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咸鱼，强势翻身》半城焰火

8、第一案 陆承泽觉得

　　从超能公司出来的时候，藺商手里比来时多了个印有超能公司LOGO的银色金属箱，目光只在陆承泽脸上轻轻扫过，就径直往停车场走。

　　“藺医生！”陆承泽追了两步。

　　藺商看着他，没有意外：“等人？”
　　“等你。”陆承泽说。

　　藺商的眉梢动了动：“有事？”
　　陆承泽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请你吃饭。”

　　藺商看着他，目光里渐渐多了点什么。
　　很难形容，像是某种审视，又像是某种……兴趣。

　　“吃饭？”他重复了一遍。
　　陆承泽指了指手环上的时间：“下午一点了，你不吃饭吗？”

　　藺商没说话，还是看着他。
　　陆承泽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你是不是有事？”他问。
　　突然好希望他有事。

　　藺商的嘴角却动了动，显得有些玩味。
　　“没事。”他说。

　　超能公司对面就有家不错的餐厅，智能推荐榜第一名。

　　餐厅内部像是用了某种吸光材料，很暗。
　　每张桌子都是独立的半封闭空间，用磨砂玻璃隔开，却有着很好的隔音效果。

　　藺商选了最角落的位置，背靠墙壁，面对出口，显得很从容。
　　陆承泽拉着柳子安坐在他对面。

　　“藺医生来过这家吗？”陆承泽把菜牌推过去，随口问。
　　“没，我很少在外面吃东西。”藺商没看菜单就推回给他，“有事直接说。”

　　陆承泽转手推给柳子安，盯着藺商的琥珀色的眼睛，很真诚：“我想问你，上次的案子，你有什么看法？”

　　藺商没想到他找自己是为这个，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腕骨的弧度优雅又漂亮。
　　“我是验尸官，只对尸体负责。”

　　“……”
　　陆承泽发现，这个人很擅长把天聊死。
　　“那从医生的专业角度呢？内部记录显示，北颜的义体没出问题，他杀人肯定是受其他因素影响。”

　　藺商感到好奇：“你好像已经排除了他杀人的主观性。”
　　“我们走访了很多次，人人都说他没有异常，被害人也确定跟他之前完全不认识，而且，我觉得他不是那种人。”

　　“你觉得？”藺商嗤笑，“第六感吗？”
　　“我之前提到过，他在杀人时像是换了个人，而且双眼发光。”陆承泽对他不屑的态度有所不满，格外强调，“是物理层面的发光。”

　　藺商将他的表情收入眼底，确定，他是认真的。

　　“不奇怪，他是教廷信徒，也许是圣光，那是他们独有的神迹。”
　　“不是。”陆承泽笃定地说，“我昨天上午到过教廷，也对教廷的负责人提到了当时的情况，教廷的人提都没提圣光，说明她也不清楚。”

　　“那你的意思是？”

　　“北颜会不会是身体出了问题，得了某种无法自控的病？”担心对方听不懂，陆承泽举例，“比如失忆症，比如抽搐症，比如狂躁症，比如……”
　　脑子里知识有限，他比如不出来了。

　　但藺商似乎领会了精神，陷入思考，直到三份香煎牛排被端上来，他还是没动。
　　陆承泽肚子饿的咕咕叫，却还是忍耐着，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就在期待值快被拉爆时，他终于缓慢开口。
　　“没这种可能。”

　　说完，起身拎起金属箱就要走。

　　“哎？”陆承泽急了，站起来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怎么？”藺商斜睨他，“这就是最终答案。”

　　陆承泽咬着腮帮，倔强地不放手。
　　好不容易逮到人，哪能让他这么糊弄过去。

　　他偏头朝香喷喷的牛排示意了一下，额前一撮刘海垂下来。
　　“吃个饭呗？”

　　“不了，我从不吃人造食物。”
　　“……”

　　陆承泽松开手，骨骼分明的腕子就从他手里滑脱出去。

　　目送人背影离开，他坐下，用叉子一下下戳着盘子里的五分熟牛排。
　　外焦里嫩，戳一下，冒出的汁水中还带着少许血丝。

　　人造的？
　　被嫌弃了。

　　好死不死，柳子安还不识趣地问：“陆哥，你探出来了吗？藺医生喜欢什么呀？”

　　这NPC是个傻子吧？！
　　他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喜欢喝西北风！吃你的饭！”

　　不管！就算碰壁再多次，这案子他一定要破，破案之日，成就点数肯定翻倍翻倍再翻倍，说不定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
　　治安署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排查北颜的踪迹上，似乎对于案件本身的调查并不上心。
　　陆承泽想，这可能就是这个世界的风格：杀人证据确凿，只需要把凶手抓住，该怎么处置怎么处置。

　　他翘着腿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交织成一团线球的画面。
　　书到用时方恨少，他现在只恨自己看过的小说影视剧漫画还不够多。

　　时不时，煎牛排的香气不知从谁家飘过来，这引发他联想到今天的午餐。
　　藺商那时理所当然的嫌弃表情，像根刺扎在他的自尊心上。

　　被一个NPC鄙视了可还行？
　　他拍了拍脸，让自己专注。

　　蓦地，他从床上坐起来，忽然就抓住了一整天怪异感的来源！

　　教廷那个老头，他说什么来着？
　　【那只假的，说是没到养护期就有生锈的感觉，还抱怨说超能公司的产品质量真是越来越差了。】

　　北颜说胳膊不舒服！
　　教廷的内部记录那么详细，为什么没记录下这个？

　　他拿起手环，打开搜索引擎。

　　【义体监测记录可以修改吗？】
　　【您好，义体监测记录不可以修改。】

　　【义体出故障的话，会被芯片记录吗？】
　　【您好，无论义体发生什么故障，都会被芯片记录，这也是维修部门的参考和依据。】

　　【我的监测记录不准确，是为什么？】
　　【您好，在无传输故障的前提下，监测记录应精确到秒，您这种情况，请确认一下是否是更换了义体芯片、却忘记及时更新记录编号，导致二者不同步所造成。】

　　陆承泽突然毛骨悚然。
　　如果芯片被换过，那“无异常”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有人动过北颜的芯片吗？

　　陆承泽盯着屏幕，手指悬在林葵书的名字上，半晌，果断关掉手环。

　　他觉得现在不该联系教廷。
　　如果北颜的芯片被换，除负责养护的超能公司外，最有可能动手的就是教廷。
　　他们偷偷换了北颜的芯片，然后给了治安署一份旧芯片的记录？

　　陆承泽觉得逻辑自洽了。
　　这也能解释林葵书不冷不热的态度。

　　但在找到证据和查明动机之前，他决定暗中留意。

　　【恭喜玩家，达成成就“第一案（心细如发）”，本次获得成就点数15，加成点数：15，累计点数：139。】
　　【第一案（心细如发）：你朝真相又迈进了一步。】

　　陆承泽一阵激动。
　　这是……方向对了？

　　突然发现，把成就当成系统提示来用，也很方便啊！

　　-
　　明夏医院，七层。

　　走廊依旧没有灯，冷白色的光带沿着踢脚线缓缓流动，照亮墙边的一小片区域。

　　义眼在黑暗中呈现出一种灰蓝色的微光，金属门感应到他的到来，自动打开。

　　他将银色金属箱放到工作台上，从里面拿出与升级的神经接口匹配的终端，自行换到工作台上。
　　之后，他就坐到椅子里，静坐了许久后，把椅背向后倾斜，调整成一个更舒适的角度。

　　随着他的意念，百叶窗自动打开，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透进漆黑的房间。
　　远处的光污染把夜空染成一种浑浊的橘红色，偶尔有飞行器掠过，强光把霓虹切割得支离破碎，像一块打碎的镜子。

　　他抬起右手，在空气中虚划。
　　天花板上绿光一闪，接着，某个只有他能看到的界面被激活。

　　淡绿色的光纹在视网膜上流动，绕过医院的防火墙，绕过网监处的监控，绕过所有可能被追踪的节点。

　　连接建立。

　　对方的声音显得空灵而遥远：“喂？”
　　“你在搞什么？”藺商的声音很轻，但或许熟悉他的人能理解他语气中的不悦，“就不能消停点吗？”

　　对方顿了几秒：“出什么事了？”
　　“有一名圣殿骑士失控杀人，你不知道？”
　　“……我们不知道。”

　　藺商注意到他用了“我们”，但他并不打算给他推卸责任的机会，追问：“简城昨天跟你调阅了他的义体记录，而你连调阅的原因都不问？”

　　“我昨天不在云城。”对方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无辜，“真抱歉，是我的疏忽，你知道的，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地方上的普通事由不会刻意说明原因，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了？他为什么杀人？跟义体有关？”
　　“治安署正在调查。”

　　“那，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这件事确实与你无关？”
　　“我可以发誓！”对方的语气透出几分委屈，“与我们的人都无关！”

　　“好。”藺商的声音毫无温度，灰蓝色微光在瞳孔深处渐渐凝聚，“如果让我发现你私下做什么出格的，而我却被蒙在鼓里的话……”
　　“不会的！我们一定……”
　　没等对方辩解完，藺商就结束了通话。

　　办公室重新陷入寂静。

　　他直直盯着窗外，没有动。

　　不远处又有一架无人机划过，灯光在玻璃上拖出一道短暂的光痕。
　　猛烈的强光让他顿感不适，下意识眯了眯眼，再睁开时，在那道白光中，仿佛看到了那双带着探究的、锲而不舍的眼睛。

　　右手下意识地抬起，指腹轻轻摩挲着左手腕骨。
　　尽职尽责的治安官吗？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