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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暂时港湾 暂时的港湾 ...


  •   听了蒋衍的话,许未清心里烦躁不安,许未清攥紧的手指松了松,血色上涌,红润浸染了指尖。

      蒋衍的经历让许未清莫名想到了自己,许未清有时候觉得自己在杞人忧天,现实怎么会这么残酷,可是活生生爱而不得的例子就在眼前。

      胸膛的水晶发烫,许未清有点不安,隐约觉得自己要做梦了,于是趁着最后的意识对蒋衍说:“你待会别离开我旁边。”

      这宴会来来往往的人太多,做梦的时间也很不对劲,许未清怕自己骤然失去意识,发生什么错事,后悔莫及。

      想起梦里那个让人疼得心脏痉挛的人,撞了南墙不肯回头的人,许未清眸色深深的望向谢明。

      现在,模糊的界限好像要被打断,那个朦胧忘却的人似乎呼之欲出。

      下一秒,许未清仰着脸,一只手背对着,盖在眼睛上挡光。
      许未清骨子里还是那个矜贵养大的小少爷,哪怕仰起头,也无人意识到许未清沉入深层睡眠,只以为许未清在假寐。

      除了天生神力,开了“挂”的那三位。
      有他们看着,许未清也肯定出不了差错。

      这次的梦不长,是许未清彻底失去记忆后的第一次会议,审判之光为了在许未清这里装装样子,这一次,会议里的座位按照记忆封锁的片段前一段来排的。

      许未清提前十分钟到了会议室,人还没来多少,印象里,众人似乎有点“开会综合征”,喜欢卡在开会前三分钟来,而且越接近那个时间,谈话声也越大。

      圆环状的桌子上,许未清一眼就望到了自己的座位,旁边的铭牌上写着洛希,另一侧却是谢明,自己在中间。

      看见那个名字,许未清像是晃了一下神,脚步微顿,对着自己座位走去。

      从进入会议室就一直缠绕许未清的审判之光也顿了顿,察觉到许未清不对劲的状态,变为警戒状态,只片刻间,发现许未清恢复如初后,也自然的流动着。

      许未清吸了一口气,快步在自己座位上坐下,仿佛刚刚晃神是一种错觉。
      周围来的人都用一种很低的眼光,暗中观察,许未清没理,只是垂着头。

      洛希进来的时候,看着座位分布有点讶异,有一种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但洛希不能明显表现出惊讶,也不能对许未清使用暗语或直语表达许未清身上发生的事情,要不然洛希也要去惩罚区“褪一层皮”。

      很快,人都到齐了,正式开会前的时间都是可以聊笑的时间。

      开会前两分钟,许未清侧头对洛希说:“没想到我一睡就是百余年,现在看见你好像都有点恍惚。”

      行星是可以选择自我休眠的,在那期间,自我意识会沉睡,不与外界接触。

      审判之光为了封锁许未清的记忆为了不被发现,把那段时间的记忆改为了许未清在休眠。

      洛希讶异地盯了自己一眼,见自己一脸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若有所思地勾了勾唇,身体往后靠,靠着椅背上,目光越过许未清玩笑看了眼谢明,嘴上附和道:“好久不见。”

      明明前几天才见过。
      洛希却要违心的说出这句话。

      谢明放在桌上的书桌蜷缩了一下,微垂着脑袋,很冷漠,没有回应洛希幼稚的挑逗,只是黑沉沉的眸子里,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晦暗。

      审判之光见洛希越过许未清,对谢明玩味笑着,加在谢明身上的惩罚分了一点给洛希。
      洛希浑身一僵。

      “你怎么了?”许未清见洛希表情不对劲。

      “没事。”

      洛希身体绷直,咬住下唇遏制住痛意,看许未清无知无觉的目光,忍不住感慨,孩子大了还被蒙在鼓里,审判之光也是真的够狠心的。

      明明前几天许未清和他们都见过。
      只不过梦里的许未清都忘记了。

      许未清像是刚得到新奇玩具的小孩,东张西望,好像这会议室他许久未见了,一切都是新奇的,充满吸引力的。

      旁边的谢明紧紧抿着唇瓣,嘴唇没有血色,出了一身细密的冷汗。

      许未清转头看向谢明,对方苍白地笑了笑。

      许未清心里莫名阵痛,许未清觉得自己这种感觉莫名其妙,但还是礼貌的和谢明打了招呼。

      谢明没有回复,只是用眼睛描摹他的眉眼,不发一言,眼底藏着浓浓的、许未清不懂的情绪。

      洛希轻哼一声,找了一个由头把谢明换了一个位置。

      “谢明离我太近了,我呼吸难受。”洛希恢复正常后,吊儿郎当地靠着椅子后背上,他就用这句话把谢明打发到了会议桌的正对面。

      土叔换了过来挨着许未清坐。

      梦里的许未清并没有很讨厌谢明,也没有很喜欢谢明,他分得清礼貌与无理,于是扭头责备地看向洛希:“你怎么可以这么任性?”

      洛希不做解释。

      鬼知道审判之光给谢明下了什么惩罚,用靠近许未清的距离来做惩罚,距离越近,惩罚越重,如果不把谢明调开,洛希怕会议没结束,会议室就爆改停尸间了。
      到时候就等着给谢明收尸吧。洛希勾唇想着。

      许未清会议桌上正常发言,封锁记忆导致许未清的精神状态回升,发言也是正经、认真的,恢复了以前正常的模样。

      每一次抬头看着正对着的人时,看着对方身体偶尔因疼痛而轻微颤抖,看着对方有时候对着自己,不知为何眼底藏着悲哀。

      每一次接触,在许未清不知情的地方,谢明忍受着巨大痛苦。

      而许未清看着谢明。
      一次又一次躲开与对方的视线接触。
      许未清会有一种错觉,好似他特别讨厌正对面的人。

      其实不是,
      是被压抑着的狂跳的心脏,
      是莫名蜷缩的手指,
      是慢慢不在会议室再发一言,
      是审判之光萦绕而上,压抑内心的刺痛。

      许未清睁开眼,有光从指缝里面落进来,照在他脸上,许未清缓了缓,才放下手。

      愣神间,看见对面谢明看过了的目光。

      相似的环境,相似的圆桌,遥遥相对的距离,以及越来越炽热的目光。

      谢明,我好像从来都没有看清楚过你。

      旁边蒋衍有点醉了,他瞧见两人对视,笑道:“其实谢教授来代课的第一天我就觉得你很不对劲,也谈不上不对劲吧,总觉得怪怪的。”

      慢慢的,蒋衍意识到,或许是两个人的磁场作祟。

      “你要去找他吗?”蒋衍晃了晃手里的玻璃杯,喝完的酒杯里重新装满了猩红。

      “我想。”
      真的很想。

      “那你勇敢一点,祝好。”蒋衍笑了笑。

      许未清喉咙涩疼,不再迟疑,他闷了一大口酒,起身道,“失陪。”

      “没事。”蒋衍也闷了一口酒。

      这宴会厅这么大,这餐桌也不过是其中小小一隅,一个人去找另外一个人再正常不过,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许未清走得步履维艰,如临深渊。

      许未清在会议上,觉得谢明和自己隔了一条银河。
      现在,相似的环境,相似的距离,真正走起路来,那看着似乎是天堑之隔,但实际上几步就到了。

      谢明看许未清一步步走到自己身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嘴角微微上扬,笑得大方自然。

      这是一个挑不出毛病的笑容,于客于友都恰到好处。

      许未清神色很复杂。

      他不是客,更不是友,许未清不喜欢谢明这个笑容。
      这让他像陌生人。

      旁边还有海女士和宏红,鉴于梦里相知相熟的份上,许未清客气和他们打了个招呼,道:“借一下人。”

      随后,许未清毫不客气扯住谢明领带,像是压抑已久的恶劣根源突然爆发,底下那人呼吸乱了,衣服被许未清扯得有点凌乱,弄得谢明如同斯文败类,许未清凑到谢明耳边,轻声道:“出来。”

      走到阳台,夜色正好,磨砂的玻璃阻碍了各色的视线。

      许未清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男人,眼底热热的,不复刚才的强硬与冷静,眼泪横流,几近崩溃,喉咙像是被最尖锐的刺扎住,张了张嘴,除了含混不清的哽咽,再也发不出其他声音。

      许未清努力吞咽,强压下心头的苦楚。
      独一双眼被泪水沁湿。

      多奇怪的一个人,刚刚装得那么霸道,做起事情来利落干净,转眼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换上这副脆弱的姿态。

      谢明有点不知所措,低下头,额发下垂,遮住了狭长的眼睛,看不清眼底的晦暗神色。

      谢明不知道许未清的记忆到底恢复到了那种程度,心里惶惶不安,见许未清落泪,心脏就像被人用最快的刀子划出一道口子,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酥痒、疼痛。

      谢明下意识伸出手,把许未清搂进怀里,熟悉的柠檬清香气包裹住许未清,让许未清极度慌张的心脏降落,拥抱严严实实把许未清圈进了安全领域。

      谢明沉默着,手一下又一下拍打着许未清的后背,脑海中洛希的话不断盘旋。

      循序渐进,不能给予太大刺激,不能直接讲明回忆,也不能用借助外物帮助许未清。

      谢明在心里面默默念着“循序渐进”,动作轻柔的把许未清拥入怀里,嘴上重复念叨着:“放轻松,放轻松……”

      谢明没有问许未清一句许未清哭泣的原因。只是平静的给予一个拥抱。
      谢明做不了长久的陪伴,如果热热烈烈过完,那再次分别,戒断反应像涨潮似的,可以把谢明溺亡其中,他接受不了大起大落。

      暂时的港湾,谢明不会选择长久停留。

      如果没有十全的准备,谢明可以忍耐住,只在许未清这里当一个知心的朋友。

      那至少,作为一个朋友,一个拥抱作为安慰也是正常的吧。

      黑夜里的凉风吹在谢明身上,让他全身如坠冰窟,因着许未清的哭泣,又心里面无端涌起热流,流淌至四肢百骸。
      冷与热的交替,如同谢明此时矛盾的情绪。

      谢明轻轻拂去许未清眼下的泪滴,他知道现在的动作已然越距,超过了朋友的范围,可他无力挽回,也不想挽回。

      许未清沉溺在这个拥抱了,心脏后知后觉泛起潮涌,缓过神来,环住对方劲痩的腰的手松了,许未清可怜兮兮望着谢明。

      许未清眼眶红红的:“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许未清内心总是很难受,记忆里的许未清就没有开心过,总是压抑的。每次审判之光安抚好了他的情绪后,下一次暴动必定来势汹汹,然后再次安抚,……
      然后循环往复,构成了恶性循环。

      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你梦到过洛希吗?”

      “嗯。”许未清现在说话不大利索,含糊着。

      “你想去找洛希吗?”谢明温柔地拍着许未清的背。

      谢明现在能做的不多,他还有一摊子麻烦事没有搞完。
      而洛希相当于这一大家子的大家长,久而久之,大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寻求帮忙那种。

      即使没有谢明,有洛希在,相当于就有了一根定海神针。

      “我想,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许未清困惑道。

      如果不能直说的话。谢明吸了一口气。
      “球球,别问,等你慢慢想起来。”谢明闭上眼,把人往自己怀里面兜紧了一点,“我到时候带你去找洛希。”

      许未清固执地摇了摇头。

      闻着谢明身上让许未清安定的气息,许未清慢慢平复下来。

      许未清羞耻的后劲涌了出来,觉得自己刚刚气势汹汹去找谢明,结果来到阳台就痛哭流涕,嘴唇颤抖,过了好半天,才硬邦邦的说:“刚刚的事情,你别说出去。”

      许未清很要脸,面子工程要到位。

      谢明半低着头,不算很大的身高差距,让谢明轻而易举就捕捉到了许未清脸上不自然的红,笑了笑,转念起了逗人的心思,正好以此缓解许未清的难过:“万一我不小心哪天梦里说胡话就说出去了呢?”

      “你不会的。”许未清偏过头去。

      “好吧。”谢明揉了揉许未清的脑袋,“不要胡思乱想,也不要不开心。”

      谢明拿出手帕递给许未清,示意许未清擦脸,刚刚情绪崩溃,现在脸上红扑扑。

      许未清擦了擦脸,连带着脸上被化妆师小姐姐粘上的几个装饰物也擦掉了。

      站在阳台上,迎着夜晚的冷风,许未清抬头就可以看见天际的月亮,许未清想起来在梦里,大家似乎都是对应的行星,有点疑惑。

      就比如自己是太阳,土叔是土星,洛希是地球,至于海女士人如其名,就是海王星……各种各样的行星,对于许未清浅薄的世界观,如同天外来物一样。

      如果现在许未清对外面不认识的人提上一嘴,都可以喜提精神病院一日体验卡,如果再坚持坚持自己的说法,那就得到精神科外加心理科的特殊关照了。

      “谢明,你说我们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你可以理解为比人类高一级的宇宙生命,就是行星本源生命体。”谢明想了想道。

      许未清听懂了,把高大上的措辞换得更通俗易懂:“那我们就是行星拟人体?”

      谢明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呢?你也是拟人体吗?”许未清疑惑道顿了两秒,补充说,“你是月亮吗?”

      “我是。”

      “喔。”许未清垂下头来,睫毛轻颤,心里面模糊的猜测得到了验证,许未清有点高兴。

      原来天文台那突如其来的幻想是真的,也许月亮是个男孩子……
      那就像谢明,那就是谢明。

      凉风习习,把许未清脑子吹清醒了,对着身旁谢明柔和的目光,许未清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询问情报的时期。

      “那我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想不起来了,你可以给我讲讲吗?”许未清没有全部想起,想从谢明这里下手。

      谢明喉咙里传来低低地一声轻笑。
      许未清不明所以然。

      “洛希说,如果我给你说,就八抬大轿请我出去,死在外面。”谢明假装扁了嘴,只不过神色没有半分委屈之色,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许未清,“你难道忍心把我一个人关在屋外吗?”

      洛希当时怕谢明嘴不严,和其他人一起合伙把谢明绑在椅子上,仗着己方人多,特意微笑(威胁)的对谢明说了这话。

      许未清抓心挠肝,实在是想知道,扯了扯谢明衣角,模样就像小时候撒娇,只不过此刻许未清自己不知道罢了。

      谢明目光沉了一下,恍惚才有了一种踏实感,刚见面的许未清像包裹得严严实实、没有缝隙的生板栗,难以真正撬开壳,走进他内心,就连之前多年宠出了的小习惯,也不见踪影。
      而现在,谢明才意识到,即使许未清还是不记得遗忘了许多,在遇见以前的家人好友时,也是会恢复本色的,原原本本的,就是原来那个完完整整的许未清。
      想到这里,谢明笑了笑。

      许未清不知道谢明在笑什么,眨巴眨巴眼睛,迫切地想要寻求答案。
      “我可以陪你一起关在屋外。”

      一听这句话,许未清的好奇心昭然若揭。

      谢明笑了笑,摇了摇头,最后顶不住许未清“求求了”的目光,败下阵来,还是留了一个提醒:“宇宙法则中有一条,行星间不允许有亲密关系。”

      “为什么?”许未清漂亮的眉毛蹙起。

      “因为行星之上还有比我们高级的生命体,他们怕我们联手,制造暴乱,夺权篡位。”谢明神色淡漠道。

      谋权篡位?

      许未清结合谢明的上文,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迟疑道:“我难道有什么亲密关系吗?”许未清觉得有点不对劲,手指指向自己,“我这样,会有人喜欢冰块?”

      许未清对自己的定位很准确,在认识的人面前可以撒泼打滚,但在不熟的人面前,死要面子活受罪,不管遇见何种情况,都是冷静自持的状态。

      “许未清,看来你对自己有点偏见。”谢明尾音勾着笑意,挑眉道。

      等一下,非常不对劲。
      回忆里自己似乎热切的喜欢一个人,只不过许未清还不确定对方喜不喜欢自己。

      许未清抬头看向谢明,谢明却没有再看自己,他偏过头去,月光照在谢明的脸色,莹白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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