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年少的我们》林自闲

45、生日快乐 我的生日愿

　　看着张婧雅哭着跑出去的背影，苏子卿心里有些复杂。

　　她不喜欢这个人，却不得不承认，张婧雅是她见过在学习上最努力的人。

　　每天早自习，无论苏子卿多早到教室，总能看见那个坐在讲台下的身影，捧着英语书背单词。除了去洗手间，张婧雅永远在自己的座位上埋头学习，不与人谈笑，不参与任何活动，把自己隔绝在只有书本的世界里。

　　可努力，似乎并没有给她对等的回报。

　　苏子卿有些茫然地想：如果有一天，无论她多努力都无法成功，无法得偿所愿，如果天道不酬勤——

　　她还会这样努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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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中考试的风波渐渐过去，五月悄然而至。

　　苏子卿的生日快到了——五月十八日，金牛座的尾巴。

　　小时候，她总觉得自己应该是双子座，性格时晴时雨，在陌生人面前胆小内向，在熟悉的人面前却活泼话多。妈妈说她早产了一个星期，更让她坚信这点。

　　可慢慢长大，她发现自己骨子里还是金牛座——倔强，固执，不喜欢改变，讨厌计划被打乱。可以连续吃同样的早餐一个月，讨厌迟到，计划好的事无论多晚都要完成。米乐常笑她像个“古板的小老太太”。

　　但有一个例外。

　　裴瑜。

　　他像个突然的闯入者，打乱了她原本平静有序的世界。以一种她无法抗拒的姿态，悄无声息地，改变了很多东西。

　　而她，并不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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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日在周六，但苏子卿没打算庆祝。父母提前说了要外出考察，周日才回。她乖乖点头——她得懂事。

　　反正回家也是一个人，她决定晚上去学校上自习，至少不那么孤单。

　　期中考试后，苏子卿一家终于从姑姑家搬了出来。妈妈买了一栋自建房，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四层楼，每层都很小。苏子卿的房间在二楼，摆上书桌和床，就放不下椅子了，只能坐在床沿。

　　窗外是邻楼的墙壁，挡住了所有视野。

　　也挡住了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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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晚，苏子卿和米乐一起吃了饭，然后回教室自习。

　　一向吃饭慢吞吞的米乐，今天却吃得很快。两人回到教室时，人还不多，只有零星几个同学。

　　米乐干脆留下来陪苏子卿聊天。她这次期中考试考得不错，没了理化的拖累，排名提升了不少。

　　两人正说笑着——

　　“啪。”

　　教室忽然陷入一片黑暗。

　　“停电了？”苏子卿抬头看熄灭的灯管，心里疑惑——老郭说过，学校有备用发电机，就算全市停电，岳安一中也不会停。

　　正想着，教室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利落的短发，挺拔的肩线。那人捧着蛋糕，一步步向她走来。烛光在黑暗中轻轻摇曳，映得他眉眼温柔。

　　苏子卿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种烟花般猝不及防的悸动，又一次毫无预兆地，在心底升起。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宋木和米乐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拍着手唱起生日歌，把她围在中间。

　　米乐笑着把生日帽戴在她头上：“快，许愿，吹蜡烛！”

　　裴瑜在她面前站定，捧着蛋糕，眼里有很浅的笑意。

　　苏子卿回过神，闭上眼，双手合十。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哪怕只是作为朋友。

　　她在心里无声地问。然后睁开眼，鼓起腮帮，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啪。”

　　教室的灯亮了。

　　“生日快乐！”宋木和米乐齐声说。

　　苏子卿眼睛有点湿，又觉得当众哭太丢人，就把头埋进米乐肩上，小声控诉：“你早就策划好了是不是？还不告诉我！”

　　米乐得意地叉腰：“怎么样，感动吧？爱不爱我？”

　　“爱爱爱，爱死你了！”苏子卿不管不顾地抱住她，又笑又跳。

　　宋木习惯性地把胳膊搭在裴瑜肩上，吊儿郎当地提醒：“喂喂，别忘了还有我和裴哥的功劳！”

　　“生日快乐。”裴瑜轻声说。

　　“谢谢你们。”苏子卿认真地道谢。

　　“别谢啦，快分蛋糕！”宋木把刀和盘子递给她，“饿死了。”

　　苏子卿这才看清蛋糕的模样——很精致的水果蛋糕，乳白色的奶油上缀满一圈红草莓。祝福语简洁明了：

　　「愿苏子卿所愿皆成真。」

　　“这可是裴神亲自写的。”米乐凑到她耳边，悄悄补充。

　　苏子卿脸微微一热，若无其事地招呼周围的同学：“一起来吃蛋糕呀！”

　　大家都围过来，你一句我一句地送上祝福。

　　苏子卿切下第一块给米乐，第二块给宋木。正犹豫第三块怎么自然地递给裴瑜，额头忽然一凉——

　　宋木恶作剧般，把奶油抹在了她额头上。

　　“哈哈哈，大花猫！”他做了个鬼脸，大笑着跑开。

　　米乐手指一抹，趁机在她下巴也添了一道：“这样才对称嘛！”

　　苏子卿心里呐喊“这算什么对称”，脸上却不动声色，切下第三块蛋糕——草莓最多的那块，递给裴瑜。

　　裴瑜接过，嘴角微微上扬：“谢谢。奶油……挺好看的。”

　　苏子卿：“……？”

　　她耐着性子分完剩下的蛋糕，抓起一把奶油就朝宋木冲去：“混蛋！别跑！”

　　奶油大战就这样莫名开始了。你追我赶，笑声不断。

　　裴瑜没参与，坐在位置上看漫画。大家也默契地不去打扰他。

　　苏子卿却不管，凑过去，手指在他脸颊轻轻一抹——

　　一道粉色的奶油。

　　嗯，手感挺好。

　　裴瑜抬眼看了看玩得正嗨的她，没生气，只笑着摇摇头，继续看漫画。

　　苏子卿撩完“虎须”，又兴高采烈地加入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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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习课铃响时，大家才回到座位。教室里一片狼藉，到处是奶油，但谁也没急着收拾——周六晚通常没老师，等下课再说。

　　苏子卿转身向宋木借笔，眼睛无意扫过走廊窗户——

　　一个“弥勒佛”似的身影一晃而过。

　　老郭。

　　她手一抖，笔掉在地上。弯腰捡笔时，压低声音对周围说：“老郭来了。”

　　教室瞬间安静。

　　不一会儿，老郭晃悠着走进来。原本笑眯眯的脸，在看到满室狼藉时骤然一变。

　　他扶了扶额，用力敲敲讲台：“这谁弄的？！”

　　鸦雀无声。

　　“没人承认？”老郭又问。

　　苏子卿转头看裴瑜。他也看着她，眼神平静，像是要说“没事”。

　　然后他站起身——

　　“老师，”苏子卿比他更快地站起来，声音清晰，“对不起，今天是我生日。是因为我才弄成这样……您罚我吧。”

　　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忽然松了口气。

　　原来承认错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老师，”身旁的人也站了起来，“蛋糕是我买的。”

　　“老师，是我策划的，罚我吧。”宋木说。

　　“老师，我也吃蛋糕了，还有我。”王大力站起来。

　　“老师，我也抹奶油了……”

　　站起来的人越来越多。

　　苏子卿鼻子一酸，低下头。

　　一只布满薄茧的手忽然伸到她面前。

　　她愣愣抬头——是老郭。他弯起标志性的眯眯眼，笑着说：“苏子卿，生日快乐。”

　　她傻傻地伸手和他握了握。

　　“但是，”老郭站回讲台，恢复严肃，“还是要罚。这节自习，苏子卿、裴瑜、宋木，你们三个去后面罚站。下课把教室打扫干净。”

　　“其他同学坐下，正常自习。”

　　苏子卿拿起英语书，和裴瑜、宋木一起走到教室最后面，挨着站好。

　　这是她第一次被罚站。

　　可她一点也不觉得丢人。

　　悄悄看向身旁的裴瑜，心里某个地方，异常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