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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午夜摧花,雾中打架 戌时三刻, ...

  •   戌时三刻,玉阳城如归客栈天字一号房内,一段绵绵琴声飘出,轻柔悠扬。弄琴的人显得很自在也很自恋,不怕琴声吵了客栈里的其他客人。
      忽的飘来一阵香,不是淡香,亦非清香,而是浓烈的香。
      一般的香气都是大家闻到的,而这股香却是冲进鼻腔里来的。这香带着些媚,带着点妖,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
      人未到,香先至。
      房里的那个人笑了笑,自顾继续抚琴。一时间,这间天字一号房里,香音缭绕,媚人耳鼻,惑人心神。
      “呵呵~~~”这几声娇笑,清丽悦耳,如黄莺啼唱。酥了骨销了魂,一般男人若是听了,必是心痒难耐,定要抓了这狐媚人儿解痒。
      不一会儿,一个身影如夜风一样,毫无声息的飘进窗来。绣花鞋踏地无声,紫色薄纱悠然轻坠,宽袖遮口,水眸流盼。被窗外月光一照,那双媚眼闪着妖冶的光。待看清些,此女一身紫色华衣,带束纤腰,步履轻盈,形态妖娆。如一朵午夜盛开的紫罗兰,娇艳鬼魅。
      “哎~~”那人轻叹了一声,停下抚琴的手,“更深露重,不知魔祭教内,列四使第二的紫色妖姬今夜前来所谓何事?”
      “呵呵~~~我是想见门主了,几欲相思成疾。”说着拿开遮口的手,放在胸口,眉目间带一丝俏丽的幽怨之色,“所以便冒着胆子来见见门主,以解相思之情啊~~”
      “呵,只怕姑娘会觉得我甚是无趣。”说着也不回头,只是用桌上的帕子拭了拭手。再端起杯子饮了口茶。
      “听闻丘綦门门主不近女色。”她说着挪着小碎步向这人靠近,接着伸出一双修长玉白的春葱小手,分别轻柔地搭在他双肩上。手腕上的金玉双镯,因动作摇晃触碰,发出叮叮当当声,清脆动听。紫色妖姬弯腰,又把她那张妖魅的脸凑近这人的后颈处,吐气道:“不知是不近女色,还是不禁女色。”这“色”字刚出口,只听她那紫色袖口唰唰两声,放出一条紫色丝带,两手一收,就勒住了这人的脖子。“你已……”
      她这话没说完就说不下去了。不是因为她已死,只是没有了说下去的必要。
      原来她才勒住这人的脖子,剑,出鞘入鞘和着丝绸撕裂之声便响起。等她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个人已手执一把剑,站着微笑面对着她。她不由的愣了一愣。
      眼前的这个男子,面容姣好。黑浓的剑眉间透着一股英气,眼睛黑白分明。那眸子深黑如洞,能把人轻易的吸进去,也能把自己很好的藏起来。鼻梁高挺,鼻尖圆滑,薄唇贝齿。皮肤皓白,两颊轻微凹陷。一头墨发高束,一身黑衣衬得他的皮肤更为病白。刚才搭着他的双肩就已感受到,这人真是瘦的紧。那肩骨高耸,丝毫无肉的样子,更别说厚实感。他稍扯薄唇露出雅笑。他的笑没有一个青年得手后的傲与狂,亦没有男子对女子的讥与讽,却更像是一个历经仕途辛劳,尝遍人世冷暖后,被打磨的处变不惊深沉老练的长辈对后辈的鼓励。让人如沐春风,不自主的心生钦佩之念。
      “姑娘还打算出手?”他的声音,若双玉相扣,亮而不噪,清雅之至。
      “我可不想放过这等良宵。”她说的好似刚才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姑娘若想也无妨,只是我想先弄清楚姑娘的来意?”
      “呵呵~~~瑾门主是想再听一遍奴家的情话蜜语么。一开始奴家不就道明来意了。”她说着身子一侧,柳腰一扭,上身微微后仰,真当一朵风中摇曳的花般,妩媚妖娆。
      “不,我想听另一个理由。近日钟洲无头尸的事情闹得天下皆知。姑娘竟在我要去钟洲的途中截我,想必是为了此事而来。”说着往凳子上一坐,把剑搁在腿上,“以□□魔祭教的所作所为来讲,只怕姑娘是来阻挠我去钟洲,至于方法……或擒或杀。”他抚着剑,低首,把擒与杀都说的轻描淡写,似乎这两个字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瑾门主到底是实在人,不拐弯抹角也不打哑谜让人徒费脑子。”她突然冷了脸,不再媚笑相对。“看来瑾门主也感到乏了,我这紫兰香的味道,是不是很摄魂~~很消志?!”说着右边袖口一开,唰的一声又飞出一条白绫。这绫如蛇如箭,直击他的面门。他没躲,只是从背后抓起那个剩满热烫茶水的杯子掷了过去。白绫稍扬抽碎了茶杯,杯裂茶洒。杯子落地粉碎,而茶水却去势不减,向紫色妖姬洒去。她一看迎面而来的热茶,急忙抬起左袖遮挡脸部,幸而挡得,不至烫伤了玉肌。她正想庆幸,却感到胸口一阵刺痛,低头一看胸前一片水迹,衣服上还粘有一片茶叶。
      原来瑾门主扔出的不止一杯而已。妖姬为了护脸,宽大的袖口遮了视线,那白绫的方向早已偏了目标。而他投出的第二杯茶她自然也就看不见。这手段虽然无赖了些,但是非常有效。
      “今夜你只有死!”这个死字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她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着六道白绫已向他飞去,快如电,利如剑,灵似蛇,巧似手。六条一齐散开,缠上他的脚,固定他的手,勒住他的脖颈,几乎包裹了他整个人。紫色妖姬双手拉住白绫一扯,白绫便愈收愈紧。都能听到骨头被勒紧的声音,看到他头上因血液不畅冒出的青筋。他,依旧坐着不动。
      此刻,这间房很静。静的都可以感觉到死亡将临。但房内两人的心境却全然不同,杀人的人竟然感到紧张,那人泰然自若、沉默淡然的样子让她不得不紧张。也就因为紧张,她的双手扯得更用力,收得更紧。希望那人在下一秒就能窒息而死。可是被杀的人,心静如止水,荡不起一点涟漪,激不起一朵浪花。他对死没有应有的恐惧,或许他早已习惯了临死的感觉,又或者他是在等一个时机。
      “噌”的一声伴随着一道白光,一柄青峰剑钉入墙壁,破碎的白绫漫天飘扬。一朵午夜绽开的紫色妖花随着坠落的碎白绫凋谢芳华。
      他从衣服里抽出一条锦帕,擦了擦鼻子,又掏出一个鼻烟壶吸了吸。才缓缓起身走进躺在地上的人,刚刚还活色妖娆的紫色妖姬,现在却只是一具流着血,透着一脸难以置信样子的尸体。一声轻叹,似悼念逝去的生命,似感慨消失的青春年华。
      丘暝剑不轻易出鞘,一出必沾血光。所以刚才他在等,等那个大好年华的女子能收手,亦或是一招打败他至他于死地。但她没有,她的绫出得太慢,勒得太慢,因此他就反击。他可不是一个宁愿牺牲自己也不要牺牲别人的人。作为一门之主立于江湖,必须要懂得算计,狠得下手。
      其实刚才他在等紫色妖姬全神贯注在白绫的那一瞬。他看得出她早就心乱,平日稍扯白绫便能绞死一人,可今日她再怎么勒紧,对面的人还是活生生的,而且毫不畏惧。她更急,加重力度扯着绫布,从而使那人能拔剑出鞘一招毙命。
      今夜他不想出手,这次是迫于无奈,所以他不出招相抗,却只是等一个契机解决麻烦。
      这个人便是南丘,丘綦门门主瑾澈。上一任门主——武痴独孤梧西一生不娶,膝下无子女,却收得一干徒弟。而瑾澈就是其中的一个,最出类拔萃的一个,所以由他继承丘綦门。但他从小身子虚弱,小病连连,动辄大病一场。所以身边一直跟着两名侍从,且一直药不离身,也不常远行。此番算是他出行最远的一回。
      他因体弱,所以不曾修习拳法,赤手空拳的搏击自是不行。而也因体弱,使得他更勤于习武,刻苦练武。如今其剑法和轻功的造诣江湖中少有人及。他盛名于三样事物:第一,独孤梧西亲授的幻影剑法,配上他的丘暝剑,武林上无人能出其左右;第二,是他的深厚的内力和屈居武林第二的轻功,他的轻功有别于一般人,奇异非常;第三,就是他的行动为人,儒雅的不像江湖中人,且待人得体,处事圆滑,交得不少江湖好友。其实还有一样,只是被很多人忽略,便是他的智谋。正所谓:乱世出英雄,如今江湖风平浪静,智谋也少了用武之地。
      武林四门:东绝门,西无去,南丘綦,北赫凛。东绝为首,西无次之,南丘第三,北赫列末。西无和南丘皆大于东绝,却只名列二三,是因为四大门的排位并非依据门主实力或是门众多少门派大小而定。东绝为大,依据的是它以抗敌保国为首任,平衡江湖与边关事务缓急,多次组织江湖英豪助军御敌,名望颇高。《朝史》中有记载:“勾玉国东临燕藏国,多倭寇,常假商贸之名滋扰挑衅,引民怨纷纷,实属朝之祸患,帝遣兵御东边境。”
      虽然西无和南丘所在洲府也有流寇扰民,但不足为患。因此,在很多江湖恩怨处理中,以东绝意见为主。

      钟洲地处勾玉国中北部,东临鹭江,南接峒泛府,西南边隔河便是息州,而息州紧连玉阳,是勾玉第二大州。
      此城四面环山,中间低谷,呈盆地之势。常年不得日照,雾大且浓,因此环境阴湿,植物多为蕨苔。
      浮舟同四大高手中的丙丁已渡过鹭江进入钟洲地界。
      不要误会,四大高手不是没有名字,而他们的名字就是甲乙丙丁。他们自小就已被绝门收养,无父无母,无名无姓。前任门主图方便,就取名为甲一,乙二,丙三,丁四。四人中甲一武功最高,处事能力也是最好。乙二文成武不就,擅联络及暗语,人长得俊秀,且人缘极好。丙三轻功极佳,擅追踪。丁四医术传自前任门主,最精通药理用毒。
      钟洲界内,官道便是山道,只有翻山越岭才可入城。时辰接近晌午,浮舟等三人身在山中,山里雾浓,伸手五指都难以辨认,更不用说是周遭的事物。而此处离城郊尚有五里,必须先下山才有平坦路道。所以三人走得极近,防止失散或是突发事件。
      突然,丁四对其余两人轻轻的说道:“雾有蹊跷,大家小心点。”以他那闻惯百草,嗅遍千毒的灵敏鼻子,此刻这话定有依据。
      这时浮舟伸手抓住两人的手腕示意他们注意,丙丁立即停了脚步减弱呼吸全神贯注周围的动静。在这雾山中,浮舟又是闭着眼,因为即使眼力再好此刻都比不上耳朵有用。而她本就喜欢闭着眼睛,好像一辈子都没睡够似的。
      只听“叮”,两件兵器碰撞的声音,等丙丁两人反应过来,浮舟早已经打落从他们背后飞来一枚钢镖。其实并非这两位耳力太差,只是浮舟的耳力太好。刚才那枚钢镖飞来根本不带风,但很多时候很多高手能做出应对之策,一是因为武器破空带风的细微风声,二是因为来自对手的杀气。可是若有明显的杀气,绝门的这两位高手也应该有所反应才对,可见并不是杀气。她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得益于这雾。雾由水汽尘埃凝结而成,雾越厚,水汽也越厚,那枚钢镖飞来破的便是雾中那微不能见的水,她竟能察觉这破雾之声。
      喘息之间,又是“叮叮叮……”连续数声,打落的飞镖至少也有七八枚之多。这时,丙三双脚一登,提气直直飞起三丈有余。在空中伸脚往其左侧劲扫过去,只听“啊”的一声惨呼越来越远。而丙三竟是头朝下坠落,就在他临近地面时,双手一伸,一曲,向地面借力再一伸,又足足腾起两丈高。此时他已变了腿法,左腿屈膝顶住右脚膝弯,右脚笔直往上踹去……就又是一声惨呼。一眨眼的功夫,丙三在空中已踹飞两人,而下面的浮舟和丁四各自对付来敌。
      浮舟的暗器依旧很快,很准,很巧,很厉,不只能打落飞镖,还能伤人杀人,比雾中的人发得更多更快。
      丁四虽然腿法轻功没丙三好,暗器更是一窍不通,但他的九节鞭也是很多对手惧怕的。他手一甩,九节鞭卷起劲风朝敌人打去,被击中的人莫不是头破血流,错筋断骨。若敌人袭得近了,他把鞭一收,卷得去刀枪,抗得了剑戟。
      这些人武功并不高强,他们稍使力气便能打趴下一大片。并且,这些人除了怨气,毫无杀气可言。这又是怎么回事?
      忽的,只听一个人大吼:“都给我住手!”威严十足,豪气天冲。惨呼声即止,兵器声顿消。
      许是温度升高了些,山中的雾也消了不少。至少能看见五步之内的事物。
      一个身形高大宽厚的人疾步向浮舟等三人走来。走得近了,就看清是一个年过四十的中年人,皮肤棕黑,国字方脸,粗眉入鬓,眼大如铃,眼角几丝细纹,唇上方长了浓密的一字胡。这人手执一把刀,上前抱拳说道:“在下范良,是钟洲猎阳帮帮主。刚才若有失敬之处,我带这帮兄弟给三位赔罪了。”说着便是一揖。
      钟洲一共只有两个帮派,一个是猎日帮,另一个则是扫雾帮。猎日扫雾最早是一个帮派,但由于第十一任帮主与其弟弟的帮主之争,使得猎日扫雾被一分为二。猎日帮是此处最大的帮派,由第三十七任帮主范良掌管。而现今扫雾帮的帮主竟是范良的堂弟范济,两帮关系交好,划界理事,有时也能合作无间。此番为解无头尸之谜,由绝门和丘綦门出面解决,猎日和扫雾定是全力相助。
      “我们也应当陪个不是。”丙三说着抱拳回礼,“刚才我们也出手伤了好些弟兄,何况帮主也是为了加强防范免得再有人被杀。”
      丙三如此一说,颇得范良好感。他眼角露了丝笑意,看着丙丁两人说:“想必这两位就是绝门四大高手中的丙兄,和丁兄了。”说完,又看了看浮舟,“不知这位兄弟如何称呼?”
      “浮舟。”她也抱拳回道。
      “浮舟……兄弟……失敬失敬。”范良蹙眉嘀咕着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在何处听过。他接着道:“多谢三位前来相助,在下感激不尽。”
      “应当应当。”丙三亦抱拳回礼。
      “那么若三位不介意就在本帮住下,我已派人打点好了客房。”说着侧身让出路来,左手一伸请三人先行,“三位请。”
      这三人也不客气,纷纷说了声“多谢”便跟着下山了。
      途中范良问了卓丰何时会到,又向他们三人说了详细的情况。最后他说:“昨晚,瑾门主已到钟洲,此时正在本帮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午夜摧花,雾中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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