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迢迢》山河仰仰

8、试炼 苍鹤通知师

　　方子尹又是满面笑容地给程连上了一课，程连跟在他后面敢怒不敢言，憋得面色铁青。

　　谢凌风站在门口打量着那张他刚从师父的破烂堆里捡出来的雕花大床，模样还挺能糊弄人的就是表面落了一层灰，余光瞥到往这边走的两个人影，指尖微动施了个清洁术，瞬间洁净如新。

　　床旁边就是一套桌凳，美中不足的就是一只凳子腿好像被虫蛀了，虫洞并不明显，但用精神力探测能发现洞里大多都被蛀完了，还好像程连这个年纪的小孩们还不习惯用精神力去探测身边的事物，暂时应该不会发现。

　　谢凌风内心的小恶魔嘻嘻哈哈地大笑。

　　那就不告诉程连了，再坑他一把。

　　方子尹和程连老远就看见了摆在门口的家具，方子尹倒是一猜能猜出来这东西里面有个残缺的，但他没作声，笑得眼弯弯的：“莲子你看我二师兄给你找的家具怎么样？”

　　“莲子是什么外号啊？？”程连又开始大呼小叫，吵得方子尹耳朵疼，他遥遥看了一眼倒是看出来那张大床是个好东西，别别扭扭地又开始小声说：“勉强还行吧，不过还远比不上小爷家里用的。”

　　方子尹扣扣耳朵当没听见，见谢凌风回身很兴奋地朝谢凌风招手：“师兄！！”

　　程连看不得方子尹那恨不得飞过去的样，小声哔哔：“瞅你那不值钱样。”

　　方子尹直接忽视某人，快步走过去甩开哔哔赖赖的某人：“师兄，都收拾好了吗？”

　　谢凌风看程连又被方子尹快步甩开他气的不轻的样子有些好笑：“嗯，都是他的。”

　　程连跟上来看着那张雕花大床一愣，觉得谢凌风真是和方子尹这小狐狸不一样，好得令人感动，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了谢：“谢谢师伯。”

　　谢凌风：功德+1

　　谢凌风笑着颔首后程连用乾坤袋把家具都装起来，他刚想转头对方子尹说什么就见方子尹朝他摆摆手：“你先回去安置东西吧，我还有些事。”

　　程连张张口话有被堵下去了，无语的瞟他一眼又朝谢凌风躬了躬身，用他爷爷之前留给他的一些小法器先行离开了。

　　“……还真有自己的装备啊。”方子尹看着程连远去的身影喃喃自语，谢凌风听着却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师弟有点可爱怎么破。

　　“你找我有事？还是要去找师父？”谢凌风笑着挑眉，模样有股说不出来的风流恣意。

　　方子尹眨眨眼，笑道：“师兄不会失望了吧？我去找师父。”

　　“你这小孩，还会拿师兄来开玩笑了。”谢凌风笑着回应他的玩笑话，接着问他：“要不要师兄送你去？”

　　方子尹又不像程连有那么多法器，和仙鹤们也都不大熟悉，身体没恢复好，不免有些让人担心。

　　方子尹摇摇头：“谢谢师兄，这倒不必了，我慢悠悠地走过去也有利于身体恢复，现下大师兄正和师父说事呢，我走过去时候也差不多了。”

　　谢凌风了然地点点头，目送着他向苍鹤的居处走。

　　他盯着方子尹渐渐消失在自己视线里的身影有些出神，那样单薄的背影让他不自觉地回忆一些往事，匆匆地在他脑中过了一遍又一遍。

　　末了只听得一声叹息。

　　到底是世事无常。

　　方子尹循着之前穆青云带着他在自然峰熟悉地形的记忆向苍鹤的逍遥阁走，他到现在都还记得第一次看到师父那露天小屋的惊异感，当他满头问号地看向穆青云的时候后者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语气中略有无奈地向他解释。

　　“师父自己的设计，说是更亲近天地，早日达到物我合一。”

　　方子尹：这就是大佬的世界吗？不理解，尊重，祝福。

　　一边回忆一边向逍遥阁走，方子尹倒是无意间发现了一丛兰瑛花，他颇有些意外地挑眉走近那丛兰瑛花，蹲下来仔细观察。

　　他对这东西有印象完全是因为当初看0301给他传输的男主资料里面的一个情节，后期男主下山打怪期间遇上了一个善制幻境的妖怪，这妖怪最好以敌人内心最脆弱处制造幻境来达到攻心的目的，彼时男主心中因为没能救下师父目睹师父死去深深自责，而这幻境恰巧就是当日苍鹤身死构成的。正当男主深陷其中险些就要着了道之时，他乾坤袋里的一支兰瑛花恰巧掉了出来，帮他破了这一困局。

　　兰瑛花最克幻境，但这事没几个人知道，很多人都以为兰瑛花只是路边的一种小野花而已。

　　方子尹内心有种很强烈的预感感觉他一定会用到这东西，于是遵从内心想法摘了不少小心放到里衣暗兜里。

　　不知道会在哪里用到，不过备着准没错。

　　方子尹拍拍手上沾到的土，继续前进，还没走几步视线里出现了一抹熟悉的青色，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揉揉眼睛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随后发现是真的。

　　“师兄？！！”方子尹莫名有些惊喜。

　　“嗯。”穆青云从暗处走出来，应了一声：“师父让我来接你。”

　　师父还真是神通广大。方子尹吐吐舌头小跑过去轻车熟路地准备上剑。

　　嘻嘻，有会御剑的师兄太方便了！

　　坐在逍遥阁里的苍鹤突然打了个喷嚏，大徒弟说着说着突然停了说感觉小尹要过来，自己去接一趟，怎么有点慢。

　　方子尹再次体验到了师兄牌飞行器，很快乐地被带飞。

　　他默默地在心里帮穆青云记了一笔：功德+1！

　　等两人乖乖坐在苍鹤跟前的时候苍鹤也没说什么，卖关子似的先抿了口茶水，很神秘。

　　方子尹：星星眼*

　　穆青云：。。。

　　“小尹。”苍鹤开口时语气有些沉：“让你师兄带你两天基本功后我打算让你们俩去参加一场试炼。”

　　方子尹一愣，不会是他想的那个试炼吧。

　　“你师兄去争取寒冰靖雪骨，而你就去争取江潮菩提骨。”苍鹤压下内心的不安，缓缓开口。

　　方子尹蹙眉，原著里分明只有穆青云继承的寒冰靖雪骨现世，这江潮菩提骨是哪里来的？

　　苍鹤转而看向穆青云：“这两具仙骨对你们的修行大大有益，先祖飞升后留下了这两具仙骨给后人。”说到最后他顿了顿又开口：“不过两位先祖是……道侣，试炼可能有些不同……你们俩能接受吗？”

　　方子尹一囧，情侣试炼吗。

　　穆青云面色如常：“有何不可。”

　　方子尹想着自己的舔狗计划，觉得可能能大刷一波好感自然也利落地点了头。

　　苍鹤满意地点点头，视线转回到方子尹身上：“小尹，江潮菩提骨与大多其他仙骨都不同，它更像是一种治疗术的存在，其中的菩提子可活死人肉白骨，对自己或是团体都很有益，不过攻击性要差一些。”

　　方子尹了然地点点头，不就是奶妈吗，辅助位也OK。

　　苍鹤没再说什么了，只交代两人两日后亥时来逍遥阁，他自会准备好一切。

　　看着苍鹤眉眼间不觉透露出的疲色，穆青云的眉微蹙：“师父回来后也没好好休息，我和小尹便不打扰了。”说罢带着方子尹恭敬行礼，在苍鹤颔首后走出逍遥阁。

　　走出一段距离后方子尹才开口：“师兄，你对试炼有把握吗？”他心里莫名有些奇怪的感觉，并非害怕也并非不安，堵在胸口有些发闷。

　　穆青云转头看向他，语气很淡然：“没。”

　　原书里穆青云参加试炼并没有详写，只一笔模糊带过，随后就是苍鹤为保护他而死的情节。

　　怎么提早了？这些情节不都发生在原身身死后吗？如今他怎么和穆青云一起参加试炼了？那原书里的江潮菩提骨去哪里了？

　　一连串的问号在方子尹脑子里乱蹦，乱七八糟的思绪搅在一团搞得他脑壳痛。

　　“小尹。”穆青云定定地看着他：“如果实在不清楚，那就从心吧。”

　　方子尹一时间愣在原地，穆青云好像总能看出他内心的想法，就像他肚子里蛔虫，但穆青云说话总是点到为止，不会让他生厌。

　　“好……”他闷闷地应了一声，一直到穆青云把他送回蔚然居就没从那股情绪里挣脱出来，路过程连的小屋时他不经意瞟了一眼，程连早就睡下了。

　　方子尹回头，穆青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只留一轮明月遥悬天际。

　　他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一脚把鞋子踢掉，飞扑上床，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

　　睡吧，明天就好了。他一直用这句话安慰自己，安慰着安慰着就睡着了。

　　恍惚梦中有一青衫人，独立于苍然白雪之间，衣袂飞扬却透出一股浓浓的孤独之感，手中宝剑也透着一股寒气，剑身是好看的银白色。

　　那人好像和这铺天盖地的雪色融为一体，一尊雕塑似的，立在那处。

　　方子尹愣愣地远望着那人的背影，不自觉便要上前却见一粉衣女子快步走过去揽住了青衣人，青粉衣袖交缠在一处，刺目十分。

　　他从梦中惊醒，大喘着粗气猛然坐起身来，月光透过他的窗户落在地板上，萧瑟又凄然。

　　那是……穆青云？

　　那女子又是谁？宋长夏？还是宋晚秋？又或者是哪个原著中和男主情感线发生交织的女子？

　　方子尹不知道，但他心头却莫名空荡得厉害，像是活生生被人剜去了一块，汩汩地往外流血。

　　这是他穿到这个世界头一次有这么强烈的情感，像一只手扼在他的喉咙间，一口气都吐不出来。

　　另一处的穆青云像是与他共感一般也睁开了眼睛，转头看向窗外明月，耳畔水流声汩汩。

　　他平生从未信过什么神灵，这一刻往事若留影石里的画面倒放注入脑海，半晌听得他喃喃出声。

　　“天若有情，那他命不该绝。”

　　“求求你，把他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