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年少的我们》林自闲

41、楼梯间的秘密 这是他们的

　　“你怎么会在这儿？”

　　苏子卿看着梧桐树下推着车的少年，有些愣神。

　　“刚好路过。”裴瑜拍了拍后座，“上车。”

　　她还没想清楚，身体已经先一步反应——等她回过神，人已经坐在了自行车上了。

　　天刚蒙蒙亮。路上没什么车，也没什么人。路灯还亮着，在薄雾里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早春清晨的空气清冽干净，偶尔有车经过，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苏子卿侧坐在后座，手紧紧抓着座椅下方。金属的冰凉透过手心传来，她轻轻“嘶”了一声，松了松手。

　　“吱——”

　　自行车忽然停下。

　　她因为惯性往前倾，慌乱中伸手抱住裴瑜的腰，额头轻轻撞上他的背。

　　“怎么了？”裴瑜回过头。

　　“你怎么突然刹车……”苏子卿揉着额头，小声嘀咕。

　　“你刚刚怎么了？是不是脚疼？”

　　“手冷。”她把手举起来，半缩在袖口里，指尖冻得发红。

　　裴瑜看了她两秒，然后轻轻拉过她的手，塞进自己外套的口袋里。

　　“这儿暖和。”

　　指尖瞬间被温热的布料包裹，还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苏子卿愣愣的，忘了反应。

　　等她把另一只手也放进去，裴瑜才重新蹬起自行车。

　　车子启动的瞬间，她又往前倾了倾，手下意识收紧，抱住了他的腰。

　　“抓好。”前面传来他平静的声音。

　　苏子卿犹豫了一秒，索性不再纠结。双手环着他的腰，脸轻轻靠在他背上。

　　外套上有很淡的、像阳光晒过后的干净味道，还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檀木香。

　　耳机里恰好在放一首轻快的歌。风吹过，拂乱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得路边梧桐叶子沙沙作响。

　　她眯着眼，看着飞速掠过的街景。

　　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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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学校附近，裴瑜停下车子。

　　“我去买早餐。”他回头说。

　　苏子卿点点头，扶着车站稳。心里有点忐忑——既希望被人看见，又害怕被人看见。

　　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个个都像侦探，一点蛛丝马迹都能被无限放大。

　　正犹豫着，远处走来两个熟悉的身影。

　　米乐和宋木。

　　苏子卿像看见救星，远远朝他们招手。米乐小跑着过来，宋木也跟在后面。

　　“苏苏，脚好点没？”米乐赶紧扶住她。

　　“肿得更厉害了，不过没那么疼了，能单脚跳着走。”

　　“苏苏……”宋木刚要开口，就被米乐打断。

　　“你快去买早餐，我要一份炒饭。”米乐转头问苏子卿，“你要什么？”

　　“不用了，”苏子卿小声说，有点心虚，“裴瑜去买了。”

　　“那……”宋木又想说什么。

　　“哎呀你快去，”米乐推他，“等下迟到了。”

　　宋木无奈，转身进了早餐店。

　　等他走远，米乐立刻凑到苏子卿耳边，压低声音：“老实交代，你和裴瑜到底怎么回事？昨天他送你去医院，送你回家，今天又接你上学——你俩是不是在一起了？”

　　“没有！真没有！”苏子卿连忙摇头，“他就是……热心帮助同学。”

　　“不像，”米乐摸着下巴，一脸怀疑，“他对你可不像普通同学。”

　　“真的！”苏子卿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纯洁的同学关系。”

　　“好吧，暂且信你。”米乐收起玩笑表情，认真起来，“不过你俩最近注意点，昨天好多人来问我你俩什么关系。别被老师盯上，以为早恋找你麻烦。”

　　苏子卿心里一沉。

　　有人误会她和裴瑜的关系——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涌起一丝隐秘的欢喜，但更多的是不安。

　　她喜欢他。

　　可他呢？她不确定。

　　她能感觉到他对她好，做了很多让她心动的事。在他那里，她好像是特别的。

　　但他从没说过什么，没有只言片语。

　　她想问，又不敢。怕一切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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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裴瑜和宋木从店里出来。

　　苏子卿接过早餐，对裴瑜说：“我和米乐一起走。”

　　裴瑜点点头。宋木乐呵呵地坐上车后座，冲裴瑜喊：“裴哥，出发！”

　　苏子卿挽着米乐，一瘸一拐地往教学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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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一高二都去操场参加运动会了，教室里空荡荡的。

　　只剩苏子卿，还有她的“老对头”张婧雅。

　　之前宋木动员大家参加运动会时，张婧雅直接举手拒绝，说这是“浪费时间，耽误学习”。老郭找她谈话，第二天她妈妈就来了学校。

　　苏子卿在办公室见过那个女人——穿着精致的旗袍，外面套着看起来就很贵的皮毛大衣。她把一张病假条放在老郭桌上，语气优雅却不容置疑：“我家婧雅有心脏病，不能参加运动会。”

　　说完，就领着女儿走了。

　　苏子卿记得，张婧雅当时也昂着头，脸上的傲气和她妈妈一模一样。

　　此刻，张婧雅坐在座位上，戴着耳塞，嘴里念念有词，笔在纸上飞快地写着，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苏子卿有些无聊。虽然想找人说说话，但看到张婧雅，还是算了。

　　自从上次冲突后，两人再没交流，她也尽量避免和张婧雅产生交集。

　　看着眼前写得乱七八糟的数学题，苏子卿扶着桌子站起来，单脚跳到窗边。

　　想看看操场上的情况，视野却被教学楼挡住了。她只好慢慢挪到后门，尽量不发出声音，怕打扰到张婧雅。

　　走廊里空无一人。

　　这栋楼只有高一高二，为了让高三安心学习，他们在另一栋教学楼。所以运动会期间，整栋楼几乎没人。

　　苏子卿趴在栏杆上发呆。

　　楼梯间忽然传来动静。

　　“……以后别再来往了，”一个低沉的男声，很陌生，“我不想耽误你。”

　　“不，”女生的声音倔强坚决，“我不会放弃，你也不能。”

　　苏子卿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一时想不起是谁。

　　她好奇地往楼梯间探头——

　　女生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隔壁班的王嫣然，那个在老郭办公室被“严刑逼供”也不肯说出早恋对象的女孩。

　　男生背对着她，看不清脸。但当苏子卿看到他标志性的光头时，瞬间明白了。

　　是林冰。

　　堂姐苏子茵提过的那个“保护伞”。

　　岳安一中对发型管得极严。女生短发不能过肩，长发必须扎马尾；男生必须平头，刘海不能过眉，两鬓不能过耳。严禁烫染。

　　刚开学时，有个女生天生发色偏黄，被学校误认为染发，差点挨处分。后来去医院开了证明，才取消处分。

　　但林冰不一样。他什么发色都敢试，什么发型都敢留，被教导主任抓去理发店强制剃头是常事。处分背了太多，教导主任最后警告他：再染就开除。

　　结果他直接在课间操时，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拿推子给自己剃了个光头。

　　记了大过，轰动全校。

　　苏子卿没想到，王嫣然拼死保护的早恋对象，竟然是林冰。

　　乖乖女和校霸。

　　这组合，真像偶像剧里的情节。

　　她想悄悄离开，转身时，受伤的脚不小心撞到铁栏杆。

　　“哐”的一声脆响。

　　“谁？”

　　林冰的声音从楼梯间传来。苏子卿听见他和王嫣然迅速分开的动静，脚步声朝楼上走来。

　　她心里一慌，想躲，可脚根本使不上劲。

　　眼看林冰越来越近——

　　手腕忽然被人握住，一股力量将她拽进隔壁空教室。

　　后门和墙壁之间的夹角很窄，她被轻轻推到墙上。抬头，是裴瑜放大的脸。

　　他一只手捂在她唇上，另一只手撑在墙边，把她护在角落。然后转过头，警惕地从门缝往外看。

　　苏子卿屏住呼吸，没敢动。

　　手心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自己飞快的心跳。

　　外面的脚步声在教室门口停了停，然后渐渐走远。

　　直到听不见。

　　裴瑜这才松开手，低头看她。

　　“你没事吧？”

　　声音很轻，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