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迢迢》山河仰仰

9、别扭 穆青云方子

　　方子尹第二日醒的很早，昨夜有关穆青云的那个梦在他脑袋里反反复复地转悠，后面再睡去也不大安稳，青色似乎已经把他浸了个透，想要在他魂魄上盖个戳。

　　他没睡好，眼下乌青一片，偏偏皮肤又白皙，那一片郁色笼在眼下便格外清晰。

　　程连平日被他爷爷早早就揪起来联系基本功，起的也早，方子尹拉开门两人便打了个照面，他一看见方子尹眼下那块乌青就大呼小叫起来：“你昨夜干嘛去了？不会是叫人打了两拳在眼上吧？”

　　方子尹昨夜被那个梦折腾得不轻，听得这话太阳穴突突的疼，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滚。”

　　言简意赅。

　　程连小少爷被他一怼像个胖气球似的就要炸，气鼓鼓地朝他喊：“嘁，小爷我还不稀的理你呢！”说罢转头就走了，头也不回。

　　方子尹没心思搭理他，脑袋里有关穆青云的思绪像搅在一处打了结的毛线团，揪杂理不清楚，他马上就要抓住一点的时候又开始头痛起来，脚下也没目的地乱转，差点撞在一棵树上。

　　“喂！方子尹！”程连手里拿着东西走过来就看见方子尹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转，还低着头不看路险些一头撞在树上，急得他连忙高声喊方子尹的名字提醒他回神。

　　方子尹被这一声叫回了魂，一猛地抬头才发现险些被自己蠢死，好歹原书里原身是被人害死的，一大波人同情，他穿来要是被自己撞树撞得头晕脑胀也得羞愤而死。

　　“莲子。”方子尹长出一口浊气，回头看着跑来的程连，后者满脸写着我不认识你。

　　“出去可别说你是小爷师叔。”程连照例嘲讽一波，随后往他手里塞了两个热腾腾的东西，方子尹一看是两个热鸡蛋。

　　昨夜没睡好，他眼有些肿。

　　方子尹一挑眉，还没说话就被程连堵了个严实：“小爷早饭煮多了，怕浪费，勉为其难给你了。”

　　还是那副别别扭扭的样子，耳尖还有点红。

　　方子尹没拆穿他，笑得很乖：“那就谢谢我们莲子啦！”

　　“说了不许叫我莲子！！！”程连转身就跑，边跑边喊，莫名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可方子尹怎么记得，程燕山之前早就和苍鹤交代了程连已经辟谷了呢。

　　惹得方子尹看着他跑走的背影一直笑，笑完了自己倚着这棵树坐在地上，用程连特意为他煮的热鸡蛋热敷消肿，鸡蛋热热的莫名让他脑中从昨晚一直紧绷的那根弦放松下来。

　　穆青云站在暗处不知看了他多久，那棵花树满树莹白，微风掠过裹挟几片花瓣落在少年人肩头，说不出的标致。

　　他就站在那处，直到方子尹把鸡蛋从眼上拿下来才动身走向树下的小人。

　　方子尹现在正处在舒适状态，视线里突然出现一抹青色让他不自觉地抿起唇来，对了，今天是穆青云教他练习基本功的第一天。

　　穆青云看到他神色变化并没有什么反应，还是那副沉静如水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能让他情绪发生太大波动，淡淡的就像一片云。

　　“师兄。”方子尹开口时声音有些哑。

　　“嗯。”穆青云点点头，好像才发现他眼下乌青一般微微蹙眉：“怎么没睡好？”

　　方子尹本来就因为那个梦境看到梦中的男主人公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如今听他主动问起身子一僵，连忙摇了摇头熟练扯谎：“没事，夜里风大便有些失眠。”

　　穆青云目光一扫，方子尹手下的那块布料都快让他揪掉了，眸色更深几分，却不再问。

　　“准备好了吗。”穆青云说话语气好像冷了一点，方子尹听得一愣。

　　但他只能暂时按下心中不知名的情绪，点点头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基本功包括一些基础术法，心法和体能，穆青云教的很负责，方子尹内心有点怵那个试炼幻境，学的也很认真，一天下来收获满满。

　　中途程连不知道从哪蹿出来，看到两人的教学练习一愣，乖乖地并未上前，远远看着穆青云教方子尹的一些招式，偶尔也会跟着做一些练习。

　　课时很紧凑，穆青云把一些要紧的都尽量压缩完整教给方子尹了，无关紧要的细节因时间紧急也被抹除了，方子尹内心有点飘飘然，这就是抄学霸笔记的感觉吗，好爽啊啊啊啊！！

　　一天下来方子尹身体很疲惫精神却很充实，穆青云刚落声“停”字他便一下卸力一屁股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可言地坐成了一个屌丝。

　　“怎么样？能接受吗？”穆青云还清清爽爽地立在原地，低头去看快要瘫成一张饼的人，眉眼不觉间染上些笑意。

　　“能！师兄讲的很好！”方子尹一听来劲了，抬起头直视着穆青云开始一顿彩虹屁，这次可不只是虚假地为了刷好感，而是很真情实感地夸夸，他现在可明白原书里为什么那么多极品美女都对男主欲罢不能了。

　　先抛开穆青云站在那就已经很诱人，啊不是，帅气的条件来看，他对知识的融会贯通令人叹为观止，深入浅出的阐述和指导都让他快要拜倒在男主的石榴裤下了。

　　斯哈斯哈。

　　穆青云看着方子尹那双好像会发光的星星眼一怔，像只小狗全心全意地信任，依靠着他一样。

　　太诱人，太犯规了。

　　穆青云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轻轻地点点头：“听懂学会了就好。”想到什么又开口：“不过之前你学的也很快，忘的更快。”他眼里好像也带上了几分戏谑，神色鲜活生动，真正地像个十几岁的少年人。

　　方子尹看得也是一怔，穆青云很少这样情绪外露，不过这也更让他清楚地认识到，穆青云也不过就是个十九岁的少年而已。

　　但被穆青云这样调笑了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发烫，理不直气也壮地反驳：“哪有！我应该记性很好的才对！”

　　空气莫名一滞，穆青云眼中方才的情绪已经收好了，又是那副高贵冷矜的样子：“是吗。”

　　要是记性真的好，那你早该记起我来了。

　　但他什么也不说，任凭那股苦涩浸透他的心脏，把他的心脏一点点地揉皱。

　　方子尹自然看不出来，手撑地站起身来，顺带运用了一下穆青云今天交给他的清洁术把衣服上的脏污清洁干净了，用成功了还很开心地扭着身子看是不是真的清理干净了，像个追着自己尾巴转圈的小狗。

　　那股酸涩不知觉间被某人的某些小动作安抚下来了，散发着平和温软。

　　好吧，暂时不计较你了，等你记起来再算账。

　　两人今天气氛的别扭好像也在此刻消失得干干净净，打结的地方还被绑成了个蝴蝶结。

　　夜色降临，天边明月莹莹皎洁，月光清清冷冷地打下来，映在穆青云脸上莫名高贵起来，像个降临人间的仙人。

　　方子尹吞了口口水，美色真是如狼似虎。

　　穆青云似乎感受到了他有些炙热的视线，回身看向他：“去凌风那吃顿饭？”

　　方子尹一愣，谢凌风还会做饭呢，不过之前自己生病时那些汤药好像都是谢凌风给他煎煮的。

　　穆青云看出来他有几分疑惑，自然地开口解释：“他上山前经常给家人做饭，手艺还不错。之前我们也聚在一起吃饭过，你也应是忘了。”

　　方子尹了然地点点头，旋即又想起来他们没有提前和谢凌风商量，犹豫着刚想开口就听到穆青云说：“我已传信给他了，他现下应是正在准备。”

　　方子尹呆呆地看着他，难道他们俩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吗，什么时候传的信，他怎么不知道，还是穆青云有分身？

　　穆青云看他那副满头问号的呆样不禁叹了口气：“你摊在地上休息的时候我传了纸鹤给他，别发懵了，我带你过去。”

　　方子尹努力掩盖自己是傻瓜的事实，连连点头，随后又坐上了师兄派飞行器，内心欢呼：御剑赛高啊啊啊啊！！！

　　潇洒堂里有一套小桌凳已经摆好在外面了，桌上已经放好了看起来很美味的饭菜，谢凌风坐在位子上等着两人过来。

　　很熟练的样子，看来他们师兄弟三个开小灶不止几次。

　　苍鹤：叛逆徒儿伤透吾心。

　　站在剑上飞的时候方子尹突然想起来了程连，思考了一下要不要把这家伙也喊来，毕竟程连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不是，知错能改了，也要一起住在自然峰上，不叫他有些尴尬。

　　于是方子尹就开麦了：“师兄，要不要把程连也叫来？”

　　穆青云应的很利落：“你决定。”

　　当初他和谢凌风针对程连就是因为程连害了方子尹，如今要握手言和也得是方子尹来牵这个线，选择权在于方子尹。

　　“要！”方子尹想好了，程连这小子作为器宗长老的宝贝独孙，友好往来必然十分有利，况且他现在也摸清楚程连那傲娇性子了，人不坏，就是被有心之人诱导当成刀使了。

　　想到池文昌，他的眸色不禁深了几分，他还盘算着什么时候将这事告诉谢凌风，好让谢凌风防范些，可回忆起之前谢凌风对池文昌的态度不禁让他有些犹豫。

　　毕竟现在没有什么直接的指向池文昌的证据，贸然提起这事也拿不准谢凌风会不会反感，于是这事他也就一直没提起。

　　那又究竟为何池文昌要针对他？有什么不满？

　　池文昌就那样披着一张可怜兮兮的兔子皮，莫名叫方子尹惊起了一身寒毛。

　　不可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