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追求 试着变得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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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希的研究所设置在了近郊区的一座独栋别墅。
这栋别墅极大，连了几亩的郁郁葱葱当做后花园，洁白的建筑物站在中央，辉煌流畅又极具艺术感。
许未清到的时候，甚至怀疑这不是一座研究所，而是某位位富豪的庄园。
至于进了门，有专门泊车的侍者驾车而去那更不必说。
远远的，许未清就看见洛希正在研究所的门口等着他们，他的脸色仍然不好，看着两人并肩走来，才堪堪收住面上的凝重，维持表面上的体面。
“人在这。”
“行，走吧。”
对话极为简洁明了，许未清能感受到两人都不太高兴，纵然知道原因，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于是闭好嘴巴的许未清就被拉去抽血、拍片，做了杂七杂八的检测。
甚至，还给许未清弄了一个核磁共振。
许未清站在这个大家伙面前，手指颤抖地指向核磁共振器，睫毛不安地轻颤，声音有点慌乱。
“用它治我吗？”
“嗯。”
“我其实觉得……我没什么问题。”
“有带金属物品吗？”洛希充耳不闻。
“没有。”
“哦，那上去吧。”
于是许未清就像被拉去宠物医院的小猫一样，里里外外，由浅入深，都检查了个遍。
待洛希拿着各种各样检查报告看的时候，许未清才扫了一圈周围的设备，弱弱出声：“我怎么记得这是一家研究所来着？”
洛希安详地端起手侧的咖啡，慈祥如同七八十岁的老爷爷早晨端着一杯茶慢慢地品鉴报纸一样。他没有抬头，认真看着报告单上的数据，回答得漫不经心。
“哦，也可以是一家私人医院。”
说话间，又有一份报告来了，进来的是一个人形的机器人，数据生成的AI声音还带了点人性化的情感。
“滴——血液分析报告单来了，李工说基因检测报告还需要一个小时。”
谢明离得近，随手拿起了那份血液报告。
唯独许未清一无所事地站在办公室中央，看了看洛希，又看了看谢明，很想要找一点事儿做，比如帮忙看看报告之类的。
很可惜，许未清是一个纯种理科男，且本科不学医，高中学的那些生物知识大半部分已经还给了老师，只记得一个万恶的“9331”。
医学报告能和孟德尔的豌豆扯上关系吗？很显然，不能。
于是许未清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找了旁边接待人的沙发坐了下去，郁闷地拿出手机，就收到了来自他亲爱的室友的“温馨”提示。
蒋衍：不是哥们儿，我考个驾照回来，你人就不见了。
蒋衍：刚刚宿管阿姨来查寝，我帮你搪塞过去了，现在还有十分钟到门禁时间。
蒋衍：请问——
蒋衍：你是死外边了吗？
许未清烦躁地闭上了眼，半晌，又好好的夹起尾巴做人，灰溜溜地回复消息。
许未清：我觉得，我可能，我大概……
许未清：我今晚回不去了。
言毕，有收到了蒋衍“爱”的狂轰乱炸。
许未清：你别刷屏了，我找找对策。
这下，对方才老实下来，消停了。
然后许未清就抬头看向自己面前两个大大的人形“对策”。有点忧愁，许未清蹙眉，认真看向他俩。
首先是谢明察觉到不对劲，抬眸后，将报告单收起，放在了手侧，温声询问道：“怎么了？”
“我宿舍有门禁，怎么处理呀？”许未清道。
洛希把沉浸在报告单当中的思绪拉了一点回来。
“简单，我捏造一个假的球球回去，将就过一晚就行。”
听了洛希所说，许未清没说话，低头默默打字。
许未清：那个……
许未清：你能接受于非人类灵异生物共处一室吗？
蒋衍：……
蒋衍：滚。
很显然不能。
早知道答案的许未清偏过头，很刻意地让自己笑得不那么大声，憋着的坏源源不断转化为恶作剧得逞的快感。
“蒋衍恐怕不能和一个假的我共处一室了。”许未清笑着说。
“那把他传过来吧，在这里将就一晚。”谢明提议道，他边说边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还有五分钟，宿舍熄灯。”
“行，球球，你跟他说一声，让他有一个心理准备。”洛希转过头道。
许未清埋着头回复。
许未清：那你过来吧。
蒋衍：嗯？
蒋衍：正合我意。
许未清点了点头，从洛希晃了晃自己的手机，示意任务完成。
洛希利落地打了一个响指，蒋衍从天而降，一个天旋地转，一整个人不太雅观地摔在了另一侧的沙发上。
上一秒寝室，下一秒研究所。
蒋衍睁大了眼睛，扫了周围一圈自己人，不好意思地挥了挥手，尴尬道：“嗨。”
好了，这下子是两个非人类灵异生物共处一室了，因为真的这两个已经跑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
洛希满意地勾起了唇角，询问道：“困吗？现在去客房还是去跟着李工学习一会儿，他那儿现在有许未清的基因样本，你可以先去看看。”
“我去跟着李老师吧，嘿嘿。”
于是洛希打了个电话给李工，没指明对象，只是笑着说“带了一个小朋友跟你学习”。
那头很爽快：“是蒋衍吧，行呀，喊他来找我吧。”
蒋衍心满意足，任由机器人带路，领着他去李工的实验室。
做完这一切后，许未清只是幽幽地看着洛希。
洛希摸了摸脖子，超级不经意地皱了一下眉，干咳了一下，以为是许未清想起了自己和蒋衍曾经签过一份保密合同。
在许未清发现之后，蒋衍主动坦白了，洛希也早就在意料之中地准备了一份大删减版的电子保密合同，估摸着许未清已经看过了。
所以现在……
“你是不是每次使用什么超能力之前，都要打一次响指呀？”许未清问题提得一脸真诚。
“……”
白瞎了我一番心里战，洛希心里拔凉拔凉地想。
“为什么？”偏偏这人一脸真诚得无可挑剔。
洛希憋了两秒，才勉强维持风度，冷漠又惜字如金道：
“酷。”
“……”
见许未清吃瘪，谢明笑着拿起放在身侧的报告单，走过来在放在了洛希的办公桌上，领着许未清往外走。免得许未清被这一位满身裹满了冰刺的先生伤到。
“好了，我陪他出去走走。”
谢明算半个门外汉，对医学上的问题只能谈得上一知半解，一只脚踏入了医学殿堂的大门，一只脚还留在外面。留在那里凑个人头，既帮不上倒忙……也帮不上正忙。
“行。”
洛希继续投身于医学报告了。
……
许未清对这么一个大的“庄园”似的私人医院兼研究所格外陌生。
顺着小道走出去的便是后花园，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以及花坛里开得烂漫的鲜花，小道不宽不窄，恰好两个人并肩通过。
此刻，故意落后谢明一步的许未清微微低下头，细细又认真地注视着两人拉在一起的手。
如果有人问许未清现在是什么感受？
那许未清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原来早恋是这种感觉。
之前以为小情侣在小树林里牵手散步，许未清还以为他们心甘情愿下去喂蚊子，在心里面默默佩服他们勇气可嘉，结果到了现在，许未清的手被谢明安全地包裹住，使得许未清不自觉勾起了唇角，在心里面感慨现在自己也算勇气可嘉呀。
许未清短短二十年的人生，就像被玻璃罩隔离在内的人偶，放在小小的一隅天地。
命运是拉好的棉线，扯着这个人偶靠近世界，观察世界，却拒绝许未清触摸和逃离。
随着谢明到了，宏大的幕布终于拉开，露出故事一角。
许未清眨了眨眼，心里面涌起窃窃的欢喜。
手指蜷了一下，惹得谢明转过头，一双眼睛，广袤、灰黑，点点星光都包含其中。
这双眼睛，是月球，是谢明，是浩如烟海的安全感来源。
现在，它装下了自己。
三月底，昼短夜长，今天是个大晴天，万里无云，长天一色，因此夜晚温度格外低，寒气逼人。
“冷吗？”
“不冷。”许未清迟疑了一下，才道，“你不是说有什么幕后黑手才导致我病了两年吗？那现在人排查出来了吗？”
提及这事，谢明神色有点冷，他声音闷重，含住了夜色。
“不好查，这几乎就是一个死胡同。”谢明道。“不过，我有点思绪了。”
谢明似笑非笑地看向许未清。
“嗯？”
许未清纵然生病两年，见惯生生死死，但依然是被许父许母保护得很好的小孩，社会的黑势力他只在教科书和新闻上见过，许未清说话时带了懵懂的天真，有点不可思议。
“首先，不会是审判之光。”谢明道。
许未清好看的眉毛蹙起：“可我想起我之前的大部分事情时，就是审判之光一步步诱导我去回忆的。它能有这么好心？”
看了审判之光不好得“人尽皆知”了。
谈及此，谢明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步子也跟着慢了下来，转过头，注视着眼前之人，笑了笑，认为对方真的天真得可爱。
不过也是，小时候就能发火发怒进而把所有人孤立的人，长大后，除了和自己表明心意、互诉情衷才藏着掖着的人。
能有多大的心事？
“还记得你回忆时的开端吗？有一只洁白的手拉着你走出迷雾。”谢明给了一个提示，“你想想，你在哪见过这只手？”
许未清慢慢回想，两秒过后，苦苦思索的眉头松开，露出一个惊讶又不可思议的表情。
“陨石坑！”
谢明“嗯”了一声，算是赞同。
“那是临先生，也就是洛希的爱人，至于你感受到强烈的审判意味，那是模仿出来的。”
“喔，那第二呢？”
“第二，不会是我们行星间的人。”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除非……某种特殊情况。”
许未清抬头看向谢明，对方神色平静，眼眸似乎盈满了光，像是在诉说一个深藏已久，却又人尽皆知的誓言。
“确实。”许未清低低嘟囔了一声。
“第三，不会是地球上所有知情的人类，因为他们没有这个能力，除非……有审判之光附着的人。但现在排查下来，没有头绪，审判之光要动手早就动手了，让你的本源物质回到本体也就挥手间，所以也不至于等到今日这个局面。”谢明面露凝重。
所以是这样，洛希才会脸色那么难看，要不然两人也不会在许未清来电的时候沉默那么久了。
因为敌人在暗，而目的完全未知。
这是一条死胡同，除非回头，否则就永远走不出去。
许未清眨了眨眼，见谢明皱着眉，转了一个话题。
“我们不聊这个，聊聊别的。”
谢明闷声笑了一下，眉梢上扬，黑沉的眸子低下，落在许未清脸庞上，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夜间的风拂动他的衣角，天上微有星光，一切美好得不可思议。
“聊什么？”
仲春的一声蝉鸣起，鸣起了盛春灼热滚烫的预告，也注定着这个春天不平凡。
“聊现在，聊未来，聊谢明，聊感情。”
许未清话锋一转，笑容很坏：“你是谢明吗？”
谢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又笑着应道：“我是。”
“哦，那我们谈谈你。”许未清脚步顿住，清隽的脸庞朝着谢明，安静地注视着他，“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好不好？”
谢明忽然认真起来，肩线紧绷。
“失忆不影响爱的本质，异地恋也不会让感情变得浅薄。”谢明顿了顿，语气温柔道，“更何况，我们不是没分手吗？”
许未清呼吸一滞，眼神几近呆愣地看向谢明。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怎么组合起来就如此令人难过呢？
天地无声，眼前却滚起波浪，像流动音谱上的静默音符。
泪落在地上，也悄无声息。
谢明松开握住他的手，许未清下意识挽留，慌张地看向对方，谢明笑了笑，很自然地张开手，等着某人的投怀送抱。
等某人真真切切地靠近他的怀里，谢明的心脏才落入安全地带。
“要追的，我现在总算知道我名字的来源了。”许未清嗓音闷闷的，插入了一段看似毫无关联的话。
“哦。”谢明摸了摸他的头，语气好奇道，“是什么意思？”
许未清感受到面前这人胸膛震动，似乎是憋着笑，才故作正经的询问。
许未清磨了磨牙，谅在这个人他着实欢喜，于是决定不同这人计较。
“许诺而未清。之前听我爸给我谈起我出生时，我听说的。”
而后，许未清吸了一下鼻子，又叹了一口气。
“许诺给你的太多，到现在还未还清。谢明，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吧，在审判之光的眼皮子底下，我都还没有大施拳脚的好好追求过你呢。”
谢明似乎是噎住了，沉静的眸落下，扫视着许未清脸颊，确认对方没有在开玩笑。
这个话题太奇怪，谁家好人追人前还大张旗鼓的告诉被追求者：你要被追了，请你做好准备。
公路上追尾也不是这么追的吧？
于是谢明应也不是，答也不是。
“没分手，就纯追。”许未清有点苦恼，语气像在撒娇，“快点同意，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好，都听你的。”谢明应下。
“那我追你的时候，可以给点优待吗？”许未清开始提条件。
谢明暂时还没有想好给什么优待，于是道：“到时候再说。”
许未清安静思索了两秒，忽然想起来自己刚从梦境中醒过来时，想打谢明电话却没有，于是从兜里掏出手机。
“微信、QQ、电话号码……哪样没有加哪样，这个优待可以吗？”
谢明被他正儿八经的请求惹得笑了一下：“当然，我的荣幸。”
……
从研究所的后花园回到居住区后，许未清在门口送别了谢明。
他笑的时候，琥珀色眸子里星星点点，弯了弯唇，和谢明挥手说再见。
“早点睡，有事电话联系。”
“晚安。”
于是谢明离去。
许未清心满意足地勾起了唇角，捧着手机就跟捧着个宝贝一样，往屋里走去。
谢明带他来的这间客房很温馨，色彩鲜明的抽象画、淡黄色的窗帘以及纯白的墙壁，风格极其类似以前“天上”的风格。
许未清被熟悉感包裹，一下子仰头躺在床上，打开备忘录，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打字。
“试着……变得……”
然后许未清顿了顿，才认认真真打完剩下的字，最后，他一扫自己留下的字，满意一笑。
试着……变得热烈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追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