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镜勖]》尹家小果

5、第 5 章 我一来你就

　　已经很多天没有看到敬乐了，李存勖心里忍不住直犯嘀咕，这人要么涎皮涎脸地一直缠着他，要么又几天不见人影儿，葫芦里不知卖的什么药。

　　熟不知，这几天敬乐正绞尽脑汁地想怎么跟他解释他父亲的死讯。

　　敬乐不在的这几天，李存勖表面上波澜不惊，还是如往常一样散步发呆看风景，但他其实一直在暗暗运转至圣乾坤功的内力。遇刺之前，比起练功，他把更多的精力用在了追逐权利上面。那时他一心想着，只有大权在握，才能让父王对他刮目相看。

　　然而现在，感受着自己空荡荡的丹田，李存勖忍不住叹了口气。敬乐目的不明，父王又联系不上，还是尽力恢复一些功力才是上策。

　　“亚子！” 一双柔软的手蒙住了他的双眼，依稀能感觉出手上常年持握兵器磨出的薄茧。

　　“猜猜我是谁？” 那人的语气十分灵动，声音却很陌生。

　　“敬乐？” 说着，李存勖便抓向他蒙住自己眼睛的手。

　　“你怎么猜出来的？” 敬乐恢复了自己本来的声音，任由他捉住自己的手，嬉皮笑脸地看着他。

　　“虽然你刻意改变了声音，但我如今这副情景，除了你还有谁会这样叫我。” 李存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继续说道：“好了，你消失了这么多天，可有潞州的消息了？”

　　“我一来你就问潞州，都不问我有没有想你，你呢，有没有想我？” 说着，敬乐不满地鼓起了脸颊，大有你不哄我我就不说的架势。

　　“哦，没有想你。” 这位也不甘示弱，一副你爱说不说的样子。

　　终究还是敬乐先服了软，眼前这位爷什么时候纡尊哄过人呢？指望李存勖服软，这似乎太不现实了。

　　“潞州现在落入了李嗣源手中。”

　　“什么？” 李存勖闻言一惊，他本以为镜心魔刺杀自己是为了攫取自己已经拥有的权利，但倘若真是如此，潞州又怎会落入李嗣源之手呢？

　　难道，镜心魔是李嗣源的人？还是李嗣源把他给杀了，夺去了潞州...... 如果真是后者，自己岂不是一辈子都无法亲口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背叛自己了。想到这里，李存勖心里突然感到几丝悲凉。

　　“潞州既已落入李嗣源的手中，也罢，能否告诉我镜心魔的下落？”

　　“你不在意潞州，只想问镜心魔的下落？” 闻言，敬乐十分诧异，他很想知道李存勖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本就不在意潞州。” 李存勖淡淡地开口，“我只是为了向父王证明自己罢了。”

　　当然，他隐而未说的后半句是：如今他怕是早已成了全天下的笑柄，纠结一个潞州做什么。

　　敬乐沉思了一会儿，但也很快就了然了。是了，当年他随手就把潞州赏给了自己，区区一个潞州而已，还不至于让李亚子扼腕痛惜。

　　“李嗣源夺去潞州之后，镜心魔便下落不明了。”

　　“下落不明，那是不是说他可能还活着？”

　　“也许吧，谁知道呢，你希望他活着？” 说完，敬乐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不知为何，李存勖突然松了一口气。

　　“我也不知道，他最好还活着，这样我才有亲手报仇的机会。”

　　这句话李存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然而眼里的落寞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如果还有机会，他真的很想问问那小伶人，他究竟哪点对不起他，以至于他如此绝情地对待自己。

　　“还有一点，我其实早就想问了，你是怎么救下我的？”

　　这几天，李存勖一直在猜测敬乐的身份。一开始，他以为他是背叛了他的那个小伶人，因此他努力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些相似的痕迹，却最终以失败告终。敬乐虽然年纪和他相仿，面容却大不相同。更何况，那小伶人恐怕巴不得自己死得透透的，又怎么会救他呢？毕竟，那二十六剑可是实打实地扎在了他身上。

　　可若不是他，李存勖又实在想不出现在还有谁会来救自己，而且还不计回报地供着他养伤。

　　闻言，敬乐不禁怔了一瞬，可李存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又让他不敢有丝毫其他的动作，只得略显僵硬地说道：“我是在潞州城外的乱葬岗发现你的，当时见你还有一口气，长得又好看，就把你带回来了。”

　　乱葬岗？李存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一阵抽痛，已经分不清是怒还是悲了。你真的就这么恨我了吗？连让我入土为安都不愿，竟直接将我丢在了乱葬岗。呵呵，既然如此，再见面，我也不需要留情了。

　　敬乐当然知道这样说会让李存勖更加憎恨镜心魔。但那又怎样，他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出现在亚子面前，他是敬乐，不是镜心魔。

　　好不容易缓解了心脏的抽痛感，李存勖咬着牙开口：“那你就不怕我活不过来，还白白搭上那么多天材地宝吗？”

　　“我当时只想着救活你，没想那么多，亚子......”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是谁的，甚至连我小名叫亚子都知道？”

　　敬乐只觉得额头冷汗都快下来了，这里明明是自己的家，却被像审犯人一样对待，自己还不得不有问必答，唉！

　　“你失踪后，晋王发布了公告四处追寻你的下落，因此我才推断出了你的身份” 说着，敬乐偷偷瞄了眼李存勖的脸色才继续说道：“晋王嫡子曾被庄宗皇帝夸赞‘此子可亚其父’，故而小字亚子，此事更是天下皆知。”

　　说完，敬乐又露出了他经典的可怜兮兮的表情，一双大眼睛幽怨地冲着李存勖眨啊眨的。

　　李存勖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微微点了下头，以示对他解释的认可。

　　“你真的没有什么其他目的吗？”

　　“真的，亚子，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所以才选择了救你，如有半句虚言，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听到敬乐这样说，李存勖不禁有些动容：“好，我姑且相信你，能帮我联络到父王吗？我保证，我只是向他报个平安，我们的事......可以商榷。”

　　在李存勖身边待了那么久，敬乐当然知道他也有狡猾的时候。这话显然只是权宜之计，恐怕真联系上了李克用，自己瞬间就会被踢开，充其量得到些珠宝赏赐罢了。

　　可是现在李克用已经死了，亚子，你永远也逃不掉了，我会一直等，等到你接受我的那一天。

　　心里这样想着，敬乐却像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小心思似的，惊喜地开口：“真的吗？亚子，听到你这样说我真是太高兴了，我会尽力帮你联络晋王的，等我！” 说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李存勖的脸颊上响亮的“啵”了一下。

　　“你......” 李存勖又羞又恼，又顾忌着自己刚刚说出的话，一时竟有些语塞了。

　　敬乐的心里却乐开了花，笑得活像只偷了腥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