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年少的我们》林自闲

44、又见期中考试 这一次，她

　　苏子卿从没这么紧张过。

　　每次点击鼠标，每次敲击键盘，都小心翼翼，屏着呼吸。好在父亲睡得很沉，一动不动，连鼾声都没有。

　　她就这样提心吊胆地，追完了心心念念的《王子变青蛙》和《步步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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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一假期，苏子卿一家和姑姑去了玉龙雪山。

　　爬山那天天气不好，山间笼着雨雾，五月天里飘着细雪粒。一行人穿着雨衣，带着氧气瓶，一步一步往上走。

　　很久没运动的苏子卿成了体力最差的那个，全程吸着氧，手冻得发红，不停呵气取暖。妈妈把唯一的围巾披在她身上，爸爸一路拽着她往上走。

　　下午，天忽然放晴了。

　　阳光照在雪山上，像镀了层浅金色的光。圣洁，宁静，美得不真实。

　　苏子卿望着茫茫雪山，忽然想起裴瑜。

　　对她来说，他大概就像这雪山吧——永远在那里，巍峨，遥远，寂静。她只是其中一片雪花，多了少了，于他并不重要。

　　可他已经是她眼里的，全部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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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三天假不够旅游，姑姑主动帮她多请了两天。

　　从没缺过课的苏子卿心里很忐忑，怕老郭知道她在考试前请假出去玩，会大发雷霆。

　　五月六日回校，一进教室就撞见老郭在查考勤。

　　见她进来，老郭走上前，关切地问：“病好些了吗？”

　　病？苏子卿愣了愣，脑子飞快一转，赶紧点头：“好多了，谢谢老师。”

　　老郭拍拍她的肩：“学习不能放松，缺的课抓紧补上。”

　　“嗯。”

　　苏子卿应下，心里却明白了——姑姑给她请的，大概是“病假”。

　　姜还是老的辣。

　　回到座位，裴瑜还没来，只有宋木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苏子卿却发现桌上多了些东西——这两天的课堂笔记、布置的作业、讲过的卷子，分门别类，整整齐齐。还有高一下学期的物理重点解析，每道例题旁都有详细的推导过程。

　　她想起放假前，曾跟宋木抱怨过物理变难了，很多地方一知半解。

　　放下书包，她轻轻推了推宋木：“木木，醒醒。”

　　宋木没动，挥手打开她的手，翻个身继续睡。

　　苏子卿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老郭来了。”

　　桌上的人瞬间弹起来，抓起本书立在面前，嘴里念念有词：“abandon, a…b…a…n…d…o…n……”

　　苏子卿憋着笑，小声提醒：“书拿错了，还拿反了。”

　　宋木看着手里的语文书，反应过来，卷起书就要敲她。苏子卿指指讲台上的老郭，宋木只好放下“凶器”，瞪她一眼。

　　“木木，”苏子卿举起那些笔记，“这些是你整理的吗？”

　　“我哪有那时间，”宋木揉揉眼睛，“是裴哥吧，他才有空帮你弄这些。我等凡人，作业都写不完。”

　　苏子卿看着手里工整的笔记，心里五味杂陈。

　　她很想有骨气地把东西摔回裴瑜桌上，硬气地说“我不需要”。

　　在脑子里演完这出戏，她还是默默翻开笔记，认真看了起来。

　　算了。

　　人不能跟学习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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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读铃响时，裴瑜才踩着点进教室。

　　老郭看他一眼，没说什么，示意他赶紧回座位。

　　裴瑜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翻开书开始早读，脸上没有半点差点迟到的慌张。

　　苏子卿想道谢，可看到他淡漠的侧脸，想起从进教室到现在，两人连眼神都没对上过，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那些说不出口的心事，像石头压在心上，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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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中考试这天，苏子卿憋着一股劲。

　　像桶被点燃的炸药，考试就是导火索，要爆发出所有的不甘和决心。她要回到原来的排名，要一雪前耻。

　　准备得很充分——这点上，她不得不承认，裴瑜的笔记帮了大忙。

　　物理要考天体运动，对她来说是“老大难”。裴瑜在笔记里把“规律”两个字划了重点，从基础公式出发，一步步推导，梳理逻辑，挖出公式间的联系。

　　她也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在受力分析上基础不牢。笔记里总结了所有受力分析方法和特例，条理清晰。

　　她还听了老郭的建议，准备了数理化的错题本，记录这学期所有错题，分析原因，标记思路和易错点。

　　因为上次考试失利，这次她在二号考场，和裴瑜、宋木分开了。

　　坐在陌生考场里很不自在。周围同学大多认识，尖子生之间也互相知晓，暗地里较着劲。有人直接问：“苏子卿，你怎么来这个考场了？”

　　她笑了笑，没回答。

　　心里却默默说：会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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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试还算顺利。每考完一科，就有人来找她对答案。答案一样就兴高采烈，不一样就如丧考妣。

　　苏子卿只能尴尬地安慰：“也许你是对的，我错了。”

　　以前在一号考场，她都和宋木对答案。两人一致，基本就是对的；不一致，就找裴瑜评判。

　　他是标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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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安一中批卷效率很高。第二天，卷子就陆续发下来了。

　　苏子卿算了自己的总分，和宋木不相上下，还多了五分。她又偷偷看了裴瑜的成绩——不是故意的，同桌嘛，难免看到。

　　688分。

　　比她高了整整40分。

　　学神还是学神。差距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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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郭穿着不太合身的灰色西装，脸色凝重地走上讲台，把成绩单“啪”地摔在桌上。

　　教室里瞬间安静，只剩呼吸声。

　　苏子卿低头假装看英语阅读，耳朵却竖得老高。

　　这次她考得不错，年级18名，回到了前二十。宋木23名。前二十竞争激烈，冒出不少新名字，有些同学没了文科束缚，在理科上开始崭露头角。

　　裴瑜依然是年级第二。

　　学神发挥，一向稳定。

　　考试这种事，几家欢喜几家愁。听到名次，有人欣喜，有人平静，有人垂头丧气。

　　张婧雅这次500多名，听到成绩后，当场哭着跑出了教室。

　　老郭连忙让宋木维持纪律，自己追了出去。

　　教室里重新喧闹起来。苏子卿看着窗外，阳光很好，五月天，校园里的梧桐已经绿得很深了。

　　她轻轻舒了口气。

　　心里那块石头，好像轻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