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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太阳 是真的萍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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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未清喉咙干涩,眼睛一圈干涸的泪渍。
此时,外面寂静,只余空调嗡鸣声和自己的呼吸声。
许未清抬头,他的床起身就可以看见外面的太阳,云层密集,层层叠叠像落日海边一叠叠泛成昏黄的浪花。
许未清起身下床去喝水、洗脸。
宿舍里是上床下桌,弄不好会发出一点声响,许未清努力不发出声音,好在外面阳台隔音好,流水声不至于弄醒蒋衍。
正当许未清洗了脸,清醒了,进来时,看见蒋衍床上人已经坐起来了。
许未清僵在了原地,没有动。
“许未清……”蒋衍声音是沙哑的,透着没有睡醒的含糊。
“抱歉,我吵醒你了吗?”许未清走到自己座位上,拿起水杯喝水,他嗓子不舒服,一整个人浓浓的疲倦。
蒋衍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
许未清觉已经醒了,现在也睡不着,他便不打算上床了。
“许未清,我就是有点……”有点难过。
蒋衍欲言又止,蒋衍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家里那一群破事,家里面的封建思想已经根深蒂固,蒋衍只能被动的接受。
就算反抗,按照自己现在的能耐,就如同一块小石头扔进水潭里,激起个小水花,然后就消无声息的沉底了。
“你说说吧,不说出来,闷在心里面会一直难受的。”
蒋衍没有说话,在床上坐了很久,就连呼吸声也越来越轻,许未清见他没有反应,还以为蒋衍已经睡着了。
许未清往床上一扫,蒋衍还在弯着身体坐在床上,把脸捂在手心里,脊背轻轻抖动,悄无声息地在哭。
许未清没有睡意,他去蒋衍桌子上拿了杯子接水,顺便把蒋衍的纸巾抛了上去。
“喝水。”许未清把水杯递给他。
许未清做不到强迫别人把内心悲伤的事情说出来,力所能及地给予身体上的安慰。
蒋衍抽了纸抹掉眼泪,喝了口水,喉咙才好受一点。
“许未清,你愿意陪我去参加一场订婚宴吗?”蒋衍低声道。
订婚宴,难怪那天蒋衍信誓旦旦说谢明手上带的位置绝对是订婚的标志。
听见蒋衍的询问,许未清这才知道做梦时那个“好”字卡在喉咙,没有说出来。
“好。”许未清没有犹豫,他迟疑了一下问,“这是你的订婚宴吗?”
蒋衍难堪地笑了下:“不是,是我大伯的。”
蒋衍逃避道:“你还想睡觉吗?不早了,快上床休息吧。”
许未清知道蒋衍在躲避订婚宴这件事,蒋衍不想说太多,许未清也不去深究。
看着蒋衍脆弱的模样,许未清想了想:“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吗?”
许未清不是单纯询问,许未清提醒蒋衍还有自己这么一个依靠。
“是的。”
“那如果真的有很难受,让你郁闷不乐的事,我可以为你解析、分担。”
“好的。”蒋衍尾音发着颤。
许未清接过蒋衍的杯子,放在书桌上。
阳台门是玻璃的,外面的光已经快照进来了。
许未清没有睡意,他自己身上萦绕的烦心事就已经够多了,但为了让蒋衍觉得自由一点,许未清还是上床躺下。
然后许未清打开手机,把亮度调到最低。
许未清打开备忘录,上面已经写好了前几次梦里面的故事,这次,许未清打下日期,把这两次梦写下。
写完后,许未清把疑点罗列下来。
梦里面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其他人的脸庞许未清都看得清楚,唯独那个男人,许未清一次有没有见过正脸。
还有会议室里明明坐着十几号人,为什么在娱乐房里面醒来的时候,海女士会说只有九个人,那会议上其余的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了的?
许未清脑子乱乱的,思考很混乱,做的梦也毫无逻辑可言。
许未清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可能是连续的梦和还没有好完的感冒,许未清慢慢的睡了过去。
等起床的时候,天光大亮,阳光明媚,是个大晴天。
许未清上午满课,含着薄荷糖,拿了凉水去上课。
荷氏薄荷糖提神醒脑,许未清从高三起就用这套方法赶去瞌睡,如果不行,就喝一口凉水,口腔刺激得就像喝了一口冰冻水。
高中老师不管那些西里古怪的提神方法,大学老师就更不会管。
一节英语课一节地质课,许未清被彻底榨干,困得中午饭没吃就跑回宿舍睡觉。
蒋衍就更加凄惨了,他眼底浓浓的黑眼圈,活像熊猫出逃,甚至被打趣道:“哪家动物园的大熊猫成了精。”
难兄难弟一回宿舍,连招呼都没打,通通都跑床上去了。
许未清睡迷糊前,最后一个念头在想。
那么浓的黑眼圈。
该不会蒋衍昨天一晚上没睡觉吧?
下午许未清清醒了,囫囵吃了一个面包,再去上天文课。
今天的蒋衍很消极,平常都是蒋衍去挑的前两排座位,这一次,居然乖乖地随着许未清在中间的位置坐下。
就连平时会故作无意看见的女神,今天也视而不见了。
介于蒋衍的精神状态和心情都不太好,许未清不打算过多询问蒋衍身上发生的事情。
至于谢明……
许未清毫不客气的坐在谢明正对面,露着面瘫脸,一手撑着下巴,默默打量着谢明。
谢明最不怕的就是打量了,他身姿挺拔如松,笑起来如三月春风迎面,也真的是光霁月明、出尘磊落了。
铃声一响,下了课,学生们都陆陆续续往外走。
许未清正对着谢明,两个人没有要出教室的意思。
蒋衍见状识趣离开了,给他们两个留了个充足的空间。
空落落的阶梯教室,只剩下坐在教室中间的许未清和谢明。
穿堂风过,许未清发丝飞扬,但不凌乱。
谢明平静的站在讲台上,没有动,许未清就撑着脑袋注视他。
这世界这么大,两个陌生人的相遇概率为0.00487,这概率小得可怜。
可就在许未清遇见谢明的那个下午,许未清拿回了水晶项链,也是因为谢明存在,许未清沉入了第一次梦境。
是真的萍水相逢,还是久别重逢?
片刻,许未清歪头笑了笑,他赌了一把:“谢教授,我都想起来了。”
谢明呼吸一滞,眸子认真的盯住许未清。
骗子。
如果真的想起来了,才不会单纯的坐在座位上,看着自己一动不动;如果真的想起来了,才不会默不作声,隔一会儿才开口。
许未清眼见没有炸出来,面上不显,仍然笑脸盈盈地看向对方。
可是风过的时候,室内归于寂静,时间将他们磨得面目全非,不发一言,可彼此却心照不宣。
“跟我来。”谢明收好自己的物品,离开教室。
谢明没有自己的办公室,他只是单纯来代课,并且季教授东西多,不好让谢明暂用他的办公桌,就暂时拿了一个单独的小房间让谢明当办公室。
许未清跟着谢明走进那间不大不小的办公室。
谢明在抽屉里拿了一个星球模型给许未清。
是太阳。
用有色玻璃做的,很漂亮的一个,拳头大小,太阳燃烧的波动,导致表面被做成了水纹状凹凸不平。
谢明将这个物件递给许未清,沉声道:“是给你的,还有,不要乱骗人。”
“没有骗人。”许未清嘴硬道。
谢明的眼睛仿佛能够把许未清看穿,心里面那些小心思似乎都要暴露出来。
洛希曾经说过,许未清拿到水晶后会逐步恢复记忆,但许未清受到的创伤过多,可能都是那种不连续的片段。
混乱、残破。
谢明现在也没有把握许未清的记忆恢复到了哪种地步。
谢明曾一度想要直接冲上去告诉许未清真相,但如果凭借着外力强行把许未清的记忆链恢复,只会吃力不讨好。
而且作为一个行星,人的这一辈子,一百年,真的是太短了。
死掉了,也就全忘记了。
到时候,还是原样……
桥归桥,路归路。
谢明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许未清是记起来了很多,但是不知道梦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许未清只能在谢明这旁敲侧击了。
许未清站在原地,看着谢明脸色愈加沉重。以为自己的判断出了错,他蹙了蹙眉。
第一次梦境里他明明听见了各种声音混杂着谢明的一声“球球”,以及之后会议室里他与面对着的男人争吵时,男人明显变化的声线。
如果说谢明的声音像降了调的贝斯,那这个贝斯声音再怎么降也不可能归类于钢琴。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声音,其根源来自于每个人独一无二的音色。
许未清确信,那个人就是谢明。
“你想起来再来找我。”谢明抬眸,他坐在办公椅上,即使和许未清对视身处更低的位置,但毫无被压迫的痕迹。
“好吧,那你能帮我找到洛希吗?”许未清另辟蹊径。
谢明既然和海女士、宏红都有联系,那么和洛希应该也有联系。
毕竟洛希是给了他水晶的大师。
然而谢明很无情,他一眼看出许未清心里面打的是什么主意。
“不能。”
“那海女士和宏红呢?”
谢明用一种你想也别想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许未清很惋惜,只能无奈离开。
许未清看着怀里的自己,叹了一口气,这么漂亮的自己的手办,可惜落到了自己手里。
许未清抬头看向天际的太阳,晃得眼睛疼,被阳光刺了下,眼眶盈满了泪水。
作为一个人类,许未清很讨厌炽热的太阳。
可惜许未清自己就是太阳。
那么作为一个太阳,许未清会讨厌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