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流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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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寒商到宴城的客栈时，已发起了高烧。他贵为太子，虽然经常出宫，但却也从未受过如此重的伤。
剑刺穿了胳膊，连白骨都能看见。
秋言请了个大夫给缝伤用药，歇了大半日，燕寒商才终于醒了过来。
秋言跪在床前，哭道：“殿下，你要吓死我吗！你若是再不醒来，我都想把我自己的胳膊砍了。”
燕寒商撑起身，脸色还不是很好，道：“无碍，就是有点痛，原来被剑刺中是这感觉，我倒是从未体验过。”
“诶哟，殿下，这时候你还有心情说笑呢，这可不兴体验。这剑就差一点，就刺进你心脏了。你救一个不认识的人做什么，你的命可比他值钱多了。”
燕寒商回想那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冲动，未了解真相，就去救一个认识不过一个时辰的人。
但是那时的怀离忧，在火光之中，没了游刃有余，看着如同一个脆弱的人偶，不小心就会烧成灰烬。
也许，只是这人长得太过于好看了吧。以后还是该更沉稳一些。
燕寒商边想，边把秋言递过来的汤药喝了个干净。
“我让你去查的事，你办得怎么样了？”燕寒商把药碗一放，又恢复了太子的端庄。
秋言朝燕寒商行了个礼，道：“殿下，我已经走访了宴城的大街小巷，宴城百姓似乎对河清镇瘟疫的前因后果都不怎么了解，只说当年天赦门下令早早封城，保全了宴城，宴城百姓都不甚感激。”
“那朝廷送往河清镇的物资药品呢？到底有没有下放给河清镇？”
“这恐怕已经难以调查。且不说宴城的地方官早已经大换血，宴城确实如同妖儿姑娘所说，是天赦门说了算，想必物资也是由天赦门做的主。”
燕寒商把玩着手中的玉扇，脸色沉重。
如此一来，当年这河清镇瘟疫的案子，只能从天赦门开始查起，但是天赦门守卫森严，又与朝廷重臣利益勾连，实在是不好下手。
天赦门真的这么痛恨张戚风吗？有必要让河清镇整个镇付出代价吗？
秋言又道：“这件事我虽然没查到什么进展，但是还有一件事，殿下你应该有兴趣。”
燕寒商无奈一笑，道：“你小子现在还给我学会卖关子，先抑后扬了？还有，叫我公子，到底要说几遍。”
秋言嘿嘿一笑，道：“是，公子。”
秋言朝燕寒商靠近了些，才低声道：“方才我在走访时，看到了几个说着南国话的人。”
燕寒商见秋言不说后文，道：“这有什么奇怪，如今我大燕统一北国，又与南国交好，有南国人来我大燕国土，不管是从商还是周游，都已经不是什么罕事。”
秋言接着下文，道：“确实不奇怪，但是我看到了那几人的佩剑，和昨日那群黑衣人的绝无二致。”
“你是说昨夜里围攻怀府的是南国人？”
“是，而且我偷听了他们的对话，似乎他们在寻找一种叫九神歌的东西，似乎是九件法器。又说南国如今流传着一个传言：千鬼灭，九神歌，一歌唱罢九神至，扬兵天下万民昌”
秋言把所见所闻都一五一十地说了。
南国方言复杂难懂，而秋言是少数能听得懂所有南国话的北国人，也算是他的一种天赋。
“九神歌……”燕寒商细细琢磨，他从未听过这个词，难道昨夜他们围攻怀府也是在寻找九神歌？
“他们说，九神歌，绝不能落在大燕的手中。”
燕寒商用扇子一敲桌案，道：“真是荒唐，我身为大燕太子，都从未听闻过九神歌，他们竟以这莫名其妙的东西，在大燕国土杀人放火。”
秋言低着头，捂着嘴，一脸该说不该说的模样，含糊地嘀咕：“这回是您自己说的太子殿下，我可没说漏。”
燕寒商听不懂秋言嘀咕什么，道：“你怎么？若是内急，赶紧去。”
“是是是。”
宴城甚是热闹，即便在客栈的房内，依旧能听到外面的喧闹和繁华。
只听见外面发出一阵哗然，随后是一个女子的怒声：“敢当街打人？没人敢教训你是吗？我倒要看看你皮有多厚！”
这声音熟悉得很。
燕寒商推开窗，只见一个红衣女子正用一条红绫勒着一个金服男人的脖子，还用膝盖死死地抵着那男人的背，把他压在地上。
男人正是那富家公子哥刘世安，被她勒得面红耳赤，手还不停地挥舞，他周围的家丁下人却一个都不敢往前走。
“怀妖儿？”燕寒商不禁笑出了声，这女子还真是个奇人。
随后又想到了怀离忧，一张笑靥如花的脸，却能杀人无形。心道：她哥哥更是个奇人。
眼看着怀妖儿都要把刘世安勒得晕厥过去，一把折扇飞来割断了红绫，随后又准确无误地被人收回手中。
“怀妖儿，当街杀人，难逃罪责，别太过了。”燕寒商摇着折扇，道。
怀妖儿方才还一脸怒火，看到来人顿时扬起了笑容，道：“救命恩人，这么巧，又遇到了。看来我俩缘分不浅哟。”
燕寒商干咳一声，一点都不愿理睬怀妖儿的浑话。
怀妖儿一点不在意，回过头对着刘世安说：“听到没，当街杀人，难逃罪责，你要是把那人打死了，你也难逃罪责，妖儿这可是在救你。”
只见一个鼻青脸肿的人瑟缩在一旁，紧紧地护着胸口。正是之前被认偷请柬的张铭佑。
刘世安摇摇晃晃站起身，退到了刘府家丁身后，他哑着嗓子道：“这小子偷我东西，就算打死了又怎样？多管闲事。”
随后认出了燕寒商，立马指着他道：“他也看到了，就昨天，这小子偷了我东西，还是这位公子帮我擒住了这小贼。”
怀妖儿看向燕寒商，道：“说的是真的？救命恩人。”
燕寒商装作思考片刻，恍然大悟道：“想起来了，确有此事。但是我记得昨日他明明已经把东西还回去了，你怎么还能当街打人呢。”
刘世安指着张铭佑大骂：“谁知道这小贼用了什么贼法，又把这请柬偷了回去。这偷东西的狗贼，死了才是天下太平。”
“这是我的东西！我没有偷！”张铭佑狠着眼神，死死护着胸口的请柬。
燕寒商连忙上前拍了拍刘世安的肩膀，道：“诶，君子之道，怎可口出污词。既然他说这是他的东西，你又说这是你的东西，那不如这样，你们都说说这请柬是怎么得来的，上面又写了什么，说得准确的，这请柬就归谁，如何？”
说完燕寒商蹲下身，朝张铭佑伸了伸手，道：“如果这请柬你问心无愧，你就信我一回。”
张铭佑想了想，还是把请柬交给了燕寒商。
刘世安道：“我……我尚未打开这请柬，又如何知道上面写了些什么？”
燕寒商道：“谁送来的总知道吧？”
“那当然，是繁世阁送来的，繁世阁乃万宝之阁，能进去参加拍卖的非富即贵，怎么可能给这穷酸小子发请柬，他买得起里头的珍宝吗？”刘世安家产万贯，身上的一条金腰带看起来都价值连城，说话时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燕寒商疑惑地啧了一声，道：“但我听闻繁世阁，每次的拍卖会只会送出八十张请柬，所以也是格外重视，定会亲自派人说明来意，才会奉上请柬。你怎么会对这请柬中是何事一概不知呢？”
刘世安神情紧张，好不容易想出了借口，道：“请柬所谓何事，当然知道，不就是珍宝拍卖吗。”
张铭佑哼笑一声，道：“错了，这次的请柬并非拍卖，而是鉴宝。因家父与繁世阁阁主曾是旧交，我才有幸得了此柬，若是不信，三个月后在繁世阁，大可验我身份。”
这张铭佑居然和繁世阁阁主有关系，这倒是让人意想不到。
繁世阁之富贵，扬名天下，而张铭佑却穷酸潦倒，实在难将二者联系在一起。
燕寒商已经打开了请柬，确实是邀请参加鉴宝会的请柬。
甚至还附上了所鉴宝物之简图——千身恶鬼，山鬼泣令。
“千鬼灭，九神歌，一歌唱罢九神至，扬兵天下万民昌。”
糟了，怀离忧恐有危险，他不该下山。
这山鬼泣令就是传言中的九神歌之一。
燕寒商合上请柬交还给张铭佑，对刘世安道：“很明显，这请柬是他的。他所说与请柬内容丝毫不差。刘公子，我好言再劝你一句，繁世阁的事，你还是莫要搞小动作，小心死无全尸。”
刘世安自知已经理亏，不甘心，但也只能罢休。
怀妖儿抬着下巴，拍了拍手，道：“公子果真太优雅了，妖儿用武力都没让这无赖服气，公子几句话就叫他自惭形秽。”
“你哥在哪？”燕寒商不想理会怀妖儿目的不纯的夸奖。
怀妖儿一听，不满道：“你找我哥做什么，看见妖儿你不开心吗？”
不行，山鬼泣令的事还是别让怀妖儿知晓。若九神歌真的成为了天下必争之物，免不了会引发不少的战乱纷争。
不知晓此事，反而是安全的。
九神歌之事，到底是有心之人放出的流言，还是真有其事，必须调查清楚。
“自然是找他有事，你带我去见他。”燕寒商的语气不容置疑。
怀妖儿怏怏道：“在那最高的酒楼，你去找他吧，我可不愿见他，他呀，可烦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流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