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年少的我们》林自闲

34、你会表白吗？ 苏子卿不想

　　“先把外套脱了，看看伤。”裴瑜轻声说。

　　苏子卿脸一热，随即在心里敲了自己一记——想什么呢！她依言脱下棉衣，想将毛衣和衬衫袖子撸上去，可胳膊一动就疼，使不上劲。

　　裴瑜见状，轻轻拉过她衣袖，一点一点往上卷。红肿的肘关节露出来，他皱了皱眉。又伸手覆上她后脑，指尖很轻地按了按。

　　“嘶——疼！”

　　“有个包，不大。”他松了口气，站起身，“等我一下。”

　　苏子卿歪在椅子上，听着旱冰场里震耳的英文歌。英语不好的她，竟听懂了其中几句：

　　“Creepin up on you…I know this must be wrong…It can’t go on…”

　　脸色渐渐白了些。

　　裴瑜很快回来，手里拿着瓶云南白药喷雾：“只有这个，先应付下。”

　　她乖乖伸出胳膊。药液喷上去，清清凉凉的，灼痛感顿时消减不少。

　　“低头。”

　　她听话地把额头抵在他胸口。感觉到他温热的手指穿过发丝，轻轻拨开头发，触到脑后那个小鼓包。

　　“呲——”

　　喷雾落在皮肤上，火辣辣的感觉瞬间舒缓。苏子卿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是：幸好今天洗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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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完药，两人并肩坐着，看场内穿梭的人影。那些会倒滑、会花式的高手，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好看。苏子卿眼里流露出羡慕——她和沈茗都是野路子，只会横冲直撞，这种技巧一点不会。

　　“想学倒滑？”裴瑜侧过脸看她。

　　“啊？嗯……想，但一直没学会。”她和沈茗试过，可两人都没耐心，总想着使坏推倒对方，最后摔了不少跤，谁也没成。

　　“我教你。”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苏子卿怔了怔，像被什么牵引着，把手放了上去。他握住，轻轻一带，将她拉起来。

　　他牵着她滑到人少的外圈，转身，和她面对面。然后，很自然地，十指扣住了她的手。

　　苏子卿目光落在交握的手上，停了三秒。脑海里却蓦地闪过他和吴婷婷并肩离开的画面。

　　“发什么呆？”他声音在喧闹的音乐里依然清晰，“准备好了？”

　　她回过神，点头。

　　音乐换成欢快的《Barbie Girl》。裴瑜贴近她耳边，声音压过节奏：“倒滑不难，重心靠前，以内八字姿势往后走。”

　　她听话地抬起一只脚，向后迈一小步，落地时保持内八。再换另一只脚。一步一步，慢慢后退。裴瑜顺着她的节奏，缓缓前进。

　　几次之后，轮子开始滑动，从走到滑，渐渐流畅。

　　“很好，”他眼里有赞许，“试着加快。脚收回时要靠拢，注意节奏。”

　　在他的引导下，她慢慢能自己向后滑了，虽然很慢。

　　“现在试交叉步。原理和正滑一样——你先推我，我示范。”

　　苏子卿重心前倾，脚尖轻点，稳稳停住。改为向前滑时，裴瑜顺势向后，动作干净利落。她低头细看——他右脚收回时从左脚前上方越过，落地成交叉，继续后移重心，左脚收回，再换右脚……简单，流畅，像某种安静的舞蹈。

　　“看懂了吗？”他忽然停下。

　　苏子卿猝不及防，失去平衡向前扑去——脸结结实实撞进他胸口。幸好被他及时扶住。

　　“哎哟……”眼冒金星。头顶传来闷闷的笑声。

　　“苏苏，”他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促狭，“你反应真慢。”

　　她脸一红，恼羞地捶他胸口：“谁让你突然停的！”

　　手下的触感硬邦邦的。难怪脸这么疼。

　　“好了，”他敛了笑意，又恢复那副淡淡的样子，“看会了？试试。”

　　在他的保护下，无论是打滑还是被撞，她始终被稳稳牵着。第一次体验这样温柔的“教学”，苏子卿心里漫开一片温软。

　　如果沈茗是恶魔，那裴瑜……大概就是天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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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场后，和米乐一起回家。

　　“米乐，你学得怎么样？”苏子卿这才想起问。

　　“还行……第一次知道宋木滑得那么好。”米乐声音里带着点不寻常的轻快。

　　“宋木会滑？”她完全没注意。

　　“你没看见？”

　　“我……光顾自己练了。”她含糊道。

　　米乐脸上掠过一丝红晕，很快转移话题：“对了，你听说了吗？”她压低声音，“吴婷婷今天向裴神表白了——被拒了，提前走的。”

　　苏子卿一愣。

　　“据说她一直喜欢裴神，马上分科了，她选文，就想最后试一次……结果裴神说，‘现在以学业为主，无心恋爱’。”米乐眨眨眼，“要我说，这就是个借口。不过那可是裴神哎，谁高攀得上。”

　　她顿了顿，忽然凑近：“苏苏，你跟裴神那么熟……知不知道他喜欢谁？或者，喜欢什么类型？”

　　苏子卿慌忙摆手：“我哪知道！我和他……也就是因为宋木才熟一点。”

　　“也是。”米乐点头。

　　……倒也不必认同得这么快。

　　“苏苏，”米乐忽然认真起来，“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会表白吗？”

　　苏子卿沉默片刻，摇摇头。

　　“为什么？”

　　“表白了，无非两种结果：他拒绝，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他接受……可我们还这么小，未来变数太多，很可能还是会分开。”她望着路口闪烁的绿灯，声音轻下来，“无论哪种，我都可能失去他。我不想冒这个险。”

　　一丁点风险，都不想有。

　　“如果……你特别特别喜欢他呢？”米乐追问。

　　苏子卿没回答。米乐也没再问。

　　或许每个人在青春里都有过这样的迷茫——想从别人那里找答案，可很多问题在问出口的瞬间，心里早就有了自己的答案。

　　青春就是这样吧。充满阳光、率真、勇敢，也塞满迷茫、窘迫、说不清的烦恼。平凡得不能再平凡，却是独一无二、再也回不去的——

　　最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