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服》万庄

6、告白 现在被表白

　　来搜寻张寡妇的村民络绎不绝，尉玹对后山路熟悉，便想着从僻静的小道进去找找，忽略了赫澜的嘱托，一个人行动。

　　过了片刻，他恍惚听到了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本以为是什么动物。

　　待他停下时，却察觉到是一抹人影，而那人慌乱地闪躲，然而却踩到了树枝，发出咯吱的脆响。

　　尉玹眯了眯眼，心下一盘算，继续往前走着，等待时机再闪进高高的雪堆后。

　　宋昭为了不被发现，一直遮遮掩掩，结果把人给跟丢了。

　　宋昭眨眨眼，焦急地嘀咕：“咦？人呢？刚刚还在眼前呢，怎么不见了？”

　　尉玹听出了宋昭的声音，立即从雪堆后走出来，惊讶问：“小昭，你怎么跟着我过来了？”

　　宋昭愣了一下，唰得脸红，结结巴巴地回：“我没有想对你做奇怪的事！我、我是为了找张婶，恰好路过这儿！”

　　尉玹有些头疼地扶额：“这片区域容易雪崩，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回家。”

　　“不要！”宋昭有些激动地拒绝。

　　尉玹见他的神色不对劲，不由问：“你是不是有别的事要说？”

　　宋昭低头：“我……我……阿嚏！”

　　尉玹赶紧走过去，催促道：“看看你又要感冒了，快回家！”

　　其实宋昭知道热心肠的尉玹一定会加入寻人大队伍，但又担心他去山上会有危险，本来是本着保护他的目的尾随其后，结果反而被对方关心上了。

　　也的确，自己走得急，顾不上加个披风，现在是头发上沾着雪，鼻子也冻得红扑扑的。

　　宋昭自知狼狈，嘟囔着：“我太不中用了，一点忙帮不上，还要让你替我担心。”

　　尉玹没有多言，直接脱下自己外面的夹袄给他披上，顾及着他是个孩子，语气柔和了一些，“助人为乐当然是好的，但多少注意点自己的处境。”

　　宋昭不愿意穿，他不想一直被当成弟弟对待，急忙把衣服还给他，拍着胸脯振振有词地保证。

　　“我不是小孩子，我已经十五岁了！虽然现在个子没有你高，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长的很高去保护你！”

　　尉玹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我刚来宋村时，你还只有丁点大，跟风吹就能刮跑的豆芽菜一样，不过现在的确是窜了一大截，但在我这儿，你永远都是需要照顾的弟弟，所以别任性了，快把夹袄穿上。”

　　宋昭泄气，继续和他僵持，最后敌不过尉玹，老老实实地裹紧了夹袄。

　　身体好像突然就暖和起来，宋昭忍不住低头，还能嗅到淡淡的好闻香气，这下更不肯一个人走了。

　　尉玹无奈，故意甩一句：“万一狼来了，我可顾不上你的死活。”

　　宋昭心里面很堵，脱口而出：“所以你是认为我会添乱对吧！就因为我比你小，就要被你照顾！如果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赫澜，你还会赶走他吗？”

　　尉玹愣住了，回：“我没有指责你添乱的意思。”

　　宋昭没有打住的念头，顺势逼问：“你真的了解你的枕边人吗？你知不知道那个人的真实身份是谁？”

　　尉玹错愕，“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发烧在说胡话？”他下意识地伸手准备去摸对方的额头。

　　宋昭猛地甩开他的手，气愤地咬牙道：“你不知道，但我一清二楚，你之前发生意外，过去的记忆全都不记得了，你只听信那个人的片面之词罢了！”

　　“够了！宋昭，你真是烧糊涂了！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尉玹打断他，他心跳如擂鼓，不知为何而本能地逃避，扭头就要走。

　　宋昭又抓住尉玹的手腕，忽然道歉：“对不起，刚刚我太用力了，你手是不是被我弄疼了。你不过是嫌弃我小，没关系，我会长大，到时候你就不会把我当小孩了。”

　　男孩的情绪变化之快让尉玹震惊又抗拒，他抽回手，顿时对宋昭生了厌烦，冷冷回：“我没法对你刚才说的话熟视无睹，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那是……什么意思？尉玹讨厌他了？？

　　反应过来的宋昭急忙追问：“我不需要你置若罔闻，我没有在开玩笑，请你直面我的真心！我无法接受，凭什么我也是男人，我就不可以？”

　　宋昭知道赫澜是男人？！

　　尉玹离去的身影僵住，震惊万分地回头，正要向宋昭问清楚：却见男孩两眼一闭晕过去，一旁，赫澜披着大氅，一手撑着竹骨伞，一手接住宋昭。

　　虽然天地可鉴，他什么都没有做！但尉玹还是有一种被现场捉奸的心虚感！

　　他尴尬询问：“你来了？”

　　赫澜面色如常，回：“这是一句废话。”

　　尉玹只觉耳朵很烫，又问：“你怎么来了？”

　　赫澜：“还是废话。”

　　尉玹真得很想找个傻狍子挖的地洞钻进去。

　　赫澜言简意赅道：“宋昭是发烧晕倒了，我会送他回去，至于他刚刚说的话，你不用管了，我会处理好。”

　　他已经开口了，尉玹固然脑海中疑问重重，也还是放置一边，乖乖回：“也好，我也不想再和他有所牵扯了。”

　　赫澜凉嗖嗖地来一句：“现在被表白了，不玩欲擒故纵了？宋昭喊你尉哥哥时，你那是一个心花怒放。”

　　尉玹摩挲着下巴打量着赫澜，接着一拳头捶掌心，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难怪你不吃宋昭送的烧鸡，还责怪我不明白，现在我是彻底明白了！”

　　赫澜轻哼，“明白什么？不明白什么？开始玩文字游戏了？”

　　尉玹低低一笑，说：“不明白你在吃醋，明白了我太粗心大意，让你吃了好多醋。”

　　赫澜弯了弯唇，露出一个激赏的眼神，“不错，领悟能力很高。”

　　尉玹虽然也想打情骂俏，但他这趟出来是来找张寡妇的，现如今人是没找到，还得背对他一个男人告白的宋昭回村长家，这都是什么事啊！

　　眼见烧过去的宋昭靠在尉玹的背上都不老实，一会拿脸蹭尉玹的脖子，一会小手摸着尉玹的腰。

　　赫澜忍不住了，像小鸡崽一样拎起宋昭的衣领，另一只手抚在尉玹的腰，在尉玹还在眨巴眼的时候，他们已经飞到了村长家门口。

　　没错，是飞。

　　尉玹咽口水，双眼冒光：“亲爱的夫君，这世上真的存在武功吗？你施展的是轻功吗？好帅好厉害！”

　　赫澜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愉悦地勾起唇：“怎么还看傻了？为夫才露了一手，你就入迷了？”

　　尉玹钦佩得差点就要拜师学艺了，哦不，是拜夫学艺。

　　赫澜揉了揉他的脑袋，“先把这孩子送进去吧，解决完事后就回来，不准留宿在外。”

　　尉玹点头如捣蒜。

　　临走前，赫澜又补一句：“可不许再背着我和他卿卿我我。”

　　尉玹突然意识到自从刚才开始，赫澜对他的态度就很温柔，难不成是因为宋昭的表白让赫澜有了危机感？所以，他的好日子要来了？

　　将这份雀跃收好，尉玹迅速地将宋昭送进宋家，村长夫人就是村医，立即给宝贝儿子煎了退烧药服下。

　　听村长夫人说宋昭服药后很快就退烧了，尉玹也打算走了，刚出门就听到几个妇女在墙角嚼舌根。

　　“尉公子长得真俊，为人和善，怎么就娶了那么个媳妇？刚刚你们都看到那人经过我们时就跟没看见一样吧！虽然有点姿色，可也长太高挑了，胸也平平！”

　　“谁说不是呢？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肩不能挑，背不能扛，连烧个饭都不会，整日里就知道弹琴，一句话都没听她说过，莫不是一个哑巴？总之这女人该做的活全让尉公子包了！”

　　“真是苦了尉公子，哪里是娶妻，分明就是娶回来了个祖宗！可惜我的女儿还太小，要是我再年轻个十来年，尚未婚配，铁定是只嫁给尉公子的！”

　　尉玹来气，明明是她们误会了一通，还把过错全都推到赫澜头上。

　　明明赫澜又高挑又英俊，妥妥美男子，偏偏因为和他举止亲密且同居，就被认成女人！于是赫澜不让他被异样眼光看待，就没解释了。

　　尉玹正要制止，又传来喧闹的人声，是村长宋逸带着村民回来了。

　　麻子叔对观望着的妇女们说：“找到了，找到了！张寡妇找到了！”

　　“昨晚下雪路滑，张寡妇崴了脚，只能找了个破草屋过了一宿，没有生命危险！”

　　围观妇女们散去，尉玹得知好消息也松了一口气。

　　这一番折腾，早就已经过了晌午，雪已经停止。

　　尉玹眺望天际，一片白茫茫，他快步回家，心底是在犯迷惑的。

　　最近的赫澜着实有些反常，先不谈突然说搬家，光是今儿展现出来的飞天之术，就让他觉得赫澜不同凡响，且他自己的身上或许也存在着秘密。

　　可一回屋子，看着赫澜一如往常的神色，尉玹满肚子的问题憋回去，就要去做饭。

　　赫澜指了指锅里热着的饭菜，让他先吃着，不够再说。

　　尉玹讷讷地问：“你做的？”

　　赫澜不动声色地将因切菜而划伤的手指掩在衣袖里，云淡风轻回：“尽管我不像你精通厨艺，可清粥小菜还是不在话下的。”

　　尉玹噗嗤一笑，伸手拿起他发丝上沾着的一片菜叶，夸道：“那是，我家夫君最棒了，只要认真起来，那厨艺绝对秀我一脸。”

　　赫澜还是挺受用的，眉梢微微挑了挑。

　　这回，尉玹心下肯定自己的猜测，赫澜绝对是因宋昭有了危机意识，不然怎么能对他这么好呢。

　　如此，尉玹也不打算再去问赫澜那些困惑，反正赫澜不会害他，他也爱着赫澜，这种细水长流无忧无虑的日子诚是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