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年少的我们》林自闲

46、站在你这边 我答应过，

　　老郭走后，教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苏子卿用书挡着脸，悄悄转向裴瑜，声音很轻：“你为什么要站出来？”

　　裴瑜从书本上抬起眼，看了她一下，又低下头去：“放学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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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后，苏子卿收拾好书包，像往常一样和裴瑜一起走出教室。

　　这些天的冷淡好像一场错觉。只是这次，两人没有在校门口分开——搬家后，他们回家的方向竟然一致了。

　　一前一后地走着。裴瑜在前，苏子卿在后，她低着头，心不在焉地数着脚下的地砖。

　　“你不是有问题要问吗？”

　　她怔怔抬头，才发现裴瑜不知何时放慢了脚步，已经和她并肩。

　　“……就是，”苏子卿声音轻轻的，“明明我都承认了，你为什么还要站起来？”

　　裴瑜双手插在兜里，目视前方，语气很淡：“我说过，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苏子卿脚步一顿。

　　那句话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进心里，漾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那些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心墙，忽然就塌了一角。

　　鼻尖微微发酸。

　　不是唯一，不是恋人，那……就做朋友吧。

　　做朋友，也很好。

　　“谢谢。”她小声说。

　　裴瑜点点头，没再说话。两人沉默地往前走，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偶尔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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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下旬，天渐渐热了。

　　夏天一到，女生换上长裙，男生穿上短裤。岳安一中对裙子长度有严格规定——必须过膝。

　　苏子卿以前从不在意这些。她很多年没穿过裙子了，从小就是短发长裤，常被认成“小男孩”，衣服也多是灰黑运动服，简单舒服就好。

　　今年不一样了。

　　瘦下来后，她开始在意起穿着。和妈妈逛街时，会挑白色宽松衬衫配牛仔裤，或者明黄色的短袖搭白色长裤，干净又明亮。

　　妈妈问她想不想试试裙子，她下意识摇头。

　　她还是不敢让妈妈知道“想变漂亮”这个念头。好像这是种罪过，意味着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她老老实实地遵守所有规则：不染发，不化妆，不打耳洞，不涂指甲。把那些小小的向往悄悄压下去，不觉得委屈，只是习惯做个乖小孩。

　　习惯不反抗，习惯活在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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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奖励她期中进步，妈妈带她去新开的肯德基。

　　碰见妈妈以前的同事，带着高三的女儿也在。苏子卿咬着吸管，有些疑惑——离高考不到半个月了，高三不是取消所有假期了吗？

　　那位阿姨看出她的疑惑，笑眯眯解释：“她身体不舒服，我带她来看病，顺便吃点东西。”

　　妈妈心照不宣地不再多问。只剩苏子卿暗暗担心：生病了，不会影响高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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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真的来了。

　　教室没有空调，只有两台老式吊扇，在天花板中央慢悠悠地转，吱呀吱呀，带起一阵阵燥热的风。每次抬头看，苏子卿都忍不住想——万一掉下来怎么办？

　　天气闷得人喘不过气。苏子卿左手撩起额前汗湿的刘海抵在头顶，右手在草稿纸上演算数学题。

　　教室温度计指向40℃。她心烦意乱，鼻尖冒汗，思路全乱了。笔尖在纸上越写越慢，最后烦躁地画了个圈，把笔一丢，趴到桌上。

　　木桌也是热的。

　　她转头看裴瑜——炎热好像对他毫无影响。他神色平静地看着书，侧脸在窗外照进的光里显得干净清隽。

　　她还是会被他吸引。哪怕他只是低头思考，也能轻易抓住她的目光。

　　这样的自己，好像真的没办法专心学习。

　　苏子卿懊恼地拍拍额头。

　　“怎么了？”裴瑜看过来，无声地用口型问。

　　她连忙用手往脸上扇风，夸张地比口型：“太——热——啦！”

　　然后转回头，继续和数学题死磕。

　　下课铃响时，脸颊忽然一凉。

　　苏子卿抬头，看见裴瑜把一只装满水、扎紧口的保鲜袋贴在她脸上。

　　“拿着。”他说。

　　“噢。”她接过冰凉软乎的水袋，把整张脸埋进去。

　　凉爽瞬间驱散燥热，连心底的烦闷好像也一起被叹了出去。

　　周围的同学纷纷效仿。一时间，小卖部的保鲜袋被抢购一空，厕所水龙头前排起长队。

　　宋木、王大力和其他男生干脆在教室后面用保鲜袋扎成水球，打起了水仗。你丢我砸，笑闹一片。

　　苏子卿想从后门出去，却被飞来飞去的水球挡了路。她试探着往前一步，忽然心里警铃大作——

　　一抬头，宋木正满脸坏笑，高举一个硕大的水球，朝她瞄准。

　　水球带着风声扑来。

　　苏子卿大脑空白，本能地蹲下身——

　　球从头顶呼啸而过。

　　预想中的炸裂声没有响起。教室忽然陷入诡异的安静。

　　她转头，看见水球正正砸在刚要进门的人脸上，然后滑落，露出一张漂亮却错愕的脸。

　　是英语老师，肖老师。

　　去年刚大学毕业，温柔甜美，和学生们关系很好。

　　水来得太突然，肖老师还没反应过来，宋木已经一个箭步挡在她面前，笑得灿烂：“肖老师，您怎么来啦？”

　　背在身后的手拼命打手势：快收拾！

　　王大力眼疾脚快地把水球踢进桌底，其他人迅速藏好手里的“武器”。

　　肖老师抹了把脸上的水，脸颊气得微微发红：“刚才那是什么？”

　　“没什么呀老师，”宋木一脸无辜，“可能是同学的衣服不小心扫到您了。对了老师，我有个英语时态问题想请教……”

　　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引着肖老师往走廊走。

　　看着肖老师脸色由阴转晴，苏子卿悄悄给宋木竖了个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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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庆祝“劫后余生”，宋木约大家周日去江边骑自行车。

　　中午放学，四人先去烤鱼店吃饭。

　　这家店开了很多年，老板自称在川渝学艺，味道正宗。正不正宗苏子卿不知道，但她很喜欢——麻、辣、鲜、香，价格也亲切。

　　四人桌，苏子卿和米乐坐一边。裴瑜和宋木去挑鱼，裴瑜先回来，自然地在苏子卿对面坐下。

　　老板娘递来菜单。

　　“你们点。”裴瑜把菜单推到苏子卿面前。

　　“豆腐、竹笋、莴苣、土豆……”苏子卿按大家的喜好一个个勾。

　　“加个海带。”米乐在旁边补充。

　　“海带？”苏子卿疑惑——米乐不吃海带的呀。

　　“宋木要的，他刚才说了。”米乐神色自然。

　　“说了吗？”苏子卿怀疑自己记忆出了问题，但还是勾上。

　　“好了，就这些。”她把菜单还给老板娘。

　　“不要香菜。”裴瑜忽然开口。

　　米乐眼睛一亮：“裴神你也不吃香菜？苏苏也不吃！是不是成绩好的人都不吃香菜？”

　　裴瑜面不改色地点头。

　　苏子卿却愣了——不对啊，之前一起吃饭，他不是吃香菜的吗？

　　难道……

　　是为了她？

　　不不，不可能。她拍拍脸，让自己冷静。

　　只是对朋友的照顾而已。不要多想。

　　宋木拎着四瓶饮料回来——米乐是果粒橙，其他三人是蓝罐可乐。

　　苏子卿微微皱眉，没说什么。很多人分不出红罐蓝罐可乐的区别，但她更喜欢红罐。没什么特别原因，就是喜欢。

　　不过她没说。不想让人觉得矫情。

　　可乐嘛，能喝就行。

　　“老板，”裴瑜举起手里的饮料，“有冰的红罐可乐吗？”

　　“有！”

　　“你们要换冰的吗？”他问其他人。

　　“不用。”宋木和米乐摇头。

　　“我要！”苏子卿眼睛弯起来，连连点头。

　　正合她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