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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唯一的依靠 如果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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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苏,别拍了。”
手被人轻轻握住,从冰冷的铁门上拉开。下一秒,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苏子卿泪眼模糊地抬头,看见裴瑜近在咫尺的脸。他眉头微蹙,眼里是来不及藏起的心疼。
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裴瑜……”她抓住他的衣襟,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们不开门……他们不要我了……”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她趴在他肩上,哭得毫无形象,好像要把所有委屈、害怕、无助,都随着眼泪一起流出来。
裴瑜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一下,又一下。
不知哭了多久,苏子卿终于哭累了,靠在他肩上小声抽噎。
裴瑜松开手,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小心擦她哭花的脸:“先给家里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嗯。”苏子卿红着眼睛点头,接过他的手机。
手指还有些抖,她试了几次才拨对号码。
“嘟——嘟——嘟——”
每一声等待都格外漫长。
“喂?”母亲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妈……”苏子卿一开口,眼泪又涌出来,“你们在哪儿?家里没人……”
“子卿?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我和你爸在外面谈事情呢。”
“今天运动会,提前放学了。姑姑家没人,我进不去……”
“哎呀,你姑姑姑父出差了,今晚不在家,我忘了跟你说。”母亲语气里带着歉意,“这样,你先在附近吃点东西,我们大概一个半小时后回来。”
“好。”
“注意安全啊。”
“嗯。”
挂了电话,苏子卿还握着手机发愣。
“没事了?”裴瑜轻声问。
“嗯,他们等会儿回来。”打完电话,苏子卿好像突然卸了力,整个人乖顺下来。
“那先去吃饭。”裴瑜拎起她的书包。
“我不……”
“咕——”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苏子卿:“……”
裴瑜眼里掠过一丝笑意,很快又敛起:“想吃什么?”
“烤羊排!”她破罐子破摔,声音闷闷的,“学校门口有家烧烤,他们家羊排特别好吃。”
“好。”
他眼里的笑意终于漫出来,浅浅的,很温柔。
下楼时,楼梯格外陡。裴瑜扶着她,让她把大部分重量靠在自己身上。
“裴瑜,”苏子卿抓着他的胳膊,小声问,“你怎么回来了?”
“我在楼下看见六楼灯一直没亮,就上来看看。”
心里某个地方轻轻一软。苏子卿转头看他,侧脸在昏暗楼道里依然清晰好看。
“谢谢。”她声音很轻。
裴瑜抿了抿唇,半晌,吐出两个字:“笨蛋。”
“又骂我……”苏子卿小声嘟囔。
“看看你的手。”
她低头,手心又红又肿,是刚才拍门时留下的。
顿时心虚,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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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烤店人声鼎沸,空气里飘着孜然和炭火的香气。
两人在门口找了张空桌坐下。店员小哥拿着菜单过来,身材壮实,一看就很会烤肉。
“一斤羊排,十串羊肉,十串牛肉,五串牛板筋……”苏子卿不看菜单,噼里啪啦报了一串。
裴瑜安静听着,等她说完才补充:“再加个炒娃娃菜,紫菜蛋花汤。”
“好嘞!”
羊排很快端上来。炭火烤得滋滋作响,外皮焦脆,内里鲜嫩。孜然和辣椒的香气扑鼻而来。
苏子卿吃得眼睛发亮,暂时忘记了刚才的狼狈。
裴瑜看着她,眼里有很浅的笑意。见她快吃完,才伸手拿走她的碗:“别吃太撑,晚上胃该不舒服了。”
“我哭饿了。”苏子卿抬头,眼睛还红着,嘴角沾着油渍,模样有点可怜兮兮。
裴瑜顿了顿,默默把碗推回去。
“吃吧。”
吃饱喝足,苏子卿靠在椅子上,满足地眯起眼。
裴瑜喝着大麦茶,手机忽然震动。他看了一眼,推给苏子卿。
是母亲打来的。
“喂,妈。”
“子卿啊,我们快到了,你在哪儿呢?”
“在学校门口的烧烤店,你们到了就能看见我。”
“好,等着啊。”
挂了电话,苏子卿把手机还回去:“我爸妈快到了。今天麻烦你了,你先回吧。”
裴瑜点点头:“那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起身时,他顺手把单买了。
“哎!说好我请的!”苏子卿急着要站起来。
“下次。”
他摆摆手,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苏子卿重新坐下,望着他离开的方向,轻轻松了口气。
她是故意支走他的。
宋木、王大力……她有很多男性朋友,都可以大方地介绍给父母:“这是我同学”“这是我朋友”。
可裴瑜不行。
她心虚,怕藏不住眼里的光,怕被看出那点隐秘的心思。
她想起上学期在办公室看到的那一幕——
隔壁班的女生被老师、家长围着,逼问早恋对象是谁。女孩低着头,一言不发。父亲气得指着她吼:“再不说打断你的腿!”
那画面深深刻在她脑海里。
她清楚父母的观念,也明白“早恋”两个字在他们那里意味着什么。
所以,要藏好。
一定,要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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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很快来了烧烤店。
看到苏子卿的脚,母亲皱起眉:“脚怎么弄的?谁送你回来的?电话是谁的?”
“跑步摔的,”苏子卿语气平常,“米乐送我回来的,电话也是借她的。”
母亲没再多问。
临睡前,母亲来房间看她,摸了摸她的头:“脚还疼吗?”
“还好,医生说没伤到骨头。”
“那就好,”母亲顿了顿,语气有些歉疚,“明天我和你爸要赶早车去外地,你自己能去学校吗?”
苏子卿愣了下。
以她现在的状态,一个人去学校确实困难。
“如果实在走不了,就给我们打电话,帮你请假。”母亲补充道。
“嗯,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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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五点五十,闹钟响了。
苏子卿按掉闹钟,试着动了动脚。比昨天肿得更厉害,但痛感减轻了些。她扶着墙站起来,单脚蹦了几下。
还能走。
窗外天还没亮,漆黑一片。
今天运动会第二天,请假很容易。
可是……
她舍不得。
戴上耳机,把音乐声调到最大。她扶着楼梯栏杆,一步一步往下挪。
单脚跳到校门口时,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
她喘着气,抬头——
路边梧桐树下,有人推着自行车站在那里。
晨曦微光里,少年朝她看过来,眼里有浅浅的笑意。
“早。”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