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年少的我们》林自闲

12、绝对不可能 学校的生活

　　教室静了一瞬，像按下暂停键，随即又恢复窸窸窣窣的交谈。

　　“我们班居然有这么帅的……”

　　“军训时怎么没见过他？”

　　“好高啊，皮肤也好白……”

　　细碎的议论声里，苏子卿面色平静，心里却轻轻“咦”了一声。

　　他怎么会在我们班？军训时明明没见过。

　　那边，裴瑜的目光扫过教室，然后——径直朝她们这排走了过来。

　　“苏苏快看！他往我们这儿来了！”米乐激动地扯她袖子。

　　“来就来呗，”苏子卿背对着门口，强作镇定，“和你有什么关系？”

　　可那阵熟悉的、带着很淡檀香味的气息越来越近。一双红白配色的耐克篮球鞋停在她课桌旁——这配色她认得，前不久宋木还对着杂志流口水。

　　接着，一个微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打扰，这里有人坐吗？”

　　苏子卿抬起头。

　　裴瑜站在那儿，一身白色运动服，斜挎黑色书包，干净得像初秋早晨的风。他手指的是宋木旁边的空位。

　　“没、没人！你坐你坐！”宋木受宠若惊，甚至殷勤地帮忙拉开椅子。

　　叛徒。苏子卿在心里嘀咕，别开脸。

　　“谢谢。”裴瑜放下书包，坐下，目光掠过他们三个，“你们好，我叫裴瑜。”

　　“你好你好！我叫米乐！”米乐努力绷住表情，眼睛却亮晶晶的。

　　“宋木，叫我木木就行！”宋木笑出一口白牙，“久仰大名啊裴神！”

　　苏子卿没说话，默默从米乐“魔爪”下抽出自己被掐红的胳膊，瞪了裴瑜一眼，转身坐正。

　　“她有点……社恐，”米乐连忙打圆场，“她叫苏子卿，可以叫她苏苏。”

　　“苏苏。”裴瑜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扬起，像在念什么有趣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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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两周。

　　大家渐渐习惯了高中紧绷的节奏。宋木当上班长，苏子卿是化学课代表——本来挺开心，直到听说学习委员兼数学课代表是裴瑜，好心情顿时打了个对折。

　　除了苏子卿，班里似乎没人不喜欢裴瑜。长相好，成绩拔尖，做事利落，男生们服他，女生们偷看他。课间他的座位总围着一群人，吵得前排的苏子卿直皱眉。

　　更让她郁闷的是，宋木不知什么时候和裴瑜成了“连体婴”，整天“裴哥”长“裴哥”短。用他的话说：“我一见他就觉得亲切，像上辈子就认识似的。”

　　“上辈子？”苏子卿搓搓手臂，“你俩是神瑛侍者和绛珠仙草转世啊？”

　　“你不懂——”宋木翘起兰花指，怪声怪气，“男孩子的感情，很深奥的～”

　　“叛徒！”她扑过去要揍他。

　　“裴哥救命——！”宋木夸张地朝门外喊。

　　等裴瑜走进来，苏子卿早已坐得笔直，一脸“与我无关”。只剩宋木抱着裴瑜的腿，声泪俱下地控诉。

　　裴瑜通常只是拍拍他肩膀，淡淡一句：“辛苦你了。”

　　辛苦？苏子卿偷偷翻白眼。我揍人，他辛苦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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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裴瑜，更让苏子卿头疼的是午饭。

　　学校封闭管理，只能吃食堂。而食堂……一言难尽。不是白菜里卧着青虫，就是汤底沉着飞蛾。就这，还得靠抢——去晚一步，连残羹冷炙都没份。

　　于是每天上午最后一节课，总有人端着饭盒蹲在后门，铃一响便化作离弦之箭。从教学楼到食堂的路，总会准时上演“黑色洪流”的奇观。

　　苏子卿在这件事上运气总差一点。米乐有医院开的假条可以回家吃，宋木有当老师的妈妈开小灶，裴瑜似乎也有办法在外解决。只有她，日复一日在抢饭大军里挣扎。

　　“这日子没法过了……”又一次抢饭失败，她趴在课桌上哀叹，脸比方便面面饼还蜡黄。

　　“要不……”宋木凑过来，压低声音，“让裴哥帮你带饭？他反正也在外面吃，多带一份的事儿。”

　　“不可能。”苏子卿瞬间坐直，斩钉截铁。

　　让他帮忙？绝对、不可能。

　　窗外银杏叶子开始泛黄，风一过，沙沙地响。九月的光透过玻璃，在课桌一角投下暖融融的亮斑。

　　苏子卿看着那片光，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另一个昏暗的地方，也有人这样走在她前面，手里牵着一段细细的树枝，领她走向有光的地方。

　　她甩甩头，把那个画面赶出脑海。

　　食堂的号角又要吹响了，新的战争，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