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年少的我们》林自闲

43、愚人节的玩笑 如果是你，

　　苏子卿想了很久。

　　她得整理好心情，不能再陷进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里。她和裴瑜只是朋友，也只能是朋友。不该有的念头，要趁早掐断。

　　她抬起头，轻轻擦掉眼角残留的湿意，翻开练习册。

　　得学习。

　　卷子上的每个字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却怎么也读不进去。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洇开一小团墨迹。

　　苏子卿摇摇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难怪都说早恋耽误学习。她心里苦笑，戴上耳机。

　　音乐声开得很大，是首很燃的歌。她深呼吸，终于渐渐静下心，开始一道题一道题地往下做。

　　不知道过了多久，教室渐渐喧闹起来。

　　直到裴瑜轻轻敲了敲她的桌子，她才回过神——运动会结束了，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走吧，送你回去。”裴瑜背起书包。

　　苏子卿下意识摇头：“不用了，我打车。”

　　裴瑜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在探究什么。

　　“没事，不麻烦你。”她低头收拾书本，没看他，“我妈等会儿会来接我。”

　　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裴瑜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最终什么也没说，拎着书包转身离开。

　　等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苏子卿才慢慢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走廊很长，夕阳从窗户斜斜照进来，把影子拉得很长。她走着走着，视线忽然模糊起来。

　　世界在泪光里变得柔软朦胧，只有天边那轮昏黄的落日，格外清晰。

　　要怎么才能不喜欢他呢。

　　她望着夕阳，轻轻弯了弯嘴角，有点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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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运动会之后，苏子卿和裴瑜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冷战”。

　　在旁人看来——比如在宋木看来——他们似乎没什么变化。三个人还是一起吃饭，偶尔说笑，一切如常。

　　只有苏子卿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尽量避免和裴瑜单独相处，说话也总是简短客气。他们之间好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薄薄的，却真实存在。

　　她有点讨厌这样的自己。

　　曾经以为自己是特别的，以为那些注视和靠近都有特殊的意义，以为在他那里，她是清晰笃定的存在。

　　原来不过是自作多情。

　　不能再这样了。她告诉自己。

　　远离一点，再远离一点。看不见，就不会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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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一日，愚人节。

　　这个“舶来”的节日，成了岳安一中沉闷校园里难得的调剂。大家借着“可以开玩笑”的名义，释放着平时被约束的调皮。

　　愚人节刚好遇上月假，只有晚自习。苏子卿一到教室就如临大敌，谁叫也不理，谁给东西也不吃。

　　奇怪的是，今天大家格外安静。安静里又藏着某种蠢蠢欲动的兴奋。

　　课间去完洗手间回来，苏子卿在抽屉里找下节课的课本时，忽然掉出一张卡片。

　　很精致，上面只有一行字：

　　「放学后，学校小树林，不见不散。」

　　没有落款。

　　她怔了怔，转头看向身旁的裴瑜。

　　会是他吗？字迹……有点像。

　　去吗？万一是恶作剧呢？

　　手心里，卡片被捏得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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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铃响，裴瑜很快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教室。

　　苏子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犹豫很久，最终还是背起书包，慢慢朝小树林走去。

　　小树林在操场旁边，平时少有人去。树木茂密，常年不见阳光，白天都显得阴森，晚上更是安静得可怕。

　　林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月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晃动的影子。

　　苏子卿缩了缩肩膀，小声问：“有人吗？”

　　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野猫叫。

　　忽然，一束光从侧面照过来。

　　“谁在那儿？”粗犷的男声响起。

　　是保安。

　　苏子卿心里一慌，转身就跑。

　　“站住！”保安在后面追。

　　她一头扎进树林深处，树枝划过脸颊和手臂。慌乱中，忽然撞上一个人。

　　那人拉住她的手，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跑。

　　“跟紧。”

　　是裴瑜。

　　苏子卿愣了下，想抽出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她不再挣扎，任由他牵着，在昏暗的树林里奔跑。

　　这个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

　　两人终于跑出校门，停在路边的街灯下，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裴瑜缓了缓，轻轻拍她的背顺气：“这么晚了，怎么不回家？”

　　“不是……不是你约我来的吗？”苏子卿扶着墙，喘得厉害。

　　裴瑜皱眉：“我约你？”

　　苏子卿伸手进口袋想掏卡片，却摸了个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如果不是你，你为什么会在小树林？”她声音有些急。

　　裴瑜顿了顿，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话。

　　苏子卿忽然明白了。

　　“所以……只是个愚人节玩笑，是吗？”

　　她声音平静下来，心里那点小小的期待和激动，像被冷水浇灭的火苗，只剩下淡淡的烟。

　　“你去那里，只是意外，对吗？”

　　裴瑜点头。

　　苏子卿轻轻笑了下，有点涩。

　　果然。她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像个傻子一样。

　　“刚才谢谢你，”她低下头，声音很轻，“再见。”

　　说完转身拦了辆出租车，飞快地坐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没让他看见。

　　很应景地，天空飘起了细雨。暮春的雨，细细密密的，带着说不清的怅惘。

　　这就是春天啊。爱情最容易发芽，也最容易凋零的季节。

　　愚人节。一个可以用玩笑掩饰真心的日子。

　　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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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苏子卿刚坐下，就被宋木控诉：“苏苏！你太过分了！居然没来！”

　　苏子卿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昨天的卡片是你写的？”

　　“不然呢！”宋木委屈地伸出胳膊，上面满是蚊子包，“我和米乐在小树林等了好久！你看！”

　　“所以是你和米乐策划的？”苏子卿握紧手，声音尽量平静，“裴瑜……参与了吗？”

　　“裴哥？他怎么可能参加这种无聊的事。”

　　苏子卿悄悄松了口气，又问：“你的字迹怎么变了？”

　　宋木立刻得意起来：“我最近在练字啊！让裴哥教的，是不是进步很大？哎你别打我！说好不打脸的！”

　　等裴瑜到教室时，一切已经恢复“正常”。

　　苏子卿埋头背英语单词，宋木肿着左眼，苦哈哈地念《论语》：“唯女子与小小人难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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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平静地过。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惊天动地。只有上不完的课，写不完的作业，背不完的书。

　　一个月很快，又很慢。岳安一中的期中考试，要来了。

　　苏子卿对这次考试格外紧张。

　　这是她的“翻身仗”。上学期期末失利后，她向妈妈立了“军令状”：禁网，期中考试进年级前三十。

　　名次她还有把握，可“禁网”……有点难。

　　她上网机会不多，每周只有周日下午。倒不是沉迷，只是偶尔玩玩游戏，在QQ上和同学聊聊八卦，用暴风影音追剧，或者在晋江看看小说。

　　可就是这点小小的娱乐，也要被剥夺了。偏偏《王子变青蛙》和《步步惊心》都追到关键处，突然断掉，实在心痒。

　　得想个办法。

　　苏子卿观察了很久。姑姑家的电脑在书房，爸妈暂时也住这个房间。周末下午，姑姑一家和妈妈通常会出门，只剩爸爸在家。

　　而爸爸有睡午觉的习惯，一睡就是一下午。

　　这是唯一的机会。

　　她轻轻拧开书房门，探头看了看。

　　爸爸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苏子卿像只小猫，蹑手蹑脚溜进去，小心翼翼按下电脑开机键。

　　主机启动的轰鸣声在安静房间里格外清晰。她屏住呼吸，时刻注意着床上的动静。

　　一有声响，就立刻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