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隐藏 “让我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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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许未清拖着满身疲惫来到实验楼。
地质系的实验楼是借用的化学系的，它只会在某一时间段对地质系打开大门，其余时间地质系是不能轻易进入的。
而这个时间，就比如外出研学采样后的一周。
许未清收回滑动手机备忘录的手，把手机放进包里，叹了一口气。
昨天夜里，审判之光一吓唬，就导致他为数不多的脑细胞集体阵亡，只得匆匆记录下后就躺下来睡觉。
今天早上一起来，许未清就得拖着半条血量来实验楼。
陨石坑收集的土壤样本许未清只做了一大半，剩下的就打算今天收个尾。
而现在，许未清步伐沉重，闷沉的脑袋只能算个勉强维持开机状态的电脑，电量少得仿佛下一秒整个人就可以躺下。
原地立碑。
上楼的时候，许未清偶然遇见了之前帮他检测水晶的徐旭。
“怎么，昨天睡得不好？脸色这么差。”徐旭凑了过来。
前几天许未清来实验楼时都没有看见徐旭，这次偶然遇见了，许未清礼貌打了个招呼，才接着道：“嗯，最近睡眠质量不好。”
“好好调理身体呀，不过我昨天晚上也没有睡好，我跟你说，昨天半夜三更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结果一声惊雷，天都亮了。”
徐旭讲起话来绘声绘色的：“我魂都快要吓飘了，然后我就睁着眼到了天亮，幸好那雷声不是特别大，要不然，你差点见不到今天的我了。”
许未清强打起精神，笑了一下，玩笑道：“那你没死可是太好了，我今天见到你算我荣幸了。”
“哈哈哈哈，说好春雨细无声的，没让它拖家带口把春雷也带上呀。”徐旭心有余悸地唏嘘道。
许未清被安排到了徐旭隔壁，两人挥了挥手，以示再见。
“再会。”
“拜拜。”
……
许未清走进了实验室，他早上醒得早，来的时候整个实验室空落落的，没有一人。
从自己的储物柜里拿出了最后两袋已经被风干后的土壤样品后，许未清打算一鼓作气，在今天之内把实验数据全部弄好，再泡两天图书馆，把实验报告给写了。
想清楚时间大致规划后，许未清戴上白色橡胶手套，找了一个普通的一次性口罩把嘴巴遮住，半垂着眸，认真地用药勺取了一部分出来。
许未清做这些向来有条不紊，实验操作过目不忘，实验要求高，一点差错都可能导致实验结果不准。
遇见操作严谨的步骤，许未清却也只会安静垂下眸，慢慢思索着下一步动作。
他的睫毛在下眼皮落下一片阴影，但是漫反射的光落进他眼里，整个人平淡美好得不像话。
在等待仪器运作的时间里，许未清摘下手套，葱白的手指划开手机，点进谢明的微信页面。
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许未清只是安静坐在那里，看了许久。
好半天，仪器一声响，乍然惊醒了沉在自己胡思乱想中的人，许未清揉了揉自己干涩的眼睛，一直没有眨眼，揉了一下后，格外酸涩。
许未清叹了口气，蔫得像打了霜的茄子。
许未清重新戴上了手套，将其中的烧杯拿了出来。
他取了一小部分，放在玻璃皿上细细观察着，这份样品的颜色和许未清之前做过的那几份样品不一样，似乎颜色要更深一点。
红褐色的表层土，是富含三价铁的特征，这也间接证明了这块陨石里是富含铁元素的。
许未清一板一眼在旁边的记录本上写下来。
清晨的薄雾散去，八九点的太阳与屋檐恰好形成一个微妙的角度，阳光不偏不倚地照在土壤样本上。
颗粒状的透明物质吸饱了光，逐渐出现洁白的小点，像极了森林里新生的极小的白蘑菇。
许未清下意识扫了一眼旁边样品袋上的黑色马克笔标签。
陨石坑中央。
隐隐约约意识到不对劲，许未清迅速拿起手机拍了照，见实验室里陆陆续续有人进来，许未清不动声色地把玻璃皿挪了进来，想找皿盖遮挡一下，却发现白色物质已然消失。
许未清看了看手机照片，白色物质依然存在。
许未清不知道这是什么，听见谢明说过这块陨石碎片是洛希爱人留下的，于是他发给了谢明。
许未清：【图片】
许未清：我刚才研究土壤样本时，发现坑中央的样本中含有这个，在照射了阳光之后才会出现。
许未清：这是什么呀？
屏幕聊天框上显示了一秒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就归于死寂。
许未清估摸着谢明正在分析，便不做打扰。
过了大概两分钟，谢明才回复道。
谢明：这是泯灭的行星本源体，应该是临先生的。
谢明：别担心。
许未清看见已然恢复原样的土壤样本，心中泛起不好的涟漪，他最后只是有点泄气地垂下手，眼神静静地下落。
……
此刻，得到了消息的另一头却不淡定了。
谢明皱着眉头，很冷淡地打电话通知秘书会议推迟半个小时，对方没有问为什么，只应下来好，而后，谢明起身走出这间屋子。
神奇的是，原本这是通往公司走廊的门，打开，却变成了洛希的办公室内部。
一扇门，变成了连接了二环内某间办公室与郊外某间研究所的空间通道。
洛希听见动静，放下手中的文件，见谢明脸色不好，温声询问道：“怎么了？”
谢明不说话，神色很冷，穿着禁欲的西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材，整个人像是恢复到了之前只能高山仰止而遥不可及的冰冷姿态。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手机抛起，顺着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稳稳地落入洛希手里。
手机上面赫然是许未清发给谢明的那一张图片。
洁白的泯灭物质安静的躺着土壤上面。
这东西很神奇，上一次谢明和洛希前往陨石坑的时候，一无所觉，应该是被临先生屏蔽在外了。
万幸有许未清这么一个人类壳子里装了个行星本源体的杂合体，才得以窥见临先生所隐瞒起来的。
“我想，他没有多少时间。”
谢明看见失去了血色的洛希，对方脸色苍白，他放低了声音，叙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洛希收起了往常噙在嘴角的笑意，唇角平缓放下，眼睛失去神采地看着这张图片。
怎么看这个人都很难过的样子。
“我以为我们还有很长时间。”洛希喃喃道，“他怎么……就闷在心里面，不跟我说呢？”
“无论背后这个人是谁，都等不下去了，用我的壳子来锁住他的本源物质，这是到目前为止最好的办法了。”
谢明靠着办公桌边上，手撑在上面，食指一下又一下轻轻敲在桌面上，发出“滴滴”的声响。
“好……”洛希少见的挫败，“提前到多久？”
谢明垂下眸，深邃的眸子让人看不清其内心真实想法。
他回想着邀请函上面苏雅宁和蒋贾成的结婚日期，三月三十一号，他往后推了两天。
“四月二号。”
“怎么是这个日期？”洛希疑惑道。
“我在等……”
等某个人的回心转意。
点到为止就好，剩下的话，谢明不必多说。
洛希心情郁闷着呢，以为谢明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没多想，沉声道：“球球的所有体检报告都没有问题，就好像他十二岁到十四岁生病的那两年是凭空出现一样，检测的基因报告也没有如何修改痕迹。”
太突如其来的一场大病了，病得像是空中楼阁一样不切实际。
谢明低下头看坐在椅子上的洛希：“没有丝毫动手痕迹吗？”
“没有。”
“这就奇怪了。”洛希无力道。
“别担心，终归还是可以看见希望的曙光的。”谢明宽慰道。
“我这几天要上去一趟，知会他们一声，顺便再问问那个人的心到底是用肉做的还是用铁制的？”洛希冷哼了一声。
谢明知道洛希是去找某个人秋后算账了，总算勾起了唇角，沉稳道：“我等你的好消息。”
“行。”
……
谢明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天色尚早。
这个时间段，正是整座城市经历一个晚上的沉寂后的复苏，在太阳缓缓达到最高点之前，尘世逐渐沸腾。
喧嚣如同氤氲的水汽扶摇直上，遮住太阳灼热的烈光。
像是被蒙住眼睛的一双手，于是世间明明灭灭，模糊一片。
谢明坐回办公桌前，看了看身侧琉璃瓶里的玫瑰，经历了一天一夜，依然美得艳丽，谢明认真看了它许久，忽得又想起来什么，藏着衣服里许久的戒指项链得以重见天日。
这枚戒指被挂在项链上，被主人妥帖地放在胸膛，拿出来也依然熠熠生辉。
而项链的中间，那枚戒指也是之前谢明代课时被一个教室的人目睹过真容的那枚。
此刻，它被人轻柔地放在玫瑰之上。
带着温热的体温，灼得玫瑰轻颤了一下。
“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狠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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