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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影门 好一个逼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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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半个时辰过去,尉玹已经将饭菜包括赫澜爱吃的珍珠翡翠汤圆也一并端上了桌。
他复又回到了瓦屋时,赫澜已经穿上了那件裹着红色直襟长袍的白色大氅。
尉玹看的痴迷,灼灼的视线盯在了他的身上,抿唇笑说:“这红色到了你身上,反而成了衬托。”
赫澜眉眼添了愉悦的色彩,但佯装生气,质问他:“我穿其他颜色不好看?还是我这副皮相只能以红色衬托?”
尉玹生了些慌乱,着急解释:“不是,你穿什么都好看,但唯独红色最特别,至于特别在哪里,我也说不上来。”
赫澜的情绪绷不住了,勾勾唇隐忍笑意:“你第一次见到我时,也是说的那句话。”
尉玹好奇问:“那你当时怎么回我的?”
赫澜半眯着深邃灵动的桃花眼,白皙修长的手指按在了他的唇上,卖起了关子:“秘密。”
“都老夫老妻了,还需要秘密吗?”
尉玹说这话的时候,顺便吃豆腐,但赫澜眼疾手快地将手掌缩了回去。
赫澜懒散地抬眼:“错。”
“错哪了?”
赫澜正色:“我哪里老了?”
赫澜哪怕眉梢微微挑起,淡淡扬唇,都是艳压群芳的那种,但偏偏他还非常在意年龄这个话题,尤其是“老”这个字。
尉玹舒朗一笑,忙改口:“好,是我用词不当,是少夫,少夫才对,我年龄比你大,要年老色衰,也是我先一步。”
赫澜也不理他了,径直地往厨房过去。
尉玹走之前不经意地瞥向了桌上,那糕点被吃的干干净净,只剩下几点残渣错落在油纸上。
他倏然觉得自己下次进城,有必要向甜品铺子的老板讨一讨这方面的手艺。
吃过晚饭,尉玹将日常该做的一些活做完,像是清洁卫生和喂猪等等都是亲力亲为。
夜色已深,瓦屋亮着烛光,令尉玹心生诧异。
搁在平日,赫澜定是早早地就熄灯睡觉了,说是早睡早起作息规律才能延缓衰老。
尉玹走到了赫澜的屋前,敲了敲门问:“我可以进来吗?”
“进。”
待尉玹推门望过去,只见赫澜正对着那一面铜镜仔细照着,看起来极为喜欢他送的这件衣服。
赫澜没有回头,倏然开口,语气幽幽:“我们离开这儿吧。”
“啊?”
尉玹一时没有消化掉这句话,万分疑惑问:“为何?”
赫澜目光游离地摸了摸雪白的狐狸毛领,漫不经意地开口:“这几天心神惶惶,总觉得会有大事发生。”
尉玹想说,在这偏僻的山区,除非是山崩了猪跑了,还能出什么大事?但开口的却是:“你想去哪里?”
赫澜回复:“哪里都可以,我想和你过清净的日子。”
尉玹杵着下巴道:“也好,我也想带你出去游山玩水,确实不能让你一直闷在这。”
只是近几天要下大雪,再加上猪圈里的猪还需要找村民打理,因此尉玹便将离开的时辰定在了雪后初晴的日子。
翌日夜里,洋洋洒洒的雪花散落,裹挟着冷冽的寒风呼啸,将本是熟睡中的尉玹给生生的冻醒。
他打了一个寒噤,掖紧了被子下床,将窗户推开了一点缝隙。
浓郁明亮的月色下,白茫茫的浮雪皑皑晶莹,让这间茅屋在暴风雪的吹拂中,俨然显得岌岌可危。
尉玹合紧了纸窗,往手掌间哈了哈热气,又回到了床上继续睡去。
清晨,大雪稍停,轻风徐徐,洋洋洒洒地飘落着如柳絮般的雪花。
待到梅花开,满树花照人。
而小院里的红梅开得正盛,一枝独秀遗世独立。
在尉玹眼中,赫澜恰似娇媚却脱俗的红梅,却又比红梅更胜一筹的诱人。
他往灶上烧好了热水,去了赫澜的屋子。
炉中的熏香已经燃尽,淡淡的香气在□□的空间里氤氲着。
尉玹把暖壶和汤婆子里的冷水换掉,将滚烫的汤婆子塞进了被子里。
赫澜睡眼惺忪地瞧了他一眼,弯了弯唇又闭上了眼。
正在这时,忽然有村民来到了院子外,喊他的名字。
尉玹立即走出屋子迎接,见村民脸上满是焦虑,诧异地问:“麻子叔,王婶,你们一大早过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王婶解释:“是这样的,昨天我见张寡妇去了后山砍柴,一夜未归,昨晚又下了这么大的雪,我这不是担心张寡妇嘛,于是挨家挨户地询问看有没有见到她。”
尉玹摇摇头:“我也没见着。”
王婶担心道:“这可如何是好,到你这可就最后一家了,难不成张寡妇还在后山?”
麻子叔忙说:“咱还是赶紧动员大家去后山找吧!”
王婶焦急应声:“我这就去喊其他的村民去后山。”
尉玹想着自己既然也成为了这宋村的一部分,那村民有难,他肯定是要出一份力的。
尉玹折了回去,同赫澜道:“我随村民去后山找找看,锅里热着饭菜,你不用等我了,先吃吧。”
赫澜将自己从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中探出头来,嘱咐道:“别一个人单独行事,和村民们一起。”
尉玹笑着说:“放心,后山我时常过去,路熟。”
待尉玹的脚步声已远,逐渐消失殆尽没了动静。
赫澜眸光清凛,神色瞬间冷冽,立刻掀开了被子,拿起一角的竹骨稠伞,踮足一跃,便如丝缕轻烟飘过,转眼功夫,落在了后院茂密的竹林中。
墨绿色的竹林密集地生长矗立,被接连一片厚厚的积雪淹没了原本的光彩。
放眼望过去,只有一望无际的皎皎雪白,平添了冬日的萧肃。
而随着这一抹红衣的闯入,冰冷的空气仿佛霎时陷入一种诡异的静默。
赫澜保持警惕,阴鸷鹰隼的视线迂回在竹林之间,冷厉的声音启唇:“出来。”
万物死寂。
赫澜半眯了眯眸,流露着危险之意。
他不着痕迹地采摘了几片竹叶,曼妙的指尖轻轻一弹,那枯黄的叶子如同晃着白光的锐利刀锋,唰唰窜向了不同的方向。
片片枯叶准确无误地插进了几株竹节,积雪剧烈抖落,潇潇簌簌的声音乍破了静默的天际,惊起栖息的雀鸦。
一阵寒风骤然间呼啸而过赫澜的耳畔,杀气扑面,危机四伏。
倏然,隐于雪中林间的数道白衣身影显现,从发丝到鞋底的清一色白,甚是诡异。他们如万箭齐发刀光剑影交错,袭向了赫澜。
赫澜眉眼尽是厌倦了杀伐的乏意,却还是应战。
红白交叠,一进一退,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红衣男子动作行云流水,身姿清雅又妖冶,破解了一道道白影的一招招致命袭击。
再细细瞧去,红衣男子却用未撑开的白色绸面玉骨伞,轻松巧妙地击退了锋利的长剑,进退有度收放自如。
打斗数刻,依旧高低难辨,却胜负已分。
赫澜的脚步往后一提,容颜冷隽如寒霜,散落满肩的青丝扶摇,足尖立于一节断竹的顶端,衣袂飘飘,翩若惊鸿。
那些白影的动作戛然而止,笔直地落在了地面,挥剑又入鞘,毕恭毕敬的作揖。
“主子。”
赫澜冰封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似是自嘲的口吻:“主子?你们还当我是你们的主子?”
那些白影微微低头,半张面具后的脸甚是怪异,而唯一出声的是站在为首位置的男人,“主子,属下……也是逼不得已。”
赫澜仿若听到了笑话,眼底却是凉色,轻嗤:“呵,好一个逼不得已,谁逼了?我逼的?”
“属下不敢。”
“你不敢!他敢!”
赫澜赫然厉声,随即抑制怒火,按了按眼角因神情牵动的细纹,平缓问:“你们怎么发现的这里?什么时候来的?”
难怪他前几日总觉得奇怪,断断续续能听到竹林里的惊雀声,原以为是什么动物。
若非适才尉玹一离开,他就察觉到了风吹草动,以及竹林积雪上隐隐凸显的脚印。
那为首的白影忽然反问:“主子身上的伤还没好?我们潜伏了整整三个月,原以为主子早就知晓。”
赫澜大惊,三月之久?
白影的语气夹着关切:“不曾想主子伤的如此严重,可为何不回影门休养?”
影门啊,他还能回得去吗?就算能回去,他也不愿意再过手染鲜血的日子。
赫澜合了下眼,道:“够了,我现在可担待不起你们这一声主子,我只想和他过太平的日子,你们若是念着曾经的主仆之情。”
白影神色复杂,似是有什么话得说,但余光扫视了身后的人,又止住。
一行人来到了后山,四处白雪渺茫,无论村民们呼喊声再高,也依旧是得不到张寡妇的回应。尉玹随在众人的身后,也在积极寻找着。
他的身边,麻子叔和王婶正在交谈。
麻子叔道:“这张寡妇命不好,刚成婚不久,丈夫就走了,也没个孩子,一个人守着活寡。”
王婶叹了口气,说:“是啊,要不是我昨日听她说去后山砍柴,今早路过她家见门还锁着,哪能发现她一夜没回来。”
麻子叔抬头看了看天,道:“这雪眼看着又要下大的趋势,再继续耽搁下去,可就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