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太阳》若无期

22、洛希 他去不了别

　　等最后吹完头出来，许未清拿起手机，才看见早在20分钟前，洛希就已经通过了好友申请，并发过来一条消息。

　　洛希：怎么了？有什么事。

　　许未清觉得这人在懂装作不懂，再加上蒋衍在自己吹头发时一直不停息说话，东念念西叨叨，生怕下一秒许未清想不开，就变成阴间鬼了一样，于是许未清烦躁得揉了下自己的头发。

　　刚刚吹整齐的头发现在变成了鸡窝头，东一根西一撮，被强行吹顺的翘毛都卷了起来，有一种凌乱美。

　　许未清作乱的手放下了，想要给洛希回消息，结果动作幅度太大，打在了旁边上下床的栏杆上，发出一声巨响。
　　许未清倒吸了一口凉气。

　　“诶，许未清。”
　　刚教育了许未清的蒋衍听见了动静，转过头来，开玩笑道：“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自残，爸爸把你腿打断。”

　　“我才不会呢。”许未清痛得说话声含糊，也不在乎蒋衍扰乱了辈分。

　　说话声音不那么大，惹得蒋衍“嗯？”的威胁了一声。
　　许未清懒得与其辩解，烦躁地“嗯”了一声。
　　这下，蒋衍才放心地转过头去。

　　许未清用手指很重地敲击打字键盘，可惜不是电脑那种打字有声的，要不然，蒋衍指定能感受到许未清内心的怨诽。

　　许未清：确实有事。

　　许未清刚刚出了那种事情，现在删删减减，寻找合适的切入点下嘴，磨磨唧唧了半天，到最后……

　　洛希：你是在给我打小作文吗？球球

　　海女士和宏红在面子上还是演了演，尽管演技没有那么好罢了。

　　但这人连演都不演了，开头就是一句熟悉的称昵。
　　有一种一键梦回当年的感觉。

　　许未清：没。

　　对方回复得很快。
　　洛希：你应该知道我要和你去看陨石坑的事情了吧？

　　看样子，是谢明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
　　许未清：知道，谢明和我说过。

　　另外一头，洛希坐在实验室的旋转椅上，闲散地靠在椅背上，椅子随着洛希的晃动而有规律的晃动着。

　　这头，许未清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切入点，并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许未清：洛希，这水晶是什么来历呀？

　　这倒是挺会找重点的。

　　洛希打字道：那个吗？是一个意外产物，后注入了部分记忆，才给的你。
　　洛希：外壳材质你是肯定查不出来的。
　　洛希：查过内部的化学成分吗？

　　许未清回忆了一下当时徐旭下的结论，时间没过多久，印象倒是挺深刻的，手指没有丝毫犹豫输入道。

　　许未清：低浓度的氯化钠溶液和一些杂质。

　　那头的洛希似乎很有空，几乎在他打完字后的下一秒，消息就已经弹了出来。
　　洛希：是，猜猜是什么？

　　猜？猜测嘛？那一定是生活中常见并且自己耳熟能详的物品了。
　　许未清想了一下，在自己的脑袋里疯狂搜索，最后，他甚至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想到的答案，会是那玩意吗？也含有低浓度的盐溶液。

　　许未清：眼泪。
　　洛希：Dingo，答对了，那是你自己的，后面给你捞出了的。
　　洛希：不过你肯定现在对那事没有印象，因为挂坠没有加那些记忆，不过到时候都会让你记起来的。

　　许未清：我需要做什么吗？
　　洛希：等待，然后帮我们完成最后一步。

　　许未清开始困惑，手指愣在半空。
　　最后一步，什么的最后一步？

　　许未清：？
　　许未清：什么最后一步？

　　洛希却避而不谈。
　　洛希：到时候就知道了嘛。

　　这语气，有点在像哄小朋友一样。

　　洛希：对了，可以给你打语音吗？干聊天好没有意思，而且……
　　洛希：我也好久没有听过你的声音了。

　　看文字，这个人在撒娇，许未清觉得一定是自己给洛希加的滤镜太重了，初次见面的心境完全不一样了，一大股熟悉感油然而生。

　　好半天，许未清又后知后觉地想：故人重逢，连一点点声音或者一次会见，都会勾起久远的回忆，遥远又美好。

　　虽然自己记不起来了，但记得的人，会很想念自己吧。

　　洛希这头看着对方一直头顶着“对方正在输入中……”，以为把人逼急了，弄得不好意思了，想着可能在许未清这里两人的关系还没有恢复到之前那样，刚想打字说要不算了。

　　下一秒，对方直接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打得洛希一个措手不及。

　　洛希笑了笑，和原来一样一个急性子，然后接起了电话。

　　“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过来的声音很拘谨。

　　“喂，想我了没？”

　　许未清闹了一个大脸红，从耳尖晕上，一向冷静而自持的笑容此刻有点破功，他偏过了头，不知道如何回复。
　　早知道，就不打什么破语言电话了。

　　“好了，不逗你了，想问什么就问，我能回答的都给你说。”洛希笑了笑，隐约猜出了对方的不好意思。

　　那头的动静几乎消失了，如果现在有人用扩音器扩大好几声音，才能够听见许未清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带了微不可察的紧张。
　　“那个……你知道谢明会去哪吗？”

　　“他呀。”
　　洛希等了半天，等来了一个意料之中、情理之中的问题，颇有兴致地转动着自己的椅子，看着另一侧被放置好的营养仓。

　　绿色液体里面有一个高大、喜怒不显于面的男人，平时温文尔雅，高洁如冰山不化，但私底下是个温柔体贴的人，和谢明一个长相……
　　唔，就是谢明。

　　“他去不了别的地方，就在西塘市。”洛希说得笼统了一点，选择了半真半假的回复，“但他没有跟我说过他去哪里。”

　　许未清听语气，总觉得洛希一定知道什么隐情，但不欲多说，因此，平稳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尖蜷了一下，缩了回来。
　　像触及到了冰山下的万年寒冰。

　　“喔……”
　　许未清知分寸，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他也不想多问，但此刻，许未清清越的声音有一点犹豫，像是挺得笔直的竹，被一场厚积的大雪，压弯了腰。

　　“那他……还好吗？”

　　“球球。”
　　旁敲侧击被轻而易举的识破，万年寒冰的寒意从手指尖传来，顺着细小的筋脉血管一步步涌上，将整个鲜活的心脏冰冻成灰黑色。

　　沉默没有多久便被打破。
　　“别担心，好着呢。”
　　洛希似笑非笑，原意是想要逗一逗许未清，看看他的反应，结果听见对方传来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慌乱，急忙出声安抚道。

　　“别担心别担心……”
　　对方似乎一直在低声安抚，像一位经验丰富的心理医生。

　　好半天，许未清才从刚刚有点眩晕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我没事。”

　　“没事就好，如果有问题，可以去临洛医院来找我，到时候提前在微信上跟我说一声就行。”洛希有点放心不下。

　　上次许未清发烧，洛希就怀疑是记忆松锁的问题，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这么轻而易举发了烧，要知道洛希当年在消除他的心脏病的时候，还特意让许未清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好了一截。

　　许未清倒是觉得没什么，从小到大，早已经习以为常了：“没关系。”谅在洛希对自己一片好意，补充了一句，“如果有问题的话，我会去的。”

　　“行，对了，你有想起什么吗？”洛希直截了当道。

　　“好多都是支离破碎的片段，回忆起了你们，再然后就想不起来了。”许未清回忆道。

　　“哦，那很正常，慢慢的就会好了。”

　　许未清突然又想起自己今天晚上洗澡时，莫名疼痛起来的膝盖，他那里几乎没有受过伤，那这疼痛感就很有可能是心理上的影响。

　　梦境里他没有从谢明那里得到答案，于是，许未清犹豫开口道：“我膝盖之前有没有受过伤呀？”

　　这一个问题，洛希倒是不明所以，印象里好像没有吧，他便道：“没有吧。”

　　“关于膝盖的重大事故，有没有呀？”许未清换了一个说法，如果不是膝盖受过伤，那膝盖也一定遭遇过其它不适吧。

　　然而，很遗憾，洛希还是说道：“没有。”

　　许未清听完，心里止不住的空落，语气很惋惜道：“那好吧。”

　　挂断电话后，许未清虽然不知道谢明的明确动向，但有了洛希的回复，下坠的心脏还是被一层细网给笼住了，至少，没有再下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