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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喜欢 我已经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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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从古至今,都是一个很难受的话题。
可能是许未清离开时的表情不好受,低落落的,像被天降大雨淋了个透心凉。
哪怕那场对话进行得顺顺利利、谈笑风生,也还是掩饰不住藏在深处的难过。
于是许未清回到寝室的时候,收到了一条来着谢明的短信——
谢明:我们会再见的,这不是告别。
许未清抿了抿唇,打开蒋衍帮忙买的饭,一大股子番茄味扑面而来,混杂着牛肉的香气,筷子被搁置在一旁,许未清垂下眼,手指有点不太灵活,如同生了锈的木偶,一动,就听见零件散落的声音。
不是告别。
想到这里,许未清葱白修长的手指顿了顿,感觉那掉落一地的零件被人妥帖地都粘了回来。
完完整整的,又是一个无瑕的许未清。
不多时,那条孤零的短信有了回信。
许未清:好。
而后,许未清退出那个界面,看向通讯录上方,那个页面满当的,好多历史好友已经被通过,而霸占头条的人,整整三天还没有反应。
许未清虽然现在和对方不熟,但记忆里却和那个关系挺好的,他用筷子刨了一口饭,有点郁闷,低语道:“整整三天了,洛希。”
页面没有丝毫动静。
“你是想死在我的好友申请列表吗?”许未清泄了口气。
说完这话,那郁结似乎终于消散了一点,许未清清浅地笑出了声。
死好友列表里?没有比这更好笑的死法了。
“许未清,干嘛呢你?神神叨叨的。”
蒋衍听见许未清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段话,声音很小,他没有听见,转头就看见自己好友在那里乐着,于是蒋衍用一种看到精神病病人的眼神看着许未清。
“没。”许未清应了一声。
转头“哗哗”一声,蒋衍已经到了跟前,此刻,正在用一种看八卦的眼神看他。”
“欸,你们地质系是不是要去看什么陨石坑呀?”蒋衍好奇道,他理了理自己的颈枕,舒服地靠了上去,发出一声渭然长啸,“可怜我这个苦逼学研究的要苦守空房喽。”
蒋衍不待许未清回答,迅速的,话锋一转:“你们去几天?”
许未清看这人变脸之迅速,愣了一下,然后才道:“三天。”
然后,又是熟悉的拉长腔调——
“哦,独守三天空房喽~~”
语气贱嗖嗖的。
许未清无语,不明白蒋衍在发什么颠,于是许未清漠然注视蒋衍两秒,留给蒋衍一个强者的背影。
“许未清,你知道我得到了一个什么内部消息吗?”蒋衍见许未清不领情,卖了个关子道。
这话倒是没有再犯神经,激起了许未清的好奇心。
“什么内部消息?”
“咳咳,不能细说,只能说……唔,是个大惊喜。”
这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吗?许未清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他。
“唉,真的不能细说,签了保密合同的。”蒋衍道。
许未清对蒋衍所说的一切持有一种怀疑态度:“你不是在校大学生吗?干什么需要签保密合同?”
许未清顿了顿,打量蒋衍的脸,见对方十分肯定以及笃定的面孔,皱了皱眉。
“大学生还不能有点副业吗?再说在校大学生里,是有些人很厉害的,就比如说我。”
似乎觉得自己话说得太满了,蒋衍改了口,“神经生物这个领域里,我谈不上大头,但我的导师绝对算一个呀。”蒋衍义正言辞道。
“所以是什么?”
“保密合同还在这呢!我还有电子版的,要看看吗?”
从蒋衍这里套不出什么有用信息来,狐假虎威,偏偏还吊住许未清的胃口。
一瞬间,许未清觉得整个世界都像瞒着他干了一件惊天大事,偏生不让他知道。
这感觉,就像开了一半的猫罐头,气味扬在了他面前,却偏偏不见其影。
许未清几口吃完碗里的饭,捞了一把额头前细碎的头发,露出光洁圆滑的额头,含混道:“我去洗澡了。”
吃不到的猫罐头,抓心挠肺的,还是吃不到,许未清懒得再废话。
已经招惹了许未清一身不痛快的蒋衍愉快地回到自己桌子,心情很好的回应了一声,然后欢快地哼起了自己不正调的小曲儿。
人嘛,吃不到嘴里的饭最香。
许未清,就得被钓着。
因为愿者上钩。
浴室内,热水从额上滑下,许未清半垂着头,茂密的泡沫从鬓角落下,细小的水流慢慢汇聚,在睫毛处汇聚成一片小小的湖泊。
莫名的,许未清蹙眉,从膝盖里传来一股苦涩酸闷的感觉,像是冬日久立的人,双腿麻木,微小电流穿过筋骨,直抵心脏,却毫无痛意,唯有酸苦。
那感觉汹涌澎湃、突如其来,并一发不可收拾的让许未清站不稳,踉跄了一下,胸口也被花洒热水淋得滚烫。
滚烫的,嗯?滚烫。
许未清低头,看见胸前发热的水晶,周围洁白的瓷砖下,这一抹儿浅绿格格不入。
有了多次前车之鉴,许未清不敢多做停留,三下五除二地把泡沫冲干净,然后擦水套上衣服,匆忙搓了一把潮湿的头发走出浴室。
急匆匆地坐在座位上,而后,一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感觉距离上次做梦已经好久了。
这一次梦境里,洁白简约的房间,流畅的装饰线条,干净的沙发和沉寂的氛围。
才两天没有做梦而已,但上次做梦,像是在上个世纪发生的事情了。
梦里的自己似乎没有打量周围物件的兴致,很安静、沉默的窝在沙发一隅。
“球球,你这样不像来做客的,倒像是主人家的。”旁边洛希拉下了自己的连衣帽。
像是打开了许未清世界的一小扇窗子。
那人闷闷的,郁闷烦躁地重新拉上自己的连衣帽。
这小扇窗户被合上了。
许未清趁机多看了两眼,发觉那里已经是冬天了,宽厚暖和的衣服给了许未清足够的安全感,于是像一只领域意识极强的猫,警惕地巡视着自己的一分一毫。
所有外来信息都被拒之门外。
“那就不来做客。”那人说话毫不客气。
洛希摇了摇头。
此刻,窸窣一阵响,谢明从另一侧走进来,许未清抬头就对上了他的眼,然后迅速别开。
印象里,许未清好像和谢明的关系一直都水火不容,但好像每次自己做了很过分、说了很难听的话,心脏都有一种无尽、沉郁的坠痛。
对方似乎一直都不在意自己的恶劣性子,或者说,知道,但视而不见。
直到浓郁的茶香传来,许未清才发现对方端了茶。
许未清抬头,这一次,不同于以往,目光毫不客气地上下扫描着谢明,刚刚无意对视,未能清晰看见的人慢慢聚焦在视野中央。
像下雨天花了很久很久,才聚焦的镜头。
这一天的谢明太不谢明了。
他穿着宽松的马甲毛衣,里面套了加厚的衬衫,挽起了衣袖,露出的腕骨很突出,也很漂亮。
于是许未清不再观察。
当谢明递了一杯茶给许未清后,他才瓮声瓮气的说了句“谢谢。
这是他所能维持的最大程度的礼仪,至于别的,一丝一毫也没有了。
似乎后面出了什么事,洛希提前离开,唯留了两个沉默寡言的人在客厅。
没有人开口,原本应该沉寂的气氛却莫名融洽。
回忆里的时间总是被拉得很长,一个冬日的午后,暖和的客厅,他奇异的喜欢这里的一切陈设和氛围。
独讨厌一人。
像是某种经久而成的习惯。
那天,他长期地蜷缩在沙发一角,占据了客厅小小一隅,被久违的安全感妥帖地包围全身,眼皮似乎越来越沉。
恍惚间,他好像问了一句,像是疑惑许久的难题。
“谢明…为什么我的膝盖总是很不舒服?”
对面那人似乎没有想到许未清会似乎,讶异了一下,迷糊中,许未清看见对方嘴巴动着,在说着什么,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白光从天穹而下,将许未清整个人萦绕住,全身上下的器官都催促着他进入睡眠。
于是,谢明的声音,就如同一阵风,穿过了他的耳旁,而他,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证据证明这场因他而起的风来过。
梦里一片虚白,他站立在虚白之上,所有都无处遁形,所以都在被白光审判。
而梦里的许未清无所畏惧地笑了笑。
像是在说:
你来吧,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许未清脑袋昏昏沉沉的,小腿一股刺激的酸痛感涌上四肢百骸,这下是真的腿麻了,许未清刚刚换上的卫衣,已经被头发弄湿了大半。
许未清缓缓眨了眨眼,往后一看,蒋衍已经不知道何时离开宿舍了,此刻,他的位置空落落的。许未清慢吞拖着步子去阳台。
太阳余晖,染红了云层。
许未清拿着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开始复盘。
这次梦境似乎在自己梦里失忆后……或许有可能在失忆前,许未清不得其解。
而且,梦境似乎永远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你很讨厌很讨厌谢明。
可是讨厌的见面频率不是这样的,至少梦里,每一场都有过谢明的痕迹,如果没有,那你一定也想过他。
“如果没有…那你一定会很想他的。”许未清喃喃出声。
恍然,许未清意识到了什么:“这不是讨厌。”
真正的讨厌,无论在现实,还是在梦境,都是会下意识回避,会刻意远离,会从内心深处涌现出厌恶。
但尽管梦境里,再三被暗示自己很讨厌谢明,但是现实里与谢明接触的感觉不是这样的,恰恰相反,那是一种兵荒马乱,像是青年人遇见了自己喜欢的人,那股喜欢几乎要满溢出心脏,那么梦里面有某些东西就是假的,比如…讨厌。
世界上的所有情感可以归结为三种,爱、恨以及陌生。
如果一个人足够特殊,但是不能喜欢的话,那已经是会被归类于恨的,因为那可以讨厌会是铭记更为长久。
如果放在陌生这个领域,人海里遥遥相望,那太可惜的。
“如果不能喜欢的话……”许未清低语道。
“吧嗒”一声,蒋衍推门而入。
进门就看见阳台的门开着,而许未清就傻愣着站在桌子前,而头发还是湿漉漉的。
“怎么了,洗澡水是加了降智药吗?”蒋衍疑惑道,“大哥,我都出门半小时了,你这连头还没吹干吗?到时候旧烧复发,你就等着遭老罪吧。”
“没。”许未清有点心虚,意简言骇道。
他脑子里全都是回忆里的种种,胡思乱想到脑容量已经不够了,大脑宕机了,动作也自然而然慢了半拍。
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检测出水晶外壳的化学成分不来自于地球。
那很惊悚了。
而现在,许未清呆若木鸡,站在原地迟迟未动,蒋衍实在看不下去自己好兄弟这个模样,三两步甩下自己出去买的东西,走到许未清跟前,把他推到浴室里吹风机处。
蒋衍嘴里还念叨道:“果然儿大越要靠爹。”还假模假样地哀叹一声,“唉,伟大的父爱。”
换得了许未清简单粗暴的一个“滚”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