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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瘟疫盅开 河清镇瘟疫 ...

  •   张戚风的尸骨还未下葬,张氏父母便呕血身亡,这丧事再无人打理,棺木也就一直停在灵堂。
      偶有一日,夜半风高,竟然有人看到了这无人的灵堂之中居然亮起了烛光,走近一瞧,里头像是有一人,一身白衣,头发缠身,手中还拿着一块血红的布头,正往下滴着鲜血。
      吓得这人连滚带爬,一路摔了好几个跟斗。
      第二日,张戚风含冤身亡,怨气太重,已化为厉鬼的消息传遍了河清镇。
      “这红布头气死了他的爹娘,他是死不瞑目,我们河清镇接下去怕是有血灾了啊……”
      这话刚出不过半日,河清镇就平白无故死了三人,全是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症状与瘟疫如出一辙。
      “如今三炎烈日,怎么会起瘟疫?这分明是张戚风来报怨了。”
      几个道士绕着张宅瞧了三圈,算了一卦,道:“如今只能铁水封棺,才能镇住厉鬼。”
      铁水封棺的当晚,这几个道士全部横死家中,体内被灌满了凝固的铁水。
      传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瘟疫也从二三人蔓延成了数十人,数百人。
      很多人想离开河清镇,却发现隔壁宴城的城门早已紧锁。河清镇三面都是险峻高山,只有南侧宴城是逃离的唯一出路。
      “河清镇有难!为什么关闭城门!”
      “官府下放的物资呢!为什么还没有送来?”
      不管河清镇的百姓如何呐喊,宴城始终没有开启城门。
      宴城,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河清镇,从十几人的感染,变成了一片死城。
      听到此处,燕寒商怒从中来,起身道:“再厉害的瘟疫,不过数十人感染之时,尚可控制,怎可这么早便封城,将河清镇弃之如敝屣。当时宴城为官的是谁?”
      “还能是谁,自然是天赦门的人。天赦门于宴城,那可谓是天子于燕都,他们一句话,谁敢违逆。”妖儿撩动着自己的头发,语气中带着轻蔑和不屑。
      “我方才一路走来,遍地白骨,成千上万,他天赦门怎敢将这么多活人置之死地于不顾的!天赦门真当大燕律法是摆设吗?”
      妖儿捂嘴发笑,道:“哟,公子你这是生气了?当真是正义凛然。不知道的还以为大燕律法是你设下的,谁不知道,什么律法,什么道义,还不是权贵们说了算。”
      燕寒商看着妖儿这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心隐隐发痛,他从未走出过燕都,他看着燕都一切井井有条,律法井然的模样,竟然曾觉得大燕的国治,已至天下安泰。
      没曾想到燕都之外,竟有另一番光景。
      “后来呢?河清镇发生这么大的瘟疫,不可能无人担责。”
      “有人担责呀。”妖儿低着头,眼神发苦,但在抬起头的一瞬间,依旧恢复了方才的神情自若,谁也没有察觉,道:“自然是这瘟疫盅担了全责。”
      “所以到底什么是瘟疫盅?”燕寒商已经被这词磨得不耐烦。
      妖儿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燕寒商,才慢悠悠地说:“大燕十年,夏至,河清张戚风,家风不德,恶鬼下盅,终招来横祸,瘟疫盅开,上神不悯,死者一万三千七百人。”
      “荒唐!什么瘟疫盅开,上神不悯,人犯的错,怪神有什么用。”燕寒商摇头,他不信神,如果这世上一切苦难,都可以由神化解,人又哪来的悲欢离合。
      妖儿沉默了许久,突然惊声道:“你们看那棺木上,像不像……像不像有一双绿莹莹的眼睛?”
      这深更半夜的,又是在一个破旧的灵堂之中,说不怕都是骗人的。
      秋言早就心中发怵,暗戳戳地与燕寒商越靠越近,如今被妖儿这一声叫唤,吓得登时跳了起来:“眼睛?什么眼睛!我怕鬼啊!”
      燕寒商朝棺材处看去,果然棺材的裂缝中,果真有一双闪着绿光的眼睛,还在眨动着眼皮。
      燕寒商袖中短剑已经滑至手中。
      人的眼睛怎么会是绿色?这不是人,那又是什么东西,竟然会在这口几十年未下葬的棺材中。
      突然那绿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棺材中竟然还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短促且沉闷的咯咯声。
      “公……公子,这是什么,这不会是那瘟疫盅中的恶鬼吧。”秋言口不择言,忘了自家主人方才还不信真有什么恶鬼下盅。
      “管他是人是鬼,跑就对了!”妖儿一把抓起燕寒商的手,夺门而出,力气极大。
      “你干什么!”燕寒商挣脱不开妖儿的手,君子之风又让他不能对一个女子动粗。
      妖儿头也不回,道:“你不跑干什么?从没见过你这样的傻楞,不管他是人是鬼,躲在棺材里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秋言见自家主人被一个女人拉着跑得跌跌撞撞,一摸额头,想着是不是自己是在做梦。
      却无人瞧见那棺材盖缓缓地打开了,那双绿色的眼睛从里面探出头来。
      一声邪笑后,消失地无影无踪。
      妖儿拉着燕寒商跑去的方向,正是那司灵山。
      漆黑的深夜,只剩一弯斜月,漏出些许微亮,司灵山如同一座幽鬼,立在前方。
      “喂,你家真住在司灵山上?”燕寒商终于挣脱了妖儿的手,彷佛漫不经心地问道。
      妖儿背起双手,一脸娇笑,道:“怎么?公子想通了?如今舍不得妖儿,想送我回家么?”
      这妖儿每一句话都能说地燕寒商心鼓大鸣,他闭眼深吸一口气,才挤出一个笑容,道:“姑娘你一人,深更半夜的确实危险,我这不是舍不得,我这是做一个君子该做的事。”
      妖儿若有所思地发出一声“哦——”
      “那小女子先谢过君子了。”
      上司灵山的路崎岖难行,高大参天的巨树林立,大腿粗细的藤蔓满山遍野,几乎铺盖了整个地面。
      妖儿在前头不紧不慢地走,因为腿上伤口未好,有些一瘸一拐。
      燕寒商跟在其后,道:“看你年纪不大,为什么对二十五年前的事知道的如此清楚?”
      “自然是听我爹说的。”
      燕寒商一听,心中已经暗喜,此时他正苦于无法证实这妖儿说的是真是假,若妖儿是个男子,他大可趁其不备,挖出他的心魂一问,即可知道实情,但妖儿偏偏是个女子。
      让燕寒商伸手触碰一个女子的胸口,他自己是万万无法接受的。所以到如今,他也未曾对一个女子用过问魂之术。
      “不知尊父可在家中?在下想与尊父一叙。”
      妖儿停下了脚步,回头从高处看着燕寒商,笑说:“公子可是要提亲?”
      燕寒商看着妖儿的笑就知道她嘴中定又是一番浑话,扭头躲过妖儿的视线。
      只听见妖儿又道:“那可不巧了,如果公子想找家父提亲,只能烧纸钱给他啦,也不知他能不能收到。”
      燕寒商呆立了片刻,才柔声道:“对不住,我不知……”
      妖儿继续往上走,并不在意,道:“我爹死了都好多年了,有什么对不住的,又不是你害死的他。不过我还有个哥哥,你若是想提亲,找他便可。”
      还是这满口的浑话。
      不过,想知道这河清镇的实情,问她哥哥的心魂也可。
      也不知走了多久,周围林深不知处,却连一只野兽的踪影都看不到。
      秋言踩到一根藤蔓,突然一滑朝前摔去,被燕寒商一把抓住。
      秋言抓着燕寒商的衣袖,道:“公子,我怎么觉得地上的藤蔓,会……会动呢?”
      “你只不过绊了一跤,藤蔓怎么会动?”
      “真的!刚刚我明明看准了踩下去的,怎么会被绊倒呢,而且好像是什么东西抓住了我的脚。”秋言脸色有些难看,但是看着地上的藤蔓,明明一动也没在动。
      燕寒商抽出短剑,剑锋出鞘,地上的藤蔓断成了两截,无事发生。
      “小心点吧。”
      两人继续往上走去。
      最前面的妖儿没有回头,如此陡峭的山路,她走得如履平地。如此赶路,又过了一个时辰,林木渐散,路渐平。
      竟然真的出现了一座门庭,两侧石柱之上均刻着一句词:右侧言“问余合意栖碧山”,左侧言“笑而不答心自闲”。
      好一个世外高人自居。
      门庭之上的高匾赫然写着“怀府”二字。
      妖儿朝着燕寒商行了一个女子礼,道:“小女子姓怀,怀妖儿。还请公子莫忘了我。”说罢又是娇俏一笑。
      燕寒商回了一礼,道:“自然不会忘,如今夜色行路实在不便,可否进府叨扰一夜?”
      怀妖儿道:“那请公子先在这稍等片刻,我哥不喜旁人进府,我先跟他打声招呼。不过公子放心,公子如此温雅正义,我那哥哥想必是喜欢的。”
      怀妖儿进了怀府,燕寒商和秋言则站在门外等候。
      秋言插着腰,仔细端详着这高大的门庭,道:“没想到这深山老林的,里面还会有一座如此雅致的庭院府邸。这当真是宫里流传的害死三十名禁卫军的邪山吗?”
      燕寒商拿起扇子,朝着秋言就是重重一记,道:“慎言慎行,你可又是忘了?”
      秋言低头,弱声道:“是,秋言又说错话了。”
      也不知是不是这怀妖儿的哥哥不愿见人,等了许久依旧未见有人出来相迎。
      深夜的静谧让时间都变得缓慢,尤其是这司灵山上,仿佛一切都是死物,就连这高木和藤蔓,都看起来死气沉沉。
      “公子,我们要等到何时去?你说这深山老林的,这怀府也太格格不入了,不会有诈吧。”
      怀府的门前立着一块巨石,上面满是斑驳的刀痕,用手触摸,早已磨得圆润,看来已经有不少年了。
      燕寒商出神地看着这块巨石,直到被秋言地一声:“公子小心!有什么东西在动。”拉回思绪。
      不知何时,周围竟然起了无数“簌簌”之声,越来越密,仿佛有无数蛇虫爬动。
      还未来得及细想,一条极长的黑影猛得朝燕寒商扑来。燕寒商一个急转躲过,袖中剑已经把那黑影劈成了两半。
      一根粗大的藤蔓断成了两截,落在地上。
      “这什么东西,藤蔓怎么会动?”秋言边说着,又一根藤蔓朝着秋言攻去,锋利的藤尖犹如刺刀,差一秒就能刺穿秋言的心脏。
      一把短剑飞过,藤尖掉落在地,竟然还在不停地扭动。
      “公子你别管我,你千金之躯,这几根藤蔓,我秋言应付得来。”说完秋言已经抽出了腰间的长鞭,将旁侧一条犹如长蛇站立的藤蔓劈断,汁水四溅。
      “这什么恶心的玩意儿。”
      “藤蔓太多了,不能硬扛,我们进怀府。”燕寒商一剑将近身的四五条藤蔓一并钉刺在高木之上,翻身跳进了怀府的庭院。
      庭院之内,别有洞天。星月压空,镜湖丰草,几间极简素雅的木屋错落有致,世外仙境也不过如此。
      总归是擅自入了府,燕寒商想先与怀妖儿知会一声,但是四下无人,灯火皆暗,连院中的石桌椅都蒙着一层极厚的积灰,仿佛这府邸已经多年无人清扫。
      燕寒商摸着齐腰的芦苇往里走去,却看到镜湖之中泛起了层层涟漪,竟像是有人在湖中沐浴。
      燕寒商连忙蹲下身,这怀妖儿不怀好意,口口声声说什么娶亲迎嫁,如今故意沐浴好毁了各自清白之事,想必也是做得出来。
      不经意间透过芦苇,镜湖中的人发乌如瀑,月色之下肌肤如玉,宽肩窄腰,明明是个男子。
      男子……难道这就是怀妖儿的哥哥?
      燕寒商回神,却看到湖边正有几根藤蔓偷偷摸摸游将了过来,突然腾空朝湖中的男子刺去。
      “小心!”燕寒商不由喊出了声,但由于方才入了神,袖中剑还是慢了一步。
      藤蔓刺中湖中的男子,一瞬间激起了几米的水花,挡得视野一片模糊。
      燕寒商跑到湖边,已经没了男子的身影。
      糟了,难不成沉到水中了?
      刚想跳入湖中搜寻,却见湖中漩涡渐起,一人手中缠握着数条藤蔓跃出水面,内力震动,藤蔓皆数破碎成断。
      那人嫌弃地扔掉了手中藤蔓的碎渣,捡起湖边的黑色长衣披在了自己身上。
      这功力,哪里还需要燕寒商担心。
      那人瞧见燕寒商立在湖边,便上前一拜,道:“想必这位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妹妹所说的温润儒雅,心怀正义的救命恩人了?小可姓怀,怀离忧,多谢这位公子。”眼中带笑。
      和怀妖儿那一模一样的桃花眼。
      “在下姓燕,燕寒商,不敢当不敢当。”
      一番自报家门后,燕寒商才发现这怀离忧连腰带都未系上,长衣大开,衣服里的肌肤若隐若现。
      怀离忧上前一步,道:“燕兄再看,我可就要不好意思了。”
      还真是亲兄妹,不仅容貌相像,连这厚脸皮的性格都一丝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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