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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除妖大会 宴城刘家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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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示张贴不出半日,宴城便传来的响彻天空的擂鼓声,随之而来的是天赦门的号角,一声比一声高昂。
这是天赦门的昭天音,只有审判重罪之人之才会用到。如今这妖女抓了不过半日,竟然吹响了昭天音,到底犯了什么罪才能让天赦门如此重视。
审判罪人看似简单,实则流程复杂,即便在大燕皇城,有罪之人入狱,也要经过半月有余才能进入堂审,这天赦门竟然抓人,判人,公审,仅仅不过一日间。
“这天赦门,当真是把自己架在了律法之上。”燕寒商随着看戏围观的人流,朝审判台走去。
审判台在宴城的中心,石台高筑,足有十米,在九谪台之上时,燕寒商就清楚地看到过这座高台,铁锁缠绕,上头的火台刑具应有尽有,当时他便在想,到底什么样的罪人要受到当众被用酷刑的羞辱和痛苦。
这种刑台,怕是犯了叛乱之罪才会用的上吧。
如今,他却看到这座高台之上,被铁锁囚禁脚腕,双手钉在木柱上的人,红衣堪堪,分不清上面是衣服的颜色,还是污血的颜色。
怀妖儿脸色极差,若是没了这身上的铁链,恐怕连站也站不稳。
居然已经用了重刑。
燕寒商死死盯着怀妖儿那带着伤依旧美得惊心的脸,周围一切嘈杂彷佛都在远去。
不可能,怀妖儿怎么可能是妖女,如果怀妖儿是妖女,那么她的哥哥怀离忧又是谁?
天赦门到底断出了什么证据,竟给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上了这么重的刑。
只听见一声重罄之音鸣响,清音绕梁。
燕寒商收回了思绪。
刑台的正前方,是天赦门的审判台,一位灰蓝道袍的道士步履正直,金冠束发,从内殿走出,坐在了主位之上。
围观的百姓顿时肃静,有不谙世事的稚儿指着问:“这是谁啊。”
其母亲立马抓住了稚儿的手,神色紧张地说:“乖,别指。”
旁人低声道:“这是天赦门的掌门首席弟子,应天阳,应道长。天赦门除了那位闭关了几十年的老掌门,就数他地位最高了。”
这位天赦门的掌门首席,看着堪堪不惑之年,竟有如此高的权位。
他神色威严,看着刑台上的怀妖儿,随后又起身看向台下的人群百姓,道:“今早天降异象,恶鬼临城,以至宴城萧瑟,鬼哭狼嚎,实在是我们天赦门放妖进城,酿成大祸,难辞其咎。故,天赦门即刻抓获妖女,当众审判,还全城以安宁!”
好!
一片鼓掌和欢呼声。
“今早确实天降异象,但是酿成了什么大祸倒是没有耳闻,可否请应道长也公告天下?”
只见这人群之中一人身着蓝衣,摇着折扇问道,笑盈盈地仿似一个看热闹的贵公子。
应天阳神色未变,也不计较毛头小子的不懂礼貌,道:“妖女行恶,我们天赦门自然会公告天下。带人前来吧。”
只见几个小道士应声,将几个家丁模样的人带了上来。
这不是那个刘世安的家丁吗?这刘府的衣着华贵,一眼就能看出来。
只见这几个家丁的身上都是血迹,浑身发抖,满脸都是恐惧的神情。
这是怎么了?之前在路上看到刘家这几个家丁时还一个个趾高气昂的模样,这几天不见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燕寒商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应天阳按了按家丁的肩膀,声音洪亮却又温和,道:“不用怕,当着全城百姓的面,你们把你们所见全都说出来,天赦门会保护你们的。”
其中一个家丁跪在了地上,声音带哭,道:“求天赦门为我们刘府报仇,杀了妖女,祭刘府大少爷的在天之灵!”
什么?
刘世安死了?
燕寒商看向怀妖儿,只见怀妖儿垂着头,胸口微微起伏,但眼神却也看着他,对视间,还露出一个无力的笑容。
燕寒商真想立刻跃上刑台,当面问问怀妖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围的宴城百姓更是哗然,纷纷议论这全城首富的大公子,怎么好端端就死了,居然还是被妖女害死的。
“那可是刘府啊,守卫何等森严,普通人怎么可能能杀了刘府大公子,这肯定是妖女做法!”
只听审判台上那家丁继续说:“今日是我值夜,天还未亮,我就看到一个红影从院侧走过,进到了大公子的院落,我走上前去查看,就看到……看到这个妖女手里拿着一块像是玉做的令牌,嘴中念念有词,我仔细一听,她念的居然是丧祭时才会唱的《招魂》!”
“还没等我回神,就看到从她身上飘出了无数白绫,真的是漫天的白绫,朝四面八方飘去。她明明只穿了一件红衣,怎么会变出这么多白绫!我……我当时害怕极了,腿抖得厉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妖女看到了我,就朝我走来,我还看到她的手,不,那根本不是手!我看到的根本不是手,那是五根极长的枯树藤,突然朝我刺来,死死缠住了我的脖子,我眼睛都快模糊,只看到大公子从房中走了出来,他还没来得及去求救,就被这妖女用树藤刺穿了肚子……”
“我家大公子死得太惨了啊!求天赦门处死妖女,不能,不能再让她在人间作恶了啊!”
讲到这,刑台上传来一声凄凉的嘲笑,怀妖儿盯着那家丁,吓得那家丁跌坐在地上,滚到了应天阳的身后。
“一派胡言!什么妖女,什么白绫,我根本不知道。”
应天阳一挥手,一枚长钉飞出刺进了怀妖儿掌心,痛得她浑身发抖,冷汗直流。
燕寒商看着怀妖儿,紧了紧握着折扇的手,全身发凉,未弄清事实真相,就如此用刑,根本没有把怀妖儿当人对待。
应天阳道:“妖女,这枚玉令就是从你身上搜出,与这家丁所说丝毫不差,你还有何辩解?”
只见应天阳拿出一块玉令,正是燕寒商那日在司灵山上看到的怀离忧手中的山鬼玉令。
这玉令怎么会从怀妖儿身上搜出来?
是了,那日怀离忧的身上没有玉令,他是把玉令给了怀妖儿。
这玉令足使武林混乱,天下纷争,怀离忧怎么可以将这么危险的东西交给妹妹保管……
燕寒商环顾四周,依旧未发现怀离忧的踪迹。
刑台上的怀妖儿用尽力气抬起头,道:“这玉令是家父的遗物,我就是一介弱女子,如果真如他所说我妖术倾天,为什么在你们抓我的时候我不杀了你们,还能被你们抓到这里,受此重刑。”
应天阳上前一步,将这山鬼玉令高举,让全城百姓都能看得清楚,道:“这玉令不是普通的玉令,这正是现下已在江湖掀起大波的九神歌之一,山鬼泣!江湖传言,歌唱罢,九神至,山鬼泣就是可以召唤天神山鬼的法器。”
“什么?这就是九神歌?”
“所以是这山鬼泣召唤了山鬼,杀死了那刘家大公子吗?”
“不是说山鬼是天神吗?怎么……怎么可以随意杀人?”
天神降世,杀人溅血的恐惧,是任何一个普通人都无法承受的,宴城上下人言骚乱,有胆小的孩子都开始抱紧了自己的爹娘。
怀妖儿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冷笑,随后道:“你说这东西可以召唤天神,为何不现在当着大家的面将这天神山鬼招来瞧瞧?”
“妖女,都说了着山鬼会杀人,你还叫应道长把山鬼招来,难道是想害死我们全城百姓吗?”应天阳身边一个小道士厉声道。
应天阳已经站稳高位,宽袖一扬,一声浑厚雄音道:“大家肃静。”内力之雄厚天下少有。
“大家都莫被着妖女话术给骗了,我何时说过着九神歌的传言就是真的了?这妖女说这么多,都是在误导大家真信了九神歌的传言,把一切恶事都推卸到山鬼的头上,世上哪有什么山鬼,哪有什么九神!这都不过是这妖女想掩盖自己犯下恶行的借口。”
呵,这应天阳颠来倒去,竟然是想说自己丝毫不相信九神歌的传言。
燕寒商听到这里竟有些豁然开朗,怀妖儿不过是一个工具罢了,除妖根本不是天赦门这次的主要目的,他们的目的是想向天下人表明自己的立场。
果然,应天阳高声道:“我应天阳,代表天赦门向在场各位保证,这九神歌的传言定是子虚乌有之说,根本没有什么九神歌,这就是这妖女唯恐天下不乱的手段罢了。”
“所以,今天,天赦门向天下宣布,从即日起,组建弑神盟,诚邀天下和我们天赦门一样,不信九神歌的各门各派,加入弑神盟,共同抵制九神歌流言的散播,铲除作乱的妖人,还天下太平,安宁清明!”
“好!”
一腔热血,换来民众的鼓掌欢呼,齐声道:“铲除妖人,天下太平,铲除妖人,天下太平……”
燕寒商也是不信神的人,但是他的不信,是不信神能救天下。他一直相信能救世的唯有清明的国治和正义。
而不是随意给人扣上妖人的罪名,杀之而后快。
怀妖儿咬牙切齿,身上的伤口还是崭新,因为愤怒,鲜血不断涌出,脸色也是越发苍白。
“口口声声不信神,那你还记得二十三年前,河清镇的一万百姓,是如何死的吗!瘟疫盅开,上神不悯……不信神,却把你们天赦门犯下的罪孽,全部推卸给神明,把河清镇冠上神弃之地,而宴城却坐享神护之誉,天赦门,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安宁清明,天下太平吗!”
怀妖儿所说,字字滴血。
应天阳眼神有惊,但是依旧不改脸色,道:“将死妖女,还敢妖言惑众?上刑!”
刑台上的刑官已经拿着倒刺的除妖鞭等了许久,听到命令,立刻将鞭子往那盐水里一浸,朝怀妖儿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