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冰川泥 许未清仿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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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当许未清站在办公室中央时，洛希还悠哉悠哉拿着咖啡在喝，他熬了一宿，但脸上丝毫不见疲惫。
毕竟身份是地球，与人类还是有着天壤之别。
但现在货真价实是人类身份的许未清和蒋衍两个苦逼大学生，还得去赶早八。
“等着吧，等谢明过来后再送你们回去。”洛希把手从键盘上移开，笑眯眯地抬眸看向他俩。
谢明来得很快，他从门外进来，空着手，身后跟了个小机器人，手里面拿了两瓶牛奶，玻璃罐装的，胖乎乎的两罐，还拿上了两袋面包，递给他们。
“早饭驾到！^-^”
随着谢明而来的机器人把早饭递了过来。
许未清接过的时候，发现牛奶还是热好的那种，握在手里，源源不断传来热量，又不过分滚烫，温度恰到好处。
“昨天晚上没睡好吗？”谢明声音很温和，莫名让人觉得缱倦。
“有点。”许未清有点不好意思。
谢明也没有过多追问，带着清浅笑意看着许未清，他心中有了答案，却心照不宣的不发一言，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许未清离开。
于是两个黑眼圈的国宝级“大熊猫”被洛希一个响指打到了西塘大学的某间宿舍内。
两个“国宝”眼对眼地欣赏了一下对方的黑眼圈，又同时默契地偏过头去笑了一下。
“你怎么睡这么晚？”许未清率先提问。
“李老师做实验报告，我跟着他熬了半宿。”蒋衍打了个哈欠，才哑声问，“你呢？”
“认床。”
鬼知道他昨天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数星星看月亮读论文，还是一点困意都没有，终于踌躇着弄了一个追求人的计划表，在心安理得地睡着。
“啧，金贵。”蒋衍点评道。
不怪许未清山猪吃不了细糠，只能怪二十年来，能养出大大小小的习惯太多了，能改得掉的习惯也浩如烟海。
聊笑不久，两个人就又得成为那悲催赶早八的大学生。
下了课，许未清才发现今天学校躁动得厉害，阳光撒下，天地间所有微粒都浮躁起来。
走到一侧的大道，才发现樱花谢了之后的道路上，已经三三两两地立起了棚子。
蓝色的塑料棚在不久后会蔚然成林，这条暂时空旷的小道，也将在几个小时后人海如潮。
毕竟这是一年一度的面对大学生的招新会，时长两天。
“欸，许未清，你以后毕业想干什么工作呀？”蒋衍好奇道。
天文学和地质学，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学科，被许未清打着了，出来怎么混还是一个问题。
“不知道，也许是流浪派行为艺术家。”许未清沧桑道。
一边在山区流浪，一边在山顶看星星的行为，混杂成了不正常的艺术家。
蒋衍“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是封建愚昧。”蒋衍嘲笑道。
确实，地质学又不一定天天爬山下海，把地壳之下研究个透，而天文学也不是天天带着个望远镜看星星，把大气层之上的世界剖析。
许未清的冷笑话，也就靠蒋衍捧捧场了。
对于未来前景，许未清是微有迷茫的。
人总是这样，像提着灯在夜里找路的人，风一吹，灯一熄，纵然凭借微弱的月光，面对只能见五指的灰黑，也会踟蹰原地，犹豫不定。
“试试吧，总得给自己拼一条路。”
蒋衍原先对这位高分考进、却选择了两门不相干的冷门专业的朋友觉得不可理喻，但在和海女士的接触下，对许未清的选择改观了。
许未清知道这专业难就业，可是世界上不是所有工作都必须要出了校门的，他原本打算一条路走到黑。
不好就业就不就业，学无止境，读研读博，去当一名大学教授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谢明这变数出现，好像未来每一步，他都开始举棋不定。
好一会儿，长长的一条小道走完，许未清想通了：“我要考研！”
未来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哪怕现在的处境太困难，但谁又能说山穷水尽处没有柳暗花明呢？
至于谢明道出现，许未清将他理解为一个变量，是指向美好的一个变量。
生活是从来都不缺少变数的，坚信自己，保持真诚，许未清从来都不缺乏迈出下一步的勇气。
“考什么？”蒋衍见许未清这么笃定的模样，疑惑道。
“天文学。”
蒋衍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高度赞扬了他“狗改不了吃屎”的高尚品德。
“考完研，你做什么去？”
“考博。”
蒋衍刚放下去的手又立了起来，还是熟悉的那个大拇指，还是熟悉的那个吃了屎的表情。
“不是，我记得高考分数也是可以间接体现人的智商来着？”
许未清装作没有听到他的嘲讽，故意道：“怎么？你分数和智商成反比？”
“哦，你说是就是吧。”
蒋衍算是看懂了许未清撞了南墙不回头的精神内核，知道许未清不把这南墙撞破，肯定是不会服气的，于是他躺平任许未清嘲。
“学术上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就算工作难找，大不了留校任教呗。”许未清想得乐观，对自己实力充满自信，“再说，通往罗马的路千万条，人存在一天，便是成长着向罗马靠近的一天。”
“留校任教能有这么容易？”蒋衍道。
“拜托拜托，我是谁？”许未清无奈道。
蒋衍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他学的是生物神经，非完全医科类，是可以做研究也可以当医生的那种，而蒋衍选的分类就是研究类，注定是要去研究所积累经验的。
“洛希的研究所给我发邀约了。”蒋衍道。
“恭喜。”许未清拾级而上，笑了笑，“今天中午吃什么？我买单，就当祝贺了。”
“炸鸡。”
“走吧。”
……
下午两人都没课，蒋衍要考驾照，提前离开。
“我有一点好奇，你高三暑假不考，现在大三才来考？”许未清对蒋衍的时间计划提出质疑。
“唔……嘿嘿。”蒋衍讪笑了一下，才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以后上班方便呀，那时候目光短浅，没有想这么长远嘛。”
蒋衍两秒想到的理由，许未清找出了零个破绽，不过怎么看蒋衍，都有一种对方在做贼心虚的感觉。
许未清下午有约，也无意过多询问。
今天上课前，许未清拿着手机和谢明聊天，才知道谢明有一家公司，于是他兴致勃勃地说要去找谢明，也得到了同意，一并发过来的，还有公司地址。
此刻许未清低下头，站在大街上，来往行人形形色色，有意无意的都关注到了许未清怀里这捧鲜艳明亮、满苞齐放的玫瑰花。
许未清红了耳尖，有点不好意思地埋下头。
怎么看，都有一种想去见心上人般毛头小子的青涩。
许未清打了车，直奔城区。
走进公司门口的时候，比许未清寻常遵守的“黄金十分钟”还早了二十分钟。
……
公司前台是一个小姑娘，下午饭后到工作岗位，就看见自家不食人家烟火的老板屈尊降贵地来到了一楼大厅的等待区。
自家老板拿出笔记本电脑，边喝咖啡边赏心悦目的处理公事。
甚至中途，小姑娘还看见自家老板抬腕，露出锋利又极具线条感的冷冽手表，手表折射出寒光，和白皙的肌肤相得益彰，衬得男人更加不近红尘。
他平静的看了一眼时间，拿起空了的咖啡杯去茶水间接了一杯，片刻后路过她，还笑着跟她打了一个招呼。
小姑娘热血一流，面对着玉树临风、光风霁月的自家老板，笑得更加真心实意。
一直待在在等候区，那一定是在等候什么重要的人吧。
正这么想着，小姑娘喝了一口水，我以前余光扫到了门口来了一位步伐凌乱、匆忙而来的男生。
男生似乎是第一次来这地方，有点好奇地张望了一下，柔白色的卫衣打理得很整洁，手里捧着一束鲜艳的花，被来者小心地护在怀里。
男生目光扫了一圈，不贪多，最后很有分寸感的收了回来，见到前台，于是上去，笑得跟个明媚的小太阳一样。
“你好，我想找一个人。”
“请问有预约吗？我帮你查……”
小姑娘尽职尽责地问，话说了一半，就哽着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看见自家老板正向这边阔步而来，嘴角似乎还含着一抹隐约的笑意。
等待区和入口处，隔着一排绿植，而两个位置，都恰恰能够被小姑娘尽收眼底。
“球球。”
自家老板一只手拍在男生肩头，似把男生惊了一下，而后小姑娘看见人家男生耳朵都红了。
于是男生扭过头很有礼貌地冲自己道了一声谢，随着自家老板离去。
小姑娘八卦之心疯狂涌动。
“球球”一看就是别人隐晦又亲密的小名，更何况男生手里还捧了一束鲜红的玫瑰，再看看老板笑得不值钱的样子……虽然还是很帅。
小姑娘兴奋拿起手机，在自己的小群里发了条消息。
“报——
“我们公司名草要有主了！！！”
……
许未清随着谢明走到电梯边，就是私人电梯，仅供老板使用，许未清有点不好意思地花塞到谢明的怀里。
“给你买的，特意在花店里挑的最漂亮的几朵，我亲自挑的，没让老板帮忙。”许未清骄傲道。
谢明低头，认真顺着他的话打量这玫瑰。
玫瑰很漂亮，娇嫩的花瓣上挂着细密的水珠，美得像红丝绒一朵朵织成而来的，如此不真实。
就如同自己身前站着的这个人。
“很漂亮。”
正好电梯门打开，许未清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谢明。
对方目光缱倦温柔，整个冷峻的冰川化开，许未清仿佛看见了其中隐藏万年的冰川泥，那是一种不纯粹的黑。
最私密的，似乎都在被窥视着。
不过，谢明即便是被打量，也没有半分不自在，他笑了一下：“我下午两点有一个会议，时长为一个半小时，现在是十二点三十，我们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可以谈。”
许未清被他公事化的语调弄得懵了一瞬，下意识顺着他的话说。
“谈什么？”
“谈恋爱。”
“……”
许未清不得不承认，在这一刻，他可耻地被这一句话勾引了。
谢明身上像是加了降智药似的，不然为什么许未清一靠近他，就找不到东西南北了呢。许未清暗自腹诽道。
谢明大学是双修，主修为计算机，辅修天文学。
许未清被领进办公室前，经过一段走廊，看见另一侧有许许多多的游戏展示，他睁大了眼睛，有点讶异地半张开嘴。
许未清对游戏接触不多，但依稀凭借着记忆，认出了几款蒋衍经常玩的游戏。
“这些游戏大部分是我们合作商的，公司不是以开发游戏为主，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中转站或者加工厂，我们只在其中做技术，顺便投资占股。”谢明解释道。
简单而言就是对方出钱出策划，公司就出技术出人力，顺便要部分分红。
许未清走过时，忽然看见另一侧屏幕上有一片广袤无垠的玫瑰花海，做得太过逼真，夕阳的光温柔地斜晕在花朵上，许未清不自觉停下了脚步，他好奇地看着这个画面。
“这个也是游戏吗？”
“嗯，但不完全是。”谢明道。
“它做的好逼真啊，是不是完成一个这样的项目需要很久呀？”许未清问道。
“分项目难易程度，至于这个的话，耗费了技术部门一个星期的时间。”谢明道。
“一个星期也很长了。”许未清喃喃道。
“这是我朋友的一个项目，叫做‘鲁斯计划’，原本时间应该更长的，他亲自参与设计，加班不减质量才在短短时间内完成。”谢明走到许未清身侧，细细回应道。
“我记得我以前听过一个说法，说完成一个项目，能够熬掉一个程序员的头发。”
许未清知道这里面有添油加醋的成分，但谣言也不是空穴来风，程序员在其中付出的艰辛也不言而喻。
谢明默了一秒，眸光下落：“但我头发还挺茂密的。”
许未清没想到自己顺口一说，弄得谢明开口和自己解释自己发量的问题，他憋了笑声，笑脸盈盈看向谢明。
“为什么？”
谢明又默了一秒，弄明白刚刚是自己在自作多情了，于是偏过头才道。
“因为我非人。”
“哈哈哈。”
许未清笑声收不住了，一双眼睛里点缀了屏幕里的玫瑰，鲜红靓丽的，漂亮得不像话。
谢明选择面无表情的跳过这一片段，他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半分窘迫，但是加快了的语速出卖了这个人。
“这是我们合作商的，不完全是一个游戏，采用全新虚拟3D，它将在人的脑区虚拟构建，不再需要穿上3D设备。”
“好高级，我只在科幻书里见到过这些，它不完全是个游戏的话。”许未清顿了顿，疑惑道，“那它是什么？”
谢明笑了笑，吊足了胃口：“也许，它还可以拿来救人。”
“嗯？”
这下是完全触及到许未清的知识盲区了，不能想象游戏某一天还可以和救人扯上关系。
谢明没有过多解释，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都得咽回肚子里。
“还未上市，所以只能到剧透在这儿了。”
许未清听了很多以前没听说过的，涨了见识，已经很满足了。
许未清来的时候背上了包，他站在谢明宽阔的办公室中央犹豫了一下。那头用来商议的沙发比较矮，茶几也很低，于是，许未清东看看西扫扫，想找一个椅子搬过来和谢明一起坐。
“过来。”
许未清听见声音就转过头来，看见谢明弯了一下唇，劲瘦的手搭在办公椅上，四个轮子“咕噜”一声，推到了许未清身后。
“坐吧，我让秘书再拿一个椅子上来。”
等彻底坐定后，许未清翻开考研资料，心却忍不住向谢明那头靠近。
这感觉太奇怪了。
过了两分钟，许未清收回偷瞄的余光，不动声色地向着旁边挪了十厘米，将两人的距离拉远了一点，正色道：“你不要总是影响我，我要好好学习了。”
对于一直以来只有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谢明。
谢明：“……？”
谢明的手指悬在半空，而后轻轻落下，很浅地蹙了一下眉，看起来很困惑。
“你看，你又勾引我。”
“……”
待谢明开完会回来，就看见许未清在自己的座位上小憩，他的电脑还没有关机，停留在某个论文的界面，一只手还虚虚的握着鼠标。
人已经在无知无觉时睡着了。
那模样太美好，像是家里的小猫，在某个春日午后，就这懒洋洋的春光睡熟。
谢明能够察觉得到，许未清现在正在把自身周围的警戒线一点一点地撤除，涓涓细流似的将心扉敞开。
许未清的睡眠很浅，在感觉到屋内有第二个人存在时，他的浅眠状态就被打破了，睁开惺忪的眼，抬头，就能看见一侧顺着光而站的男人。
许未清还没有彻底清醒，谢明就帮他把论文对应的页数记住，再保存、关闭，收进许未清的包里，轻轻揉了揉对方的发丝，很好的触感。
“走，带你去顶楼吹吹风，看看风景。”
于是许未清半梦半醒之间就被人牵着手坐电梯到了顶楼。
公司最高层被设计成娱乐房，有许多懒人沙发，还有一个自助的茶水吧台，旁边放的冰箱和货架，其中摆满了零食饮料。
因为还在工作时间，顶楼的人很少。
谢明推开玻璃门，外面甚至了五六个不大小圆桌，另一侧不远处是一块巨大的停机坪，只不过上面没有直升机。
许未清现在就像第一次进城的人一样，看得他一愣一愣的。
凉爽的风吹过来，把人吹得清醒了，看向谢明的眼睛亮亮的。
“恐高吗？”谢明的声音很温和。
“不呀。”
许未清跑到护栏面前，看见楼底下的车水马龙，下面的行人像是移动的黑蚂蚁，无数小汽车飞驰而过，也不过甲壳虫大小。
在一瞬间，许未清忽然就明白了成长的意义，要走得更高、走得更远，因为最高层的人是不畏浮云的。
怕什么前途迷茫，进一寸有一寸的欢喜①。
此刻，仿佛一阵急促的气流呼啸而过，扑打在他的脸上，发丝飞扬。
“许未清！”
高空之中，似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喊自己的名字。
许未清犹疑地抬头，只见晴空万里无云，哪儿有什么东西在喊自己。
可那声音太真实了，随着风声拂过自己耳旁。
许未清转过头，望见谢明的发丝被风吹得飞扬，但整个人依然帅气得过分，平日里正经自持的人，现如今增添了几分凌乱美。
只见谢明定定地盯着空中一点，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笑容。
“你刚刚有没有听见有人喊我？”许未清疑惑道，声音被风割据成碎片，变得小声，但依然被谢明尽收耳里。
谢明收回望向天空的视线，闷声笑着：“没有。”
“真奇怪。”
这一定是一个灵异事件，许未清刚刚明明就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
与此同时，蒋衍心满意足地收起了自己的亮红色作案工具，而这件工具江湖人称为扩音器，俗名叫大喇叭。
只见蒋衍露出一个满足又得意的笑容。
“我发誓，如果我有什么特异功能，那我一定能看见许未清脑袋上蹦出三个大大的问号。”
一句话，惹得周围人忍俊不禁。
海女士笑着，低头看向某个熟悉的后脑勺，有点感慨。
“啧，小可怜。”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冰川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