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镜勖]》尹家小果

7、第 7 章 没有恐怕，

　　看到李存勖口吐鲜血昏了过去，镜心魔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揪紧了。他急忙用内力护住李存勖的心脉，嘴里不住地喊着：“叫大夫，快叫大夫......”

　　听到他的喊声，原本沉睡的府邸瞬间清醒了过来。过了好一会儿，之前给李存勖诊治的大夫背着药箱急匆匆地赶到。

　　“这是怎么了？这位公子之前伤得那么重，如今气血攻心，恐怕是......”大夫一边诊脉，一边面露难色。

　　“没有恐怕，他必须活着！他必须活着，你听明白了没有！”此时的镜心魔双眼已经布满血丝，歇斯底里地吼着。

　　你怎么可以死呢？你还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你还没有找我报仇呢，你怎么可以死呢？

　　看到他那疯魔的样子，大夫使劲了浑身解数，急出一脑门子汗，生怕救不活床上那人镜心魔会迁怒于他。

　　大夫扎下最后一针，李存勖猛地吐出一口黑血，随后便平静了。

　　大夫这才敢擦了擦脑门儿上的汗：“郁结在心头的淤血已经吐出来了，性命没有大碍了。”

　　“但千万要记住，病人的情绪不能激动，进补也不能操之过急，他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听到大夫这样说，镜心魔仿佛才活过来似的，愣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缓缓收回了自己的内力。

　　“多谢大夫。”

　　凝香早就跪在一旁准备请罪了，镜心魔这才发现她，没有说话，只是摆摆手让她下去。迟早的事，迁怒旁人也没有必要。

　　“都下去，谁都别进来。”

　　直到屋里只剩下他和李存勖两个人，镜心魔重重地甩了自己一巴掌。

　　疼......

　　真好，不是在做梦。

　　他执起李存勖的手腕，感受到他的脉搏逐渐变得平稳，心才放回了肚子里。不知不觉间，他的泪水已经盈满了眼眶。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感觉，悲喜交加，还夹杂着几分惊慌和担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了该帮李存勖清理一下。立马命人打了热水来，细细地替他擦拭身体，又换了一套轻薄舒适的寝衣。

　　这些事，他已经做得轻车熟路了。毕竟，之前在他身边时，事无巨细都是他一手操办。

　　这个人最爱干净，那次在沙漠里弄了满头满脸的沙，恼羞成怒的李存勖一下子把他推倒在沙漠里。可他不但不觉得被羞辱，反而觉得炸毛的李亚子可爱极了。

　　我早该知道自己已经无可救药的，如果我早就看清了，就不会有后来的事了，镜心魔默默地想。

　　很快，手下就把熬好的药送了过来。

　　他舀起一勺送到李存勖的口中，药汁却顺着那人形状姣好的嘴唇流了下来。无奈之下，他只好自己把药汁噙在口中，再一口一口地哺到李存勖嘴里，帮他把药汁咽下去。

　　“你得快点好起来，否则你怎么找我报仇呢？”镜心魔自嘲地想：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人，还奢望他会原谅他，他活该的。

　　看着李存勖安稳的睡颜，镜心魔细细地用目光描绘他的眉眼。

　　他的亚子，可真是太好看了，好看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了。

　　刚开始潜伏在他身边时，他时刻不忘自己的血海深仇，有时看李存勖的目光不免有些凶狠。但李存勖从不在意，还时常捧起他的脸，说他是活着的。

　　不知从何时起，李存勖迷上了唱戏，他养了一帮伶人，自己也时常吟诵些诗文戏曲，注意力渐渐不放在他身上了。

　　突然被冷落的镜心魔一下子有了危机感。如果不能得到李存勖绝对的信任，自己绝对无法报仇。

　　他哪里学过那些风雅的音律歌词，可为了投其所好，他也只能咬着牙摸索。也许他在这方面是有天赋，很快那些有韵律的歌词就能顺畅地从他口中吟出，他会的乐器越来越多，甚至还学会了舞剑。

　　这些，都是李存勖喜欢的，他看他的目光逐渐充满了赞赏。很快，他就成了他身边的独一无二。

　　然而，镜心魔却没有察觉，虽然他心里始终牢记血海深仇和自己的任务，但他对李存勖的心思却越来越说不清了。

　　他会去街上淘一些新鲜好看的面具，只为了李存勖看到它们时那一抹惊喜的笑容。

　　他会学习新的音律和歌词，只为了让李存勖的目光不再看其他伶人，而是凝聚在他的身上。

　　他会期待李存勖沐浴时召他侍奉，虽然只是帮他擦洗，但他的手指可以缓缓划过他每一寸肌肤，听他舒服的叹息。

　　李存勖总是不肯规矩地坐着，他便帮他把主座换成了贵妃榻的尺寸，方便他侧卧着。

　　不得不说，侧卧的李亚子，美极了。

　　如果说是为了维持自己的地位而讨好他那也无可厚非。但这样的事他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了。

　　李天下这个艺名他绞尽脑汁想了一天一夜，最终还是觉得这个名字很配他，李亚子当真是天下无双的。

　　可当他回过神时，毫不犹豫地重重甩了自己一巴掌，镜心魔啊镜心魔，难道你忘了这天下只能是天子的吗？难道你忘了家人的血海深仇吗？

　　他一直觉得，自从家人惨死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爱人的能力了。可当李存勖真的死在他手里的时候他却慌了心神。

　　那时候，他的心中没有丝毫大仇得报的快感，而是一片空白。他甚至开始质疑自己，既然是李克用做的孽，为什么要去报复李存勖？

　　当他意识到自己这样想的时候，突然想通了一切，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无可救药了。

　　于是他拼命地医治李存勖。也许他的手下都觉得他是个疯子吧，既然把人杀了，为何又要去救？

　　可他不管，他只知道，如果失去了李存勖，他真的会彻底疯掉。

　　幸好老天爷是个善解人意的老天爷，没有把他的亚子夺走。也许老天爷也觉得像李亚子这样的人物不该这么早就陨落。

　　恍然回神，镜心魔执着李存勖的手贴向自己的脸颊：“只要这次你能挺过来，我把命赔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