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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喝茶 九谪之台看 ...

  •   九谪之台,看九景,听千事,知万情。
      九神歌的流言还不过刚起数日,就已经成为了九谪台酒客看客谈论的中心。
      从九神歌是上古神器,法力无边,到虚妄之言,妖言惑众,从九神歌将引发百家之争,南北混战,到不过是空穴来风,无需在意。
      各有各的说法。
      毕竟,谁也不曾见过九神歌,这东西是是圆是扁,是大是小,都说不出个大概。
      西厢隔间的雅座,一人一身黑衣,坐台观景,身前摆着一壶清茶,任凭周围有人笑语有人高谈,他只是端起茶杯,细细品尝。
      突然周围人的兴致高涨了起来,有人道:“这不是那个方才在闹市中把那刘世安说得颜面无存的公子吗?刘世安这有几个臭钱就作威作福的纨绔子弟,早该有人给他点颜色瞧瞧了。”
      “是啊,这回大伙儿都知道了,繁世阁的鉴宝会,给一个穷书生发了请柬都没给他发,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吹牛,你们不知道,他之前可自称繁世阁做局,每次都会求着他们刘家前去。啧啧,真是不要脸。”
      外头一阵吹捧之后,雅座的帘子被掀了起来,一人折扇翩翩就走了进来,正是燕寒商。
      怀离忧撑着下巴,一脸懒散地倒了杯茶,对着燕寒商一举,道:“燕兄,一日不见,你这惩恶扶弱的事迹都传遍宴城了,小可敬你一杯。”
      燕寒商毫不客气接过茶杯,一饮而尽,道:“你还有这兴致在这儿喝茶,你没听说吗?”
      “我怀离忧既没有要务在身,也不用谋官求财,闲人一个,如此美景,不在这喝茶消遣,岂不是徒留遗憾。”
      眼神荡漾,一副半睡半醒的模样。
      燕寒商入了座,低声道:“你可知你那山鬼玉令,就是如今传遍宴城的九神歌之一?就连繁世阁都已经知道了这块令牌,甚至发了请帖邀请天下鉴宝,恐怕这根本不是鉴宝会,而是引蛇出洞。”
      怀离忧一听这燕寒商分明话中有话,打了个哈欠,道:“什么繁世阁?离忧隐居司灵山已久,实在不知这繁世阁是什么。”
      如今燕寒商已经见了两次山鬼玉令,一是怀离忧手中,二是繁世阁的请柬之中,如果怀离忧和这繁世阁没有任何关系,那怎么会有两块玉令呢?
      怀离忧和自己本就是萍水相逢,他自己也说不知这玉令是什么,他也大可不必主动给我看这玉令,他实在没理由骗我。
      燕寒商想着,繁世阁这请柬实在是怪异。如今九神歌的流言已经传开,繁世阁如果真的得到了这上古神器,也应该封锁消息,见机行事,怎么会如此高调宣布三个月后召开鉴宝会,而且在这请柬之中把这山鬼泣令的模样画得如此详细。
      “总之你要小心,九神歌的流言不知从何而起,但是却能在短短几天就引起这么大的舆论,恐怕是有人在唯恐天下不乱。”
      怀离忧有意无意地看了几眼燕寒商,这人一本正经关心人的模样还真是有趣。怀离忧伸手指了指燕寒商的胳膊,道:“你伤怎么样?”
      “小伤罢了。”燕寒商随口一答,见怀离忧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竟有些冒火:“你到底听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怀离忧睁着无辜的眼神,摇了摇头,道:“我对这玉令没兴趣,只不过是我父亲留下来的唯一东西,才留到现在,你若有兴趣,我便送你,当作见面礼,你可喜欢?”
      “怀离忧!”燕寒商一拍桌案,站起身,道:“我来跟你说这番话,不是说我想要这玉令。昨夜他们可以夜围司灵山,以后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杀了你,你觉得你每次都躲得过去吗?”
      “诶,燕兄这次怎么不喊我离忧,昨夜你叫得太好听,我现在还念念不忘。”
      浑话连篇。
      燕寒商却依旧不可遏制地红了脸,和这在深山老林里住了这么久的人,当真无话可讲。
      “既然燕兄都喊我名字了,我依旧喊你燕兄倒显得我生分了,要不我以后喊你……寒商?”
      怀离忧讲这番话时,可谓是桃眼含情,柔中带笑。
      燕寒商倒了一杯茶,又是一饮而尽,道:“随你。”
      楼下传来许多脚步声,由远到近,九谪台的喧闹也随着这脚步声安静了下来。
      有人在廊中高喊:“天赦门办事,都不许动,搜身!”
      “官爷,我什么都没干啊,衣服里什么都没。”
      “天赦门以民为天,又不会害你,咱们听命就好。”
      有人不满,有人敬畏,但都不敢违抗天赦门的命令。
      燕寒商紧紧捏着折扇,盯着帘子。
      官爷?天赦门这江湖门派,竟然在宴城已然位同朝廷官,连避讳都不再避讳。
      燕寒商知道天赦门的地位,但若非亲眼看到,实在不敢想象天赦门在宴城已经彻底架空了朝廷下派的地方官。
      怀离忧依旧随意地坐在茶座上,道:“寒商,你觉得,他们在搜什么呢?”
      还能是什么?真是流言三日传千里。
      不管是什么,如果他们发现了怀离忧身上的山鬼玉令,恐怕今天怀离忧就会被卷进这九神歌的纷争之中。
      “一会儿我引开他们,你趁乱逃。”燕寒商道,一掀帘子,走了出去。
      几个穿着红白道衣的天赦门人拦住燕寒商,道:“站住,姓甚名谁,家住哪里?”
      燕寒商作了揖,道:“在下燕都人,区区姓名,不足挂齿。”
      天赦门的人听到燕都二字,倒是放尊重了一些,道:“燕都来的?实在抱歉,宴城如今有南国奸细闯入,我们天赦门为国解忧,不得已才全城搜身,希望您配合。”
      几人说完就上前要搜燕寒商的身,却被燕寒商擒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在燕都都不曾有过全城搜身,今天我来宴城倒是见识到了,你们可有官府颁发的搜身令?”
      “天赦门忠于大燕,为民除害,要什么搜身令!”
      “大燕律法如此,你们既然忠于大燕,为何不按律法行事?”
      “你小子是不是故意找茬啊,今天你的身,天赦门非搜不可。”领头的一个眼神,其他几人一拥而上。
      燕寒商左臂受伤,单凭右手执扇,顷刻间点了所有人的穴道,疼的几人吱哇乱叫。
      天赦门的人本以为燕寒商不过是一介平民,没想到武功远在他们之上。
      领头的变了眼神,拔剑而起,道:“此人就是南国奸细,先拿下!”
      天赦门的人都纷纷亮了佩剑,将燕寒商团团围住。
      燕寒商的袖中剑已出鞘,心中大叹,只要不配合搜身,就被当成奸细拿下,满口为国为民的天赦门就是如此为国效力的吗?
      天赦门在宴城已经扎根数十年,竟然没有一人上书燕都,本以为是治理有加,现在看来不过是虎大震山罢了。
      如今想要脱身恐怕是难了,实在不行只能去了天赦门后,再亮出太子身份。
      数秒间,燕寒商已经在想接下去的对策。
      却听到身后帘子一开,怀离忧神情自如地走了出来,朝天赦门的人一拜,笑道:“官爷,都是误会,误会。”
      燕寒商看到怀离忧没有趁机离开,反而自己主动送上门来,气得只想扶额。
      怀离忧的身手燕寒商见识过,若是他想离开,这一会儿的功夫,他早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躲开天赦门,也不知道他是天生自负,还是当真不知道这江湖处处险恶。
      而怀离忧却一点都不在意燕寒商这无言的眼神,反而搂上了燕寒山的肩,对着天赦门人道:“官爷你们不知,我这朋友昨夜对我说,他捡了百两金票,可以给我也在那燕都买个别院,其实我早知道没有这百两金票,如今他怕搜身让我知道了他诓骗我,所以才得罪了官爷,让各位见笑了。”
      这说谎说得悠然自得。
      围观的几人嘲笑道:“哦——原来是怕丢面子呢。”
      怀离忧贴近燕寒商,道:“寒商,这么多年朋友了,你在我面前,怕丢什么面子?不就一个燕都别院,我可不稀罕。官爷要搜身,你就让他们搜吧。”
      边说还解开了燕寒商的腰带,勾开了白衣扣子。
      燕寒商的眼神疑惑且有些许的慌张。
      天赦门的人搜完了燕寒商,什么也没有发现。又转向了怀离忧,怀离忧早就把腰带解了,衣袍大开,迎着天赦门的人,随他们如何搜。
      燕寒商别过脸去,小声道:“厚颜无耻。”
      怀离忧身上也是什么都没搜出来。
      天赦门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都赶紧走,什么都没藏在这捣什么乱。”
      燕寒商收起折扇,气鼓鼓地走出了九谪台,头也不回。
      既然没随身带着那玉令,为何不早说,枉我还担心他,怀离忧这人真是一点君子之风都没有,蛮人不可往来。
      不可往来!
      怀离忧看着燕寒商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没想到,这污龊的世间,还有这般心灵纯粹的人。
      但,一个人的正义,宛若杯水车薪,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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