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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邀月 既然公子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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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板的眼光是越来越好了,单是手感,我就知道这衣服虽然轻丝薄纱,却比厚重的棉袄还要暖和。”绿尘赞不绝口的说道。
邀月漫不经心的抬眼,环视了一圈满壁挂着的新衣,唇角微抿,寡淡的语气问:“沈老板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红比梅花红,白要胜似雪!”沈青笑着出声应答。
邀月扬眉,轻笑着道:“老板既然记得,怎没看到我要的?”
沈青哈哈一笑:“实则在你们来之前,有位公子一直没看中合意的,问我是否有‘红比梅花红,白要胜似雪’的华衣,我一听一琢磨,这不正是和红人你当日所说的一样?这天下竟有如此巧妙之事。”
沈青又深表歉意道:“我便自作主张带他过来,他也一眼相中原本预留给红人的白狐大氅,衣服和人之间也是得讲究缘分,我一时心动便卖给了他,所幸当时那款备了份,我这就把另一件拿来。”
听完沈青的话,邀月难以置信的身子一晃,脸上的笑容也褪了大半,不在意衣服的事了,只急忙问道:“他人去哪了?”
沈青估摸道:“他向我打听附近的糕点店铺,没准是去那了。”
邀月闻言,也没交待什么,慌忙地出了衣坊。
眼见邀月突然跑出去,绿尘也傻了眼,撇撇嘴嘟囔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哥哥如此失态。”
时辰尚早,尉玹去糕点店买了两包新鲜出炉的枣泥酥和茯苓饼,以及一份珍珠翡翠汤圆,都是赫澜爱吃的。
该添置的也都差不多了,尉玹并不注重穿着,去年的旧衣服还合身,便没考虑给自己入一身新衣。
来到和宋逸结合的地点,在柳树下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席地而坐,一曲箫声从画舫中传来,尉玹也阖上了眼眸。
寒风凛冽,尉玹打了一个寒噤,再次睁眼才察觉到刚才睡着了。
他起身准备看看时辰,却被一个柔软的小东西从腿边攀附上来,最后竟然窝在他的颈边,赖着不肯走。
毛绒绒的东西正蹭着他的脖子,尉玹痒的发笑,想要伸手将它抱下来,可又怕伤了它,双手悬在半空中,抬也不是,放也不是。
尉玹笑着求饶:“小东西快下来。”
但他的话语并不起效果,它又用生着倒刺的舌尖舔舐着他的皮肤,尉玹的身子猛地一个激灵。
就在此时,一道清幽婉转的呼唤传来:“小幺,别闹了,快到我这来。”
男人声音空灵,像是阳春细雨,在湖面漾起层层涟漪,又情深如水,娟娟流入干涸的心坎。
循声望去,尉玹抬头的瞬间,肩上的小东西也立刻钻到眼前站着的美人手上,是一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长毛白貂。
一枝绚烂盛放的腊梅树下,那人一身娇红的夹袄长裳,长发随意的用几支镶玉金簪绾起,媚眼如丝,五官精致,唇畔似笑非笑,如玉般静静的立着。
白貂从他的掌间探出来,朝他看了看,又对尉玹“啾啾”叫了两声。
尉玹倒是喜欢这只精致的小貂,十足的通人性,开口道:“冒昧问一下,这只小尤物从哪里买的?”赫澜时常闷在房内,若是能有这样一只机灵的小活物陪着,也不寂寞。
邀月在看到尉玹面容的一瞬,脸色明显变了,明眸流转地打量着他,别有深意。
他连去了数家糕点铺子,都没有见到沈青口中的男人,却无心走到了桥边,可真看到和那张脸几乎一样的人时,他又打心底的痛恨。
他不是死了么?
他已经死了!
邀月抬脚就要走,可在怀中熟睡的小貂竟然钻了出来,还蹿到了那人的身上。
见他不回答,尉玹说道:“若是不愿意说,我也不会强人所难。”
邀月的眸光幽沉的一闪,脸上的笑容似缱绻绮丽的芙蕖,连那身后的梅花都黯然失色。
“公子搭讪的方式真别致,这只小貂叫小幺,可是你买不起的宝贝。”
邀月眸光荡漾,勾唇莞尔,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道:“公子是对这只小貂感兴趣,还是对东楼里的红人有意?”
尉玹实在是一头雾水,开口问道:“东楼是什么地方?红人又是谁?”
邀月一愣,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纤纤玉手抚摸着趴在袖襟上乖巧恹恹的小貂,他说:“公子是外乡人吧,毕竟这金陵城的人哪有不知道东楼的,又哪有不认识我的。”
他又抬眼看了看,轻飘飘地道:“既然公子不是寻欢作乐的人,我也不多言了。”
邀月的话语没头没尾。
尉玹正要开口询问,却听到宋逸等人正在叫他,他只能先回应他们,再回首看那梅花树下时,玉人已去,空空如也。
回程的路上,宋逸和兄长们兴味盎然地讨论着金陵城的富硕繁华,尉玹几次开口都被打断,倒是被赶马的宋叔听到。
尉玹立即跑到马车外问宋叔,后者诧异的压下声音道:“醉依阁的东楼住着几位绝色公子,最胜的则是红人,那人美得不似凡人,传言只要价钱出的高,无论男女,他都会服侍的妥妥帖帖。”
尉玹恍然明白适才遇到的男子就是那位红人,的确是令人销魂欲仙的盛世姿色。
回到家中已是傍晚,赫澜正靠在窗户边,用丝绢一遍遍地擦拭着琴弦,妆台上燃起的薰炉焚着幽香。
尉玹踏入他的房间,香气怡人心境,问道:“这是什么香?真是好闻。”
赫澜回道:“此香名叫沉水烟,熏人肌骨,不生百病。”
尉玹轻笑,将手中一大包物品放在台上,“难怪你皮肤比刚出生的娃娃还要白嫩,原来是有美颜秘方。”
赫澜十分重视自己的脸,其实他已经艳过桃花之姿,柔过芙蕖之态,却依旧爱在脸蛋上涂涂抹抹,说什么岁月是把杀猪刀,保养得趁早。
赫澜没理会,只是鼻尖的他立马发现了油纸袋中的小吃,惊讶问:“是枣泥糕和茯苓饼?”
说罢,赫澜已经放下了琴,拆开外面几层包装的油纸,拈起一块酸甜可口的枣泥糕,放在口中嚼咽品尝,享受的眯着眼睛。
蓬松柔软的口感在唇齿之间流连,赫澜对这些甜腻腻的糕点是爱不释手。
转眼之间,赫澜已经解决了一包,舔了舔沾着糕碎的手指,又伸向另一边的茯苓饼。
尉玹道:“还有珍珠翡翠汤圆,正在炕上热着,不过一次性不能吃太多,我这就去厨房里做晚饭。”
赫澜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回道:“既然是送我的东西,我有随时使用它的权利,你要是不舍得就直说。”
尉玹无奈一笑,道:“好好好,你吃吧,我不说了,对自己夫君,哪有舍不舍得,我的一切便都是你的。”
赫澜微微抬眸,尽是满足之色,即便不肯吝啬一个笑容,可尉玹分明在他的眼底看到了得逞的笑意。
但,关注点可不该在这些糕点身上。
尉玹一脸期待的说道:“我还给你买了新衣,山上冬天的气温低,去年雪天你可是一天都没有下过暖床,据说几日后有大雪,你穿上它,肯定不觉得冷了。”
赫澜这才将目光移到一旁,在尉玹踏进房间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夹在尉玹臂间的大氅,雪白的狐狸毛领顿时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是尉玹没有提,他也没有好意思先问。
“这是给我的?”
赫澜拿起氅子,丝质柔软的披风是上等御寒的料子,配套的绫罗红袍也是加厚绸缎。
尉玹颔首道:“我逛了金陵城的街市,也去了好些家衣铺,也是难得有一见倾心的一款。”
赫澜又抱起衣服,将脸埋在尚有温暖余温的毛领间,声音低沉且含羞:“这件衣服很贵吧,你是不是都没给你自己买东西。”
尉玹想要抱住他,然后抬起他的下巴,意气风发的道:“只要你喜欢,花再多钱也值得。”
但也只归是想想,垂下的手掌难耐地抓住裤子,尉玹压下内心的欣喜,扬唇愉悦道:“不贵,不差这点钱。”
赫澜抬起脸来,黛色清韵的双眸一瞬不瞬的凝视着他,半晌开口:“我今日很开心。”
只要令他开心,他也知足。
尉玹笑了笑道:“你要不要先试试看,我比划过了,应该是合身。”
赫澜没有动,咬了咬唇,又踮起脚,不动声色的在他的眼窝处,落下一个不着痕迹的吻,似是吐露涟漪般轻轻荡漾的情丝。
尉玹的身子怔住了。
赫澜的唇软的过于轻盈,吻柔的胜过春风,他该为赫澜的主动亲近而幸福的狂喜,为何他却完全笑不出来。
尉玹局促着,一时不知所措,赫澜装作若无其事,推搡着他下逐客令,“我试试衣服,你去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