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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订婚宴 我有一个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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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未清坐起身来,此刻,已经是深夜了,梦的后遗症疯狂涌现,强烈的窒息感,许未清埋着头喘息,努力汲取呼吸的氧气。
每次梦醒,许未清都有一种恍然如隔世的感觉。
宿舍里面温度太过适宜,许未清下床去了阳台,外面凉风习习,枝桠乱晃。
温度比室内低了好几度。
西塘市的春天百花齐放,他们宿舍的阳台对着大学外面,底下是地下停车场的入口,玻璃做的顶。
此时沉寂一个冬天的爬墙虎趁着春暖花开疯长,蔓到了玻璃顶上。
许未清刚刚洗了脸,脸上的水珠还没有干,风拍打在他脸上,一缕缕凉爽,让许未清的神经冷静下来。
许未清在等,等他心绪平静后再回寝室。
手机上“叮咚——”一声。
许未清没理,只是遗憾自己忘记关消息提示音了,但许未清懒得动弹,浑身疲惫,肌肉酸痛。
大半夜的,能给许未清发消息的,多半都是骚扰信息。
然后不过半分钟,手机又响了一下。
那这就不可能是骚扰信息了。
许未清打开手机一看,是一个他万万没想到的人。
蒋衍。
此刻,聊天框里孤零零躺着蒋衍的两条消息。
蒋衍:许未清,你哭了两个晚上。
蒋衍:是遇见什么事吗?。
许未清没回复,他走进宿舍,蒋衍已经坐起身了。
“许未清。”蒋衍低声喊他。
那声音不像是要责备许未清,像是找了同病相怜的病友。
“我吵到你了吗?不好意思,我忍不住。”许未清抱歉道,他走进来,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没有,我只是睡不着,刚好听见了。”蒋衍解释道。许未清不知道该如何把事情说出来,因为刚开始他都以为是上天的一个玩笑,可这件事让他唯物主义价值观破碎,总不可能让另一个与这件事情毫无关系的人牵扯进来吧。
两个人,一肚子闷心事。
好半天,许未清才斟酌着开了口:“蒋衍,如果两个人,喜欢却被强制拆散,那么两个人还真的要坚持下去吗?”
这个问题只有一个答案。
冥冥之中,许未清早已得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只不过,许未清有点痛苦。
朝着那个方向去的时候,发现路上的荆棘都扎在了他爱人的身上,于是他踟蹰不前,到最后被外力影响,迷失了前进的方向。
“要吧,如果是我,不走到最后一步我……不舍得放手的。”蒋衍顿了好久才开口。
许未清拿自己的痛苦来给蒋衍疗伤,这几天蒋衍闷闷不乐,那他的心事也不会比许未清的心事轻。
“那你呢?你在为谁痛苦?”许未清问道。
蒋衍深呼吸一下:“许未清,这周末我大伯订婚宴,你陪我去,去了就知道了。”
许未清看得出来蒋衍是真的为此深深疲惫,许未清用手盖住脸,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好。”
“但是我家是比较大的那种家族,就很古朴封建那种,就行动是新时代、思想是古世纪那种。”蒋衍补充道,“就到时候你去,如果不自在的话,随时给我说一声,我可以喊保镖把你送走。”
“没事。”许未清揉了揉太阳穴,“你再睡会儿,我待会也要上床了。”
“好。”蒋衍应了一声,躺了下去。
许未清喝了口水,再重新上床。
周六没有课,蒋衍下午临近饭点才喊许未清去校门口。
校门口已经停好了一辆布加迪,司机下车殷勤地为他们打开后面的门。
蒋衍说的参加订婚宴的地方离学校很远,西塘市是一块平原,而那地方在山区。
随着盘山路向上,来到一个古朴奢华的山庄。
他们到达时候,也正是车辆来得最多的时候,山庄历史悠久,停车场是露天的,下午下过一阵雨,出来就能呼吸很清新的空气,带着青草潮湿的味道。
正常是由司机将宾客送到正门再到停车场。
而蒋衍和许未清省略了一个步骤,从停车场下车,主要是为了走侧门去换衣服,如果是简单的休闲装那太不体面了。
蒋衍做事做得稳妥,按照许未清的尺码定制了一套白西装,上面几条水晶链混着金线挂着肩膀处,整个人就是童话里走出来的小少爷。
许未清眨了眨眼,感觉自己像任人摆布的布娃娃。
化妆师见了许未清,眼前一亮:“放心,我一定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
许未清顺从地坐在凳子上,任凭小姐姐在他脸上拍打。
看见许未清紧张抿了抿唇,化妆的小姐姐笑了笑:“很漂亮的,别紧张,我重新再给你涂下嘴唇。”
许未清看着镜子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有点不好意思,他偏过头小声道:“谢谢。”
走进正厅,已经有很多人在了。
周围各色各样的眼神打量着许未清,旁边蒋衍毫不留情地盯了回去。
蒋小少爷的脾气大家都知情,闹到天上地下背后都有个蒋家在后面支持着,大家默契别过头不再多看。
“啊啊,球球,你也来参加这个宴会呀?!”身后传来遇见熟人欣喜若狂的声音。
许未清转过头,看见宏红向他飞奔而来,后面还跟着海女士和谢明。
宏红一下子奔到了许未清怀里,许未清踉跄了一下,被蒋衍扶了扶肩膀,稳住身体。
“蒋小少爷,好久不见。”海女士过来和蒋衍打招呼。
蒋衍颔首道:“海女士,你好。”
许未清突然想起那个晚上,谢明笑着和他说如果没钱就去找海女士撒娇,现在看了,海女士也是真的富得流油了。
许未清直愣愣地看着他们。
梦境和现实缠绕,许未清有种自己还在做梦的感觉。
谢明饶有兴致地投来一个温和的笑容,他不动声色走到许未清身边。
宏红不平的“咦”了一声回到海女士身边。
谢明一双眸子看着他,许未清还以为自己脸上有脏东西。
“谢教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许未清结巴道。
l灯光下,许未清眼下那几颗粘上去的水晶熠熠生辉,像神明滴下的剔透的泪珠。
“没有,很好看。”
“喔,谢谢。”
许未清心脏狂跳。
蒋家用餐安排了几十张桌子,但凡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许未清和蒋衍坐在一起,正对面就是谢明他们。
台上,主持人已经开始走流程,许未清抬头看,发现一个身姿魁梧的男人在一旁站着,等待上场。
“那个人就是你大伯吗?”许未清用眼神点了点那个男人。
“嗯。”蒋衍心情不佳。
“你大伯多少岁了呀?”许未清看那男人临近中年了,虽然身姿挺拔,但脸上已经生出皱纹了,他有点好奇他怎么现在才订婚。
“今天四十五。”
许未清睁大了眼睛看向蒋衍,很震惊:“啊。”
“嗯,你没听错。”蒋衍现在是一点也不装了,很明显的体现着“我不开心”。
不久,蒋衍他大伯上了场,客气了几句话,蒋衍头也没抬。
就当许未清以为蒋衍和他大伯有仇的时候,主持人让订婚的女方上场,一个窈窕女生上了台。
一颦一笑都熟悉极了。
每次天文课上课前,蒋衍都会忍不住看两眼的人。
苏雅宁。
是蒋衍他女神。
难怪蒋衍和她关系复杂,明明那么喜欢却不敢靠近。数不清的上课前,许未清都能看见蒋衍看对方两眼,但仅仅两眼,再多就没有了,蒋衍刻意保持距离,原因如此清楚。
许未清曾经还以为蒋衍是对着别人一见钟情,看来不是,是藏在心底,很久很久的喜欢。
台上的苏雅宁看起来并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她面上是笑着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听见话筒里面有他女神的声音了,蒋衍才舍得抬头看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你身上有薄荷糖吗?我想来一颗。”蒋衍低头小声道。
许未清摸了摸,连衣服上的包都还没摸到,意识到他穿了的那件休闲装已经脱了,身上不是他的那套衣服。
“在我穿来的衣服上。”许未清放下手。
蒋衍“昂”一声,他提醒道:“那你到时候记得把兜里的东西扔了,这里人多眼杂,怕出事。”
“好。”
听着台上主持人热情的讲话和周围的不断的鼓掌声,蒋衍面无表情垂头。
许未清看了看沉默的蒋衍,若有所思,于是眯了眯眼,看向台上的苏雅宁。
干干净净,没有一根红绳。
这很奇怪,如果一个人身上没有一根红绳的话,说明她和周围的人没有丝毫牵扯。
按照苏雅宁要和蒋衍大伯订婚来讲,至少应该和男方扯上关系吧。
许未清有点不解,有点怀疑自己的红绳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蒋衍心情是真的很糟糕,侧头打断了许未清的思绪,低声道:“你知道我是怎么喜欢上她的吗?”
那个她,很明显就是蒋衍女神了。
许未清摇了摇头。
这几天憋在心里头,蒋衍难受坏了。
“我是在一次宴会的后花园遇见苏雅宁的,那时候还很小,七八岁,她那天打扮得特别漂亮,但一个人黯然神伤的在后花园待着。就真的很漂亮,我真的很喜欢她,一直都很喜欢。
然后…然后直到她被带走,我才知道她是宴会的女主角。她要和我大伯订……娃娃亲。”蒋衍越讲越苦恼。
“当时我大伯二十多岁,我不知道那是他的未婚妻,我以为那是某位宾客的女儿。”
那时候两个人的年纪都很小,蒋衍对她一见钟情却不可靠近。
“我家就是那种比较大型的家族,很迷信的那种,就…算命的给我大伯算卦说完苏雅宁的命格可以旺我大伯,不然我大伯就会有血光之灾。”蒋衍难过道。
“原先我都想认命了……”
哪有那么好认命的,一见钟情就是一见钟情,是错误就应该知错就改,蒋衍藏在心里,不敢越过雷池半步。
“直到我妈给我说,没有什么命定的,算命的也不过是找一个原因将我喜欢的人夺去,原本那就该是我的未婚妻。”
那本来就应该是蒋衍的未婚妻。
两个人年龄相近,性格相似,原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原本应该就是他的。
就算最后对方真的不喜欢,一拍两散了,那蒋衍也努力过了。
蒋衍虽然在外面称得上一句“蒋小少爷”,但实际权利也不在他手上,一句年纪小,不懂事,喜欢的人轻而易举就被夺了去。
“那苏雅宁呢?她喜欢你大伯吗?”许未清犹豫了一下。
“不知道。”
“那她喜欢你吗?”
“我和她不认识。”蒋衍苦涩道。
原本应该熟知的两人被迫分道扬镳。
“如果没有算命的,就算苏雅宁不喜欢我,分开了,我也可以忍住不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我真的可以克制住的,我会放她自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十几年如一日的陌生人,上下课的正大光明偷看两眼,像无意识扫过。蒋衍早就学会了知足,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蒋衍偏又贪心起来,贪心那尝试的机会,可老天偏偏没有给他去试一次的机会。
而长年累月的威压下,蒋衍早已经失去了孤注一掷的勇气。
许未清听着觉得有点难过:“那你大伯喜欢她吗?他是不是有什么癖好呀?”
两人的年龄差实在太大。
“应该吧,不知道。”蒋衍没有抬头,自顾自地喝着面前的白葡萄酒。
不喜欢,那怎么会把她抢走。
*蒋衍脑袋里有一根筋扯着疼。
他久久没有说话,好半晌,蒋衍侧过头来:“那你呢?许未清。那我呢?
许未清没说话,往杯中倒满白葡萄酒。
酒精度数低,不会让人完全失去意识,只不过会让人微醺,整个人像是沉落在海底,被无尽的海水吞没。
我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是想起来心脏就会隐隐约约作痛的人。
“我不知道。”许未清沉声道,他喝了一口酒,尝不出味道,咽下去只觉得有点涩辣,灼烧得喉咙疼。
梦里的那个人戴着一层朦胧的雾,许未清看不清那人的脸,待到他能够看见了,却发现他再也去不了那人的身边。
惩罚区肯定苦不堪言,审判之光的阴招数不胜数。要不是这样,许未清就不会去把剩下的记忆清除了。其实那时候,洛希和海王星对自己的猜测也不是全错的,许未清当时精神不好,后面一觉醒来,是真的打算去和审判之光闹上一通的,弄得头破血流、两败俱伤也不为过,只不过没想到审判之光先下手为强,把那人锁进了惩罚区。
因为一听到惩罚区有人,闹也不敢闹了。
未清在第一时间就赶了过去把剩下的记忆封锁了。
记忆清除之后呢?
许未清还没有梦到过。
但一定不好受。
现在许未清像是三伏天泡在的冰水中,然后用零下的温度,一直到他被凝结成冰,许未清四肢麻木,一颗心脏死寂。
蒋衍见许未清沉默,眼神盯着桌面上一个点,像认真注视,可视线涣散,灵魂已经游离。
蒋衍把杯子凑过去,“叮——”了一声,碰了个杯。
“祭奠我死去的爱情。”蒋衍苦笑道。
许未清回过神,手指攥紧,指尖发白。
许未清下意识抬眸,看见对面谢明笑盈盈的脸,整个人像是回温。
想起将许未清与谢明连接的红绳。
“也许吧。”许未清盯着谢明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