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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针锋 孟居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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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居安一语不发,他说得周到仔细,可惜太像场美梦让人不忍心打破,生怕那些来日希冀只是幻想的泡沫,一碰即碎。
“再往后,又是儿婚女嫁良辰美景。”孟成章舒口气继续说下去。
……然而浓重的血腥气逐渐弥漫在苍凉夜色中,过分沉湎于虚无缥缈的未来,导致孟居安此时才被愈来愈近的打杀声惊醒!他们站起身看着四周翻滚游斗的人影,只见鲜血层层叠叠扑溅,不断有人扑地倒下。
沙盗!那另一拨是谁?孟居安将孟成章护到身后。定睛一看,原来是身处天门关的教内兄弟,这些人几乎同时将孟居安认出,自是惊喜万分干劲十足,“想不到掌门在此接应,大家伙儿得让小掌门长长见识啊!”
“一年多不见,小掌门更见威风凛凛啊,不错不错!”
“还带了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女,啊???……这个大大的大大的漂亮的公子,很好很好。”
……
……
他们七嘴八舌胡言乱语,孟居安毫不在意全当放屁。
“杵那不动等长蘑菇吗?!”挥舞菜刀的女子显然没那般好兴致乱嚼舌根,没好气地冲孟居安嚷嚷:“他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就用得着你不离身地保护了?”
“果然,那些为民除害的大事自有旁人做得,”孟成章莞尔,“不用管我,自保还是够的。”
孟居安确然懒于动手,或者说是厌倦了无休无止的杀戮生涯。他感觉到雪亮的弯刀逼近后心,嗤!——电光火石间倏然一转插入旁边沙盗胸口!
他转过身,少年满脸愤慨地切了一声,为方才下意识的出手搭救,立即举刀刺来却被孟居安双指挟住,然后反手将刀弹开笑得十分可恶:“我说过小孩把戏杀不了我。”
余力未消,雷小虎身不由主退后两步,恶狠狠地道:“万一呢,谁都不会毫无破绽。”
教内兄弟拼命杀敌孟居安也没袖手旁观的道理,他在沙匪飞刀袭来的瞬间出掌,解决了雷小虎肠穿肚烂的危机。更在刀上贯注劲力,飞刀势头不歇,噗呲贯入两名沙盗肚腹。
“不用你假惺惺,”雷小虎满身戾气对其怒目相向,“不论济州情形如何,旁人为我雷家付出何等惨重代价,你总归是残害我父母族人的罪魁祸首,你我之仇不共戴天,总有一天…”
“嘿嘿嘿,要杀我们掌门人,只怕得等到他年老体衰无法动弹之时,小老虎就不要白日做梦了。”普通笑呵呵地劝解,更准确地说是在嘲笑他自不量力,但接下来的话又全是善意爱护,“掌门,多亏他以身犯险通风报信,我们才能不费吹灰之力掌握这群祸害行踪。雷家小子从今往后便是我们生死与共的兄弟了,您可别跟自家兄弟计较。”
普通随便自保有余伤敌不足,所幸这帮沙匪更似散兵游勇,不具备呼朋引伴的资格,身手与年前几拨亦是差得远了。
孟居安助手下人从缠斗中解脱,惊鸿步散散碎碎不紧不慢地在弯刀丛中穿梭,三下五除二,几只沙匪便即一命呜呼。
他时刻关注着孟成章安危,这人不知何时混到了赵小嫚身旁,女子与沙匪杀得热火朝天的同时仍寸步不离不遗余力掩护着他。
“胡说八道!谁认你们是兄弟?”雷小虎咬牙切齿怒气冲冲,从孟居安破开的口子头也不回地跑了,跑不多远又转回来劫了孟居安的马逃之夭夭。
“煮熟的鸭子嘴硬,”普通随便无奈摇头,“死小孩太爱面子,嘴上不饶人。”
雷小虎在武学上资质平平,好在勤能补拙,孟居安从他行招走式间能看出他进步极快,无奈之处在于上限不高难成大器。
——但他着实聪明狡诈,表面混账的阴狠劲与深埋骨子里时刻紧绷着的韧劲相互融合恰到好处。许是荒原危机四伏的环境使然,他以一己之力在各种势力的漩涡中周旋,张弛间若失分寸便有杀身之祸。
“难以接近,怪不讨人喜欢。”赵小嫚对雷小虎屡次拒绝她美味手擀面的事仍旧耿耿于怀。她砍瓜切菜般砍断一人头颈,一个闪身挡住了喷溅而出的血,然后抹了把脸,侧头朝孟成章道:“公子别怕,这都不是事。”
“好的,孟某信任姑娘。”孟成章温声浅笑,不动声色拉她避开弯刀。
最后几只沙匪随即被孟居安打杀在地。
——尘埃落定。
“你怎么像漫不经心毫无斗志呢,”浑不像以前快刀斩乱麻的作风,赵小嫚对孟居安指指点点,“又好像更得心应手,但愿我……”她说不下去,吸了吸鼻子,默默走开。
孟居安一招一式确然有些奇怪,普通随便不以为意,或许他掌握了什么特殊功夫正在调整巩固也未可知,小掌门从来都出人意料,充满了无穷惊喜。
“掌门怎么又跑这边来了?”普通随便摩肩接踵挤眉弄眼,“这位大美人是……”
“我家大哥。”
“大哥好!!”众人慌忙立正问好,孟成章颔首,明眸善睐,“小弟们也好。”
赵小嫚擦净了刀插到腰间皮套里,她实在无法把杀人如麻的掌门人跟眼前手无寸铁文质彬彬,一看就与世无争漂亮清贵的俊秀郎君联系起来,“公子别跟他们罗唣,他们狼心狗肺蛇蝎心肠,现下只有我能护你周全。”
“嫚哎,红口白牙可不兴胡说八道,”普通随便七嘴八舌为自己正名,众口一词参差不齐:“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就没有比我们更正直善良诚实可靠的伙伴了。”
赵小嫚翻白眼,“放屁。”
“赵姑娘放的大屁,果然非同凡响臭气熏天!”普通随便们纷纷拍掌称赞。
“你们怎会跟雷小虎混一起了?”孟居安问,只对这点颇为好奇。
“巧合,数月前他遇着点麻烦,我们顺手帮了一把。混熟了嘛,臭小子理所当然祸水东引。打不过大不了一走了之,沙匪奈何不了我们。”
“雷小虎这家伙有点本事,竟自己拉起个二百余人的商队,好像还开辟了新商道,生意做得红红火火蒸蒸日上的。”
“别看他这么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实际上可是个腰缠万贯的主儿。”
“大错特错,是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普通随便一搭一唱把雷小虎吐槽了个够。
“随他折腾,能帮就帮。”孟居安没再说什么,这一篇算是翻过了。
日薄西山,弦月露了个半透明的轮廓。风潇的剑法已然有模有样,他对自己突飞猛进的剑法惊奇万分,笑得没鼻子没眼,“看见没看见没!小爷真就一天才!”
他自己咋咋呼呼兴致盎然,教他的人也颇有成就感。傅颖川在一旁不住低声说教:“飘得太厉害,沉稳着些,关键时刻差一点最为致命。”
“是是,很对,我找找感觉。”风潇收敛了几分洋洋得意,认认真真把每招每式纠正到位,见傅颖川点头又开始自鸣得意,“小瞎子觉得怎样?”
“我不会同你切磋的,”贝贝盘腿打坐,练毕一周天缓了口气,如实相告:“怕你输得太难看。”
陆知意合上她手掌略加试探,这一脉功法算是小成,“你外功路子一贯很好,起来试试能否融会贯通。”
贝贝还未起身,一道人影便自屋脊间掠过翩然落地,小神仙巧笑倩兮落到院中,南栀同时踏上一步与他相对。
原本舞刀弄枪的楼主等人也停了动作,直勾勾盯过来,虎视眈眈。
小神仙伸出的右手食指爬了只五彩斑斓的蜘蛛,仅有指甲大小,可谁都能看出这东西身怀剧毒。
“别紧张,”傅颖川走上前将毒蜘蛛接到掌中,“主人只是来接我回去。”
迎接他的是果不其然的一巴掌。
“好开心是么,”小神仙挑起他下巴撇到一边,“毕竟不是条真的忠犬,旁人给点好脸色就自以为得了尊重。”
“不是的,”傅颖川很谦卑,半跪到地上去,托起他手放到唇边,“狗儿一辈子是您的狗,只因一时忘情才未在天黑前回去……”
小神仙反手又甩了他一记耳光,待要走到陆知意面前却被南栀等人从中阻隔。他停下,居高临下俯视睥睨,“管好你家姓孟的狗,别再让它狺狺乱吠招惹我!”
坐在软垫上的人抬起眼,眼光凌厉冰寒地碾压过去,“我的人无须管教,他高兴便好。”
“说的是。我猜他是只顾着高兴,武功都荒废了,以今日交手来看,怕是连引以为傲的轻功都疏怠了,以前可没那般迟滞笨拙,当真好笑。”小神仙抚掌冷笑,“少主定然知晓他近来在钻研精进什么了,只祈祷那些东西也能助他武学进益节节高升才好。”
“不劳费心。”
“哟呵,小美人儿到啦!”岳岩从墙头跳下,笑嘻嘻走近,欣赏喜爱的眼光瞅着陆知意,不错眼珠地盯着猛瞧,“哎呀,这遭愈发白里透红惹人怜爱了,孟兄弟真是好大的艳福。”
“这种话别说出来!”南栀厉言喝止,抽锦相向。
“你也这么觉着吧大姐,”岳岩贼兮兮地挨过去,“明人不说暗话,他们之间的奸/情早有端倪。”
“怎么可能!”南栀义正言辞地驳斥,悄声八卦:“快说快说你是怎么见证的?”
“母亲……”大家都听着呢,贝贝无可如何。
“什么什么,他们在说什么?”
在场也就风潇耳朵不那么灵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