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第两百四十四只獾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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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斯莉抱着自己的双腿蜷缩成一团，试图借此获取一丝安全感，但是没有用，在静默的黑暗里，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与心跳声，还有外面那未知的窸窸窣窣声。
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不见天日的潮闷，还有难闻的腐臭味。
有什么从内心里滋生，它将所有积极的情绪都模糊吞噬。
它们像是潮湿的房子角落的霉菌，很难阻止它们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蔓延。
莱斯莉呼吸变得急促，她短促地喘着气，抓住自己的手腕想要止住颤栗。
“我不害怕……真的……我不害怕……”
但是哆哆嗦嗦的颤音实在没有什么说服里，现在她紧张的都需要将呼吸分成好几个小任务，阶段性地去完成每个步骤，才好让自己冷静些不至于因为缺氧窒息昏迷。
呼，吸，呼出一口气，再吸入一口气……
莱斯莉觉得稍微好一点，她将最后那一点难以扼制的发抖归责于寒冷，现在她的衣服还是半湿着的呢。
莱斯莉努力眨着眼，感觉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要用上不少力气，她只是想要从这压抑到极致的黑暗里找到那一丝可能性。
比如……
有块木板松动了？或者螺丝掉落了？
但是不可能。
莱斯莉尝试过撞击柜门，但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她坐着时都需要微微弯下腰，再怎么努力衣柜只有着轻微的晃动，挂在柜门上的铜锁碰撞时的声音在她耳里就像是嘲笑声，叮叮当当的回荡在空洞洞的黑暗里。
“我……”莱斯莉咬了咬唇，但还是没有阻止喉咙里不由自主发出的声音，“我好害怕……”
莱斯莉将自己抱得更紧了些，但这么做起不到任何安慰，反而让呼吸变得困难，她抬起头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抹了把脸，不知道扯到哪里的伤口了，她轻轻嘶了声。
莱斯莉恍惚了下，慢一拍感觉到指间还有着灼热的疼痛感，现在眼睛已经适应黑暗了，她低着头看着开裂的指甲发愣，有的指甲还外翻了，血从伤口中渗出。
这是她抓挠柜门时留下的伤。
好痛……
不仅是手指，手肘，肩膀……她浑身都疼，像是被疼痛包裹了。
莱斯莉轻轻握拳抵在心口，将伤口隐藏起来，眼泪无声地落下。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之前受过比这更加严重的伤害，但是现在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强烈的疼痛呢？
而且脑海里的声音很吵，本来莱斯莉还能听清它们再念叨些什么，但声音越来越锐利，越来越急促，最后刺耳得如同指甲剐蹭玻璃般令人毛骨悚然。
莱斯莉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对疼痛感知都变得迟钝，是因为脑袋里有个更可怕的家伙。
这无意于一种精神上的凌迟。
她讨厌它们。
它们是她无法挣脱的梦魇。
莱斯莉木讷地看着面前木板，在黑暗里勉强能辨识出它的纹路，脑海里的声音强聒不舍，她觉得自己已经习惯它们了，至少有它们再在的情况下她就听不到外面窸窸窣窣的未知生物发出的怪响了，这种折磨……
让恐惧都变得麻木。
指腹摩挲着撕裂的伤口，莱斯莉能够感觉到有细小的木刺扎在上面。
莱斯莉静悄悄等待着，渴望着咔哒一声铜锁自己打开，也期待着有一场爆炸将这个衣柜炸成粉末，又或者来一场大火将整个孤儿院烧毁。她听说过去人们会把异类捆在在木柴堆上烧死。
但是并没有奇迹降临，命运没有眷顾她。
莱斯莉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却无力出声，无论是身心。
她还是被抛弃在黑暗里了，孤零零的一个人。
如果……如果早点放弃就好了，至少现在不会那么疼。
她不想再疼了，不想再受伤了。
恶念或许是察觉到了些什么，它们变得微弱，当然也可能是莱斯莉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之前便有好几次差点昏睡过去，只是因为莱斯莉强撑着一股劲才坚持着。
可是现在她累了。
莱斯莉将脑袋埋在怀里，那些刺耳的声音也变得朦胧，像是隔着一层帷幕看着泛黄的老电影，它们在此刻也变得温和……
准确来说是温暖。
似曾相识的感受，在意识坠入黑暗前，莱斯莉忽然意识到了一点，它们不会让她轻易死去的。
莱斯莉勉强扯了扯嘴角，在心底发出一声嗤笑。
明明是个怀着深切恶意的坏家伙呢。
……
“还真是……”
声音自黑暗里响起，却慢悠悠的没有下文，可能是要等待她清醒过来看向他时，那人才会给予后续的评价。
莱斯莉迟钝地抬起脑袋，眼里依旧晕染朦胧的雾气，对于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睨着她的里德尔没什么反应。
她依旧保持着三四岁时的模样，连身上的衣服都是半湿着的呢。
里德尔拧起眉毛，脸上的不快与烦躁浓郁了几分，若不是这女孩眼瞳里有着他的倒影，也确确实实能够感受到视线的交汇，他真怀疑她的意识还被留在那个破衣柜里呢。
“软弱，”里德尔轻蔑地看着莱斯莉，他真的对她的做法嗤之以鼻，甚至可以用嫌恶来形容，“你明明能够杀了那个女人，却因为她曾经给你施舍一点点好处就放过了她，莱斯莉，我真是无法理解你的行为，难不成你还有什么顾虑吗？呵，可笑，你觉得会有人把一个成年人的死怪在你身上吗？”
莱斯莉微微偏头，好像里德尔的话对于她来说很来理解似的。
其实她根本没听进去里德尔的话，心不在焉想着其他事情去了。
莱斯莉怠倦地眨眨眼：“……谁？”
“当然是那个孤儿院的院长，难不成还有其他人吗？”里德尔不耐烦道，“莱斯莉，你的脑袋在水里泡太久真的坏掉了？”
莱斯莉困惑地盯着了里德尔一会，才勉为其难地多说几个单词将刚刚的疑问拼凑的更加完整：“……你是谁？你为什么认识我？”
里德尔啧了声，脸上有着被看轻的恼怒，难道这蠢姑娘以为用这种拙劣的演技和谎言就能够愚弄他吗？
不过……莱斯莉虚浮在表面上的困惑茫然是半真半假，但是她眼底并没有藏着戏谑和嘲讽，只有警惕。
里德尔毫不怀疑，自己若是伸手到这女孩面前，这个看着楚楚可怜的小家伙绝对会狠狠咬上他一口。
里德尔倒是不介意陪她玩玩，他熟练地戴上虚假的面具，就像是走上了演讲台，用极具蛊惑力的声音说道：“当然是能够引领你走向辉煌的人，追随我，你将拥有想要的一切，无论是金钱，还是权利，亦或是力量。”
莱斯莉不为所动，红眸无波无澜，她还是困倦地偏着脑袋，像是在听什么无聊的话题，甚至连敷衍几句点点头都懒得做的出来。
里德尔的眉梢轻微抽动了下，他当然知道这蠢姑娘最想要的是什么，可他对那个词汇实在是嫌恶，或许日记本里的他还有一点耐心慢悠悠地念叨着“爱”陪着她玩。
但现在他完全没有那个必要，他掌握了更为致命的东西。
更何况那时的莱斯莉完全不上套。
现在的莱斯莉也是，小家伙表情懒倦，视线虚散得不知道在看哪里。
“那你想要什么呢？”里德尔问道，“你总不能都不敢说出来吧？”
他完全不担心又从莱斯莉嘴里听到甜腻到恶心程度的词汇，若是她真想留在幼年，保持着这副只有三四岁的蠢模样，便不会那么轻易的将内心剖开给他看。
莱斯莉勉为其难地掀了掀眼皮，皱了下鼻子。
里德尔不是很想读懂她的表情，这个小家伙才不是对自己的话题感兴趣了，只是嫌他烦。
他虚敲了两下手指，暗处的恶念蠢蠢欲动，它们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迫不及待想要吞撕碎些什么吞噬掉些什么。
里德尔思量着要不要再试着用它们彻底控制莱斯莉的意识，就算莱斯莉此刻茫然无措只是虚浮在表面的壳子，三四岁的外表不过是她不想面对现实的伪装，真正的她会在受到刺激时出来的。
但是她的精神也确实被这段她不愿回想的记忆折磨得足够虚弱。
有可乘之机。
可惜里德尔了解这蠢姑娘的脾性，若是不能迅速得手，她是会选择玉石俱焚的。
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里德尔只能摁下这个想法，恶念在他的授意下又回归了平静，静谧平和的如无波无澜的黑湖。
莱斯莉盯着“湖面”里自己的倒影，她喃喃道：“我只是……”
莱斯莉视线轻飘飘地看向里德尔，好像那里什么都没有一样，她的声音也是轻飘飘的：“我只是不想再疼了，也不想再受伤了，我……”
软弱至极。
里德尔在心中肆意嗤笑，虽然面上还保持着温柔的笑容，但还是有一丝不快浮在眉间：“这不是很简单能够做到的事情吗？”
莱斯莉轻缓地眨了眨眼，没有那么心不在焉了：“简单？”
“当然，”里德尔理所当然地说道，“让他们恐惧你便好，就如所有人都畏惧我一样。”
莱斯莉紧抿着嘴唇，她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但是也没有出声反驳。
“他们都不敢抬头看你，怎么可能会伤害到你呢？而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它们……”里德尔抬手时，黏稠黑色物质睡随着他的动作起伏，它们扭曲着，像是有无数个生灵在里面痛苦挣扎，光是看着就令人不适。
但是莱斯莉觉得没有任何不适，它们就像是呼吸一般自然。
“它与你是共生的。”里德尔轻言细语道。
这语气……
就好像寄生在她灵魂上怪物说的好像是什么很友善的朋友一般。
他继续说道：“你拥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却选择舍弃，假装它们不存在，只要你愿意接受它们，让它们真正成为你的一部分，那么所有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莱斯莉垂下眼眉，又盯着那“湖面”，或许是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阵阵涟漪慢慢散开，她能够从中感受到若有若无的视线，那种让人不适的窥视感。
莱斯莉轻轻碾了碾后槽牙：“你想我成为它们的附属品吗？”
里德尔笑得温和，摆出一副自己很善解人意的模样：“这不是你的愿望吗，莱斯莉？”
不想再疼，也不想再受伤的愿望。
作者有话说
第244章 第两百四十四只獾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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