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咸鱼，强势翻身》半城焰火

7、以人为本 人家是VI

　　李欲博士的办公室在17-2层，不大，但很整齐。

　　陆承泽把北颜的义体记录调出来给他看：“冒昧拜访，是想请你帮忙分析一下这些记录。”

　　“分析？您想分析什么呢？”李欲微微蹙眉，好像觉得对方是在浪费自己的宝贵时间。
　　“分析数据是否合理，有没有作伪的可能。”

　　李欲瞥到数据库右下角的六芒星LOGO，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终于接过他的手环，同步到自己的操作系统上。

　　密密麻麻的参数在屏幕上跳出来，每一条都是象征着“无异常”的绿色。
　　“记录显示一切正常。”李欲从头看到尾，推了推眼镜，语气完全是在敷衍。

　　这种客服式敷衍，陆承泽见得可多了。
　　他有点气。

　　“正常到杀人吗？”他指着其中一行故意找茬，“案发前三天，同步率突然从99.1%掉到97.3%，这2%的波动是什么？”
　　李欲淡淡扫了一眼：“正常损耗，义体使用者的神经适配度时有波动，0.1%到2%都在合理范围内。”

　　“前天晚上11点之后的记录，拜托再仔细看一下。”
　　“您看不懂的话，那我告诉您。”李欲站起身，整理白大褂，“记录就截止到那天晚上的11点09分，如果这就是完整记录的话，说明你想调查的时间段，义体是断联状态。”

　　听起来很不妙。

　　柳子安小声问：“断联？什，什么意思？”
　　陆承泽也想问。

　　“三种可能，第一种，义体使用者死亡，第二种，义体彻底被破坏，第三种，义体被主动拆除，但后两者几乎不可能，在没有高火力的情况下，这个型号的义体没那么容易被破坏，主动拆除就更别提了。”李欲摇着头，连连说“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为确保用户的绝对安全，超能公司的义体，无论是安装还是维修，都必须在专门的场地，有规范的流程，强行拆除的话不得疼死？”
　　“哦，是这样。”

　　死亡吗？
　　答案已经够明确了，在对方不耐烦的客套下，他们只好告辞。

　　电梯间，陆承泽和柳子安保持着沉默，头上监控的红灯一闪一闪，他们都不想多说。

　　电梯门滑开，里面站着三个人，其中两个正聊得火热。

　　双方对视的时候，均是一愣。

　　藺商？
　　他仍然穿着昨天那件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好像没看到门外的两个人一样，大步走出来，面无表情从他们中间穿过。

　　柳子安本想跟他打招呼，结果一个“藺”字卡在喉咙里，笑容也尴尬地僵在脸上。

　　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紧紧跟在藺商身后，点头哈腰的说着话，笑容殷勤得像在伺候祖宗。
　　其中一个很眼熟，在某个广告里见过，好像是超能公司的研发部主管还是什么的。

　　“藺院长，您上次提的接口灵敏度问题，工程部已经修改了方案，这次顺便给您换上？”主管殷勤地说。
　　“先检查再说。”藺商的声音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是我们的疏忽，这次一定……”
　　藺商抬手，止住了对方的喋喋不休：“没什么。”

　　才刚回到2号区域的李欲博士小跑着迎出来，态度跟刚刚判若两人：“藺院长，威廉主管在等您！”

　　藺商点了点头，径直往里走，穿过气密门消毒时，风衣被气流吹得向后扬起，像即将滑翔降落的大型鸟类。
　　李欲觉得，这位大爷今天的心情格外差，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低气压。

　　走廊尽头四壁泛起冷白色的光，几个穿白大褂的身影在磨砂玻璃墙后走动。
　　设备高频运转中，空气里浮荡开淡淡的臭氧味，这里的环境对五感敏锐的藺商来说是一种折磨。

　　他自动过滤掉嘈杂，只保留需要他注意的声音。

　　威廉在最里面的工位，两条腿翘在桌上，椅子向后仰成一个危险的角度。
　　他注意到藺商进来，但懒得动，抬手向他招了招。

　　“藺院长，您可算来了！再不来我都要被逼疯了！”一头金发向四面八方炸开，应该是昨晚洗澡后没吹干就上床了。
　　“追风系列的神经响应阈值早就定好了，谁让你擅自调整的？”藺商站在他身后，看着数据面板上的数值开口。

　　“测试时发现原有数值在高强度运动场景下会出现误差，我就往上提了一点。”
　　“效果呢？”
　　威廉耸耸肩：“彻底紊乱了。”
　　样子理直气壮的。

　　“人体不是仪器，合适的才是最好的。”藺商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把右眼对接上他的系统。
　　眼底蓝光亮起，那里显示的算法只有他自己看得到，就连合作者威廉也没权限。

　　威廉一个人待着无聊，没话找话。

　　“这一天天，破事也太多了，刚才来了个治安官，被李欲打发走了……哎？你跟治安署熟，应该认识吧？”
　　“嗯。”

　　“我去！”威廉露出恶心的表情，“都说你帮他们验尸，真的啊？”
　　藺商终于从数据中收回注意力，看了他一眼：“你们超能公司的人工智能要是肯免费帮忙验尸的话，我乐得让贤。”

　　“别别别，我说的可不算！”威廉做出投降的表情，“你也别总说我们垄断，那也太偏颇了，要是大部分人都能像你一样坚持理想，怎么会被钻空子？这年头，真材实料的医生都没几个，更别说验尸的了，科技发展的必然罢了！”

　　“说得对。”藺商点了下头，“治安官应该是来调查圣殿骑士杀人案件吧？你们就随便打发人家？”
　　“其实是真的帮不上他，教廷的义体管理权限我们可拿不到，他们是大客户，当初签协议时就说好了，我们在云城为他们设独立的系统，他们自己做内部管理。”

　　“我知道，但维修还是你们负责。”
　　“那也得人家发给我们维修任务才行。”

　　“如果真有人修改了程序呢？”

　　威廉往他的方向歪了歪，藺商能闻到他身上的沐浴露味。
　　“藺院长，在简城，教廷的东西没人能修改，在云城也许有，但云城的事……”威廉看到藺商敲下运行按钮，猛地坐直了，“哎？你这样调会降低精准度！”

　　“但是会提高稳定性。”藺商的声音没有起伏，“都说过了，追风系列卖给的是活人，相对于精度，人更需要危急关头不摔跟头。”
　　威廉吹了个口哨：“藺院长还是这么以人为本。”

　　藺商没理他的嘲讽，拍板：“暂时这样，重新测试，有问题及时联系。”
　　“行行行，辛苦了！”
　　威廉递过一杯水，藺商摇头拒绝，走的很干脆。

　　-
　　电梯门早合上了，柳子安还盯着那几个高管的背影直撇嘴：“啧啧啧，什么玩意儿，墙头草的东西！”

　　“这怎么能叫墙头草呢？人家是VIP客户，能一样吗？”陆承泽再次按下下楼键，毫不留情嘲笑他，“再说，你跟他打交道的时候，不也是这个德行？”
　　“危……危什么？”柳子安没听懂他脱口而出的英文词汇，大咧咧地没在意，皱眉反省了一下自己，觉得陆哥说得对，嘀咕道，“我倒不是针对藺医生，不过人家藺医生本来就是生人勿进的高冷派。”

　　“高冷？”陆承泽暗中警告自己今后要管住嘴，表面冷笑，“那是你没使对劲儿，你要懂得投其所好，知道吗？”
　　“投，投其所好？”柳子安狐疑，“那你知道人家藺医生好什么吗？”
　　“……”陆承泽被噎了一下。

　　看到柳子安露出“你看吧我就知道”的表情，他不服气的劲儿上来了，看了眼手环上的时间：“你鼻子底下没长嘴吗？”
　　柳子安摸了摸自己的嘴：“长了啊！”

　　电梯又到了，陆承泽揪着他进去：“反正今天时间还早，哥就教教你，如何轻松拿下一个人！”

　　陆承泽并不是真的想跟那个臭屁的藺商打交道。

　　北颜的义体记录可见，他全身上下就只有一条胳膊是假的，而胳膊是不会产生自主意识的，意识的来源，或者是使用者本人，或者是其他人。
　　比如，黑客入侵。

　　第一次当赛博人，能意识到这一点很不容易，他的CPU已经快烧炸了。

　　那么，没有邪灵附身，义体也没坏，北颜杀人时的状态，就很值得商榷。
　　那双发光的眼睛，和断片儿似的转醒，是身体出了问题？

　　他忽然有点毛骨悚然。
　　他该不是信仰主神信得走火入魔了吧？！

　　不不不……
　　他又觉得，这个猜测不符合这个世界的普世价值观。

　　他曾经跟唐七反映过北颜杀人时的异常，但唐七根本没当回事，连柳子安都觉得人的表现不重要，一切以数据和监控说话。
　　所以，他想找个以“人”为本的人聊聊，而恰恰，藺商就是名医生。

　　做事要有耐心，尽管从下楼到现在，他已经在大门外等了一个小时。

　　陆承泽想，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看看道具吧！

　　【成功打开道具商店，扣除成就点数1，累计点数剩余：109。】
　　【独立信号生成器：无法被追踪，无法被监控，无法被记录；售价：41。】
　　【貂皮帽：昂贵的纯天然水貂皮帽子，美观，保暖；售价：5。】
　　【骨哨：某种动物小腿骨制成的哨子，哨音穿透力极强；售价：42。】

　　陆承泽盯着造型简单的骨哨和毛茸茸的貂皮帽：哟，还在呢？
　　变声器看起来有点用，但是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用。

　　现在他基本能确定道具商店的刷新规律，每次打开只有三件道具，道具是固定的，如果其中一个被买走，才会刷新出新的。
　　既然这样，需要时现买就可以，不过就是多花1点成就打开商店而已。

　　“陆哥，出来了出来了！”
　　刚关掉界面，就听到柳子安小声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