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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想见你(二) hei社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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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回寝室不再是谢明口中的“打车”了。餐厅门口已经停好了一辆黑色迈巴赫,谢明上前一步为许未清打开副驾驶车门。
许未清坐了进去,然后谢明从候车的侍者手中拿过车钥匙。
一个晚上,许未清的世面已经见够了。
许未清低声喃喃道:“世界多我一个有钱人会怎么样?”
谢明愣了下,随即歪着脑袋笑了几声,他促狭道:“我这有一份成功秘诀,你要吗?”
天下还有这种好事?
许未清一脸可恶的天真道:“要。”
“首先,你要有一份驾照。”谢明不紧不慢道。
许未清不明白有驾照和有钱有什么关系,他皱了皱眉,用一种“你在逗我”的眼神看向谢明。
“其次,要学会撒娇。”谢明嘴角带着无法忽视的弧度。
许未清更不明白了,他看向男人,看见男人脸上淡淡的笑容,确信谢明是在哄骗自己。
这个人越是不正经的时候一本正经。
“然后,就可以找海女士要钱要车了,她有钱,你可以逮着她薅。”谢明见自己可信度下降,也逗够人了,于是才点火开车,一口气说完剩下的。
许未清抓住关键词,海女士。可是他和海女士一点也不熟,而且自己也不敢没皮没脸去找别人。
“可是我和她不熟欸。”许未清辩驳道。
许未清以此来证明谢明说的成功秘诀一点用也没有。
“那就试一试和我们都熟一点。”
许未清看向谢明,直接对方手安稳地扶住方向盘,半仰着头,眸子在夜色中显得很深。
谢明似乎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会引起许未清内心的惊涛骇浪。
许未清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这个卡顿时间很短,谢明看着前面的路况,话锋一转:“你会撒娇吗?”
这聊天角度怎么变化这么大,聊的都不是同一个东西。而且有谁会当着本人面问自己会不会撒娇,显而易见,不管会还是不会,通通都要变成不会。
要不然,有违许未清七尺男儿之躯。
许未清偏过头,看向窗外,语气硬邦邦道:“不会。”
面前是一个红灯,谢明侧过头来看着许未清,此时早已到了晚上,车里只有远处红灯投射下来的光,到时候很好的把许未清满脸通红藏住了。
谢明手指有规律点在方向盘上,他挑了一下眉,一贯高冷的脸上显现出明显笑意,谢明有点质疑:“真的不会?”
许未清无辜摇头。
谢明无奈:“那好吧,改天我有了新的成功秘诀再重新教你。”
很快,迈巴赫停在学校一百米左右的距离,给许未清留了一个回学校不尴尬的位置。
许未清下了车,正打算离开,突然想到什么,笑了笑,靠着副驾驶的车窗上:“谢教授,你和我想象中的,好像不太一样。”
谢明把副驾驶的车窗调到最低,他闻言莞尔道:“你想象中,我应该是个怎么样的人?”
驾驶室里的男人脸庞一半被隐藏在黑暗之中,晦涩不清的神情被遮挡住,连笑声有带了一种很强烈的侵略感,偏偏一双眸子望向许未清时,亮得惊人。
许未清抬起头思虑道:“我原本以为你应该是一个……高洁不入凡尘的存在。”
说成神明也不为过。
“那你把我想错了,但我吧,不告诉你我是什么样的人。”
那很坏了。
许未清挥了挥手,伴随着一声“再见”抽身离去,潇洒得像是扳回一局的将军。
回到寝室,蒋衍正在抱着他的电脑激情游戏。
许未清已经有了上次栽跟头的经验了,吃饭前在车上就和校网管理员提前说过不要放讨论自己的帖子出来。
现在,许未清看着其乐融融的校园网,满意了。
但不过,往常打游戏打得激情澎湃的蒋衍今天出奇的没有声音,整个宿舍里,只有蒋衍噼里啪啦的疯狂敲击键盘的声音。
许未清心情好,见了蒋衍眉头紧锁,打游戏仿佛打出血海深仇的模样,有点好奇,他在手机上下单了奶茶,等去拿的时候,蒋衍还是一声不吭。
太奇怪了。
“昂,给你的奶茶。”许未清上来后把买的另一杯递给蒋衍,他打趣道,“你今天怎么了?生气了?”
蒋衍目光很幽怨的看向许未清,许未清还以为自己犯天条了。
其实不是,蒋衍就好像在利用许未清的存在证明自己还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一样。
蒋衍没有回答许未清后面的问题,他郁郁寡欢,没有心情谈笑,只说了一句“谢了”。
蒋衍保持着那种状态直至黑灯上床。
许未清听见那人上床的小动静,布料相互磨蹭弄出的“沙沙”声和人淡淡的叹息声。
许未清不是一个死缠烂打的人,如果别人心里面有什么事情不想说出来、不乐意让他知道,许未清都会给予安慰再装作若无其事。
如果别人不说,那他就不会再问。这是许未清一直恪守的道德观念。
半梦半醒间,胸口的水晶发热了。
快彻底沉入梦境时,许未清听见对床的人叹了一口气,在询问自己。
“许未清,你愿意陪我去参加一场订婚宴吗?”
“好”字在许未清喉咙处,许未清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说出口,因为下一刻,许未清沉进了一个漆黑的梦境里。
这一次,不再有审判之光,是纯黑的夜。
许未清感觉自己满脸湿漉漉的,眼睛是酸涩的,流了很久的泪水,面前这个人身体硬邦邦的,许未清死死攥住对方干燥的衣角,如同石头一样顽固不肯松手。
“你明明知道…你在说什么、做什么吗?凭什么?你明明知道那样我会很生气,为什么?”许未清眼前模糊一片,黑夜将不安放大,他靠着已经沙哑的喉咙吼出来,自己内心才能够好受一点。
感受到梦境里的自己有一股强烈悲哀与恐惧,许未清忍不住颤抖起来。
那是一种后怕。
哪怕许未清不知道原因。
然后天旋地转,对方将自己死死抱在怀中。
这个强有力的怀抱让许未清几乎接近窒息,梦里那个人像抱着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哪怕让他濒死,他也无所畏惧。
耳上面传来那人低声呢喃,病态的重复着。
“对不起,对不起……”
那人浑身僵硬冰凉,唯独抱着自己时是温暖的。
好半晌,喃喃自语终于停止,那人用尽了浑身力气,抱紧了许未清。
但声音却很轻,像下雨天落进水塘的一片落叶,几近于无。
“不要畏惧我受伤。”
不要拒绝我靠近。
许未清眼前闪过几抹晕染开的红色,是被晕开的血水,也是在地上漫出玫瑰。
现在他好像知道原因了……
审判之光以靠近我来惩罚你,每一次对视、每一次接近、每一次触摸都会使你承受莫大痛苦。
所以我希望你远离我,远离痛源。
但是好像也没有成功……就像书中所说——
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
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
所以那人如此抗拒,宁愿满身伤痕也不肯退步半分。
许未清是时候该下一个了断了,于是他沉默了一阵,很浅地叹了一口气,轻得像是拂过树梢的落雪,在这个死寂的冬夜悄无声息。
梦里的许未清很无情,他松开了环抱男人的手,平静下达了最后一句警告。
“收手吧,不要让我讨厌你。”
许未清很累了,他肩膀的布料被眼泪濡湿,对方那人拼命抱住他,挽留他,汲取他身上的暖意,可一张嘴很硬,不肯说一句同意的话。
许未清无力地推开那人,推不动。
那个拥抱太用力了。
许未清凑到那人耳边,轻轻吻了一下,叹了一口气,语气强硬道:“松手。”
许未清这下轻松地推开了那人,他对房间里的布局了如指掌,漆黑的夜里不用灯光就能往门口的方向走。
几步之间,衣服恢复了原来的舒展,脸上的泪渍也消失不见。
打开门,审判之光撒下,绕着许未清两圈,它走不进更黑的暗处,只能徒劳绕着许未清。
下个瞬间,视线晕暗,许未清控制不住向下倒去。
最后,许未清闻到了一股柠檬清香将他死死缠绕,和一声很低的道歉。
那一刻,他心脏仿佛被无情撕碎。
整个人像是被冰冷无情的寒雪和万年冷冻的寒冰,裹挟着难以动弹。
许未清在迷糊中被送往惩罚区,惩罚内容是封锁记忆。
眼角划过一滴泪水。
他是个废物,他不想忘记,还有,他有一个真的真的很喜欢的人。
他不想离开他。
“滴———”
惩罚区的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迷迷糊糊间,惩罚区的仪器发出警告。
“一号仪器出错,记忆封锁进度百分之八十。”
再次醒来,许未清以为已经到了现实里,看到左右都是眼生的人,许未清有点不可置信,全身完完整整的,只不过大脑有点疼痛。
洛希在不远处的椅子上,见许未清睁开眼,指挥道:“别围太近,球球现在脑子还没好。”
周围一圈人散开,许未清抬眼就看见正对着的白色穹顶,它的纯白仿佛一眼看不见边际。
许未清升起了一种厌恶感,就好像这审判之光是他很讨厌很讨厌的一个东西。
许未清撑起身体,细细打量着周围一圈人,他发现见过的洛希在,海女士在,就连宏红也在。
其他的人都是大厅里他一扫而过的人。
许未清皱了皱眉,有点不知所措。
洛希在病历本上刷刷写下几笔,过来询问道:“球球?”
“嗯?”
许未清看向眼前这个穿着白衬衫不苟言笑的人,这人一眼望去就是这里面人中最可靠的一个。
许未清看向他手上的病历本,意识到洛希可能是医生。
洛希见状在“自我认知”后面的小框里打了一个勾。
“你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许未清捏了捏的手指,十指无意识地交错,身上毫无不适感,他乖巧道:“没有。”
洛希在“身体状况”后面打了一个勾。
“那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谁?”
洛希这话一说完,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许未清还记得他们吗。
许未清犹豫了一下,用手指着自己能够辨认的人。
“你叫洛希。”
“你叫海王星。”
“你叫宏红。”
然后许未清手一摊,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了。梦里的许未清和现实一模一样,会认得的人也一模一样。
这片不大不小的空间一瞬间闹了起来,就像是在会议室里那样嚷嚷一样。
洛希想了想,换了一种说法:“那你认得他们的本体是什么吗?”
本体?本体不是人还能是什么?
然而让许未清意想不到的是,梦里的许未清把他们一个一个都指了出来,看他们的表情,似乎一个也没有错。
“你是地球。”洛希点了点头。
“你是海王星。”海女士一脸欣慰。
“你是火星。”宏红帅气地撩了一下自己的橙色头发。
……
洛希紧接着在病历本上写了备注。
看样子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许未清震惊的想着。
啊?搞不好他们都不是人,自己也有可能不是人,许未清知道世界上可能会有一些玄幻的事件发生在自己身上,但也没有想到这个事件会怎么离谱。
按照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道理,那自己也不是人?
许未清还记得许父许母给他讲自己出生的故事时,已经做好了自己或许是借助另一个人身体重生的准备,现在看了他不仅不是人,而且还不是一个很单纯的东西。
那我是什么呢?
与此同时,梦里的许未清犹豫了一下:“那我是谁?”
宏红扑过来,殷切道:“你是许未清呀,是球球,也是小太阳。”
妈呀,世界给许未清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洛希在海女士身后,默默把病历本上“自我认知”后面的勾加上了一撇,改成了半勾。
许未清现在郁闷着:“就我们九个人吗?就没有其他人了吗?”
许未清醒来的地方显然是一个娱乐房,布置得温馨,周围一圈人,他却若有所失。
人群寂静了两秒。
“当然就我们九个人呀,球球。”
骗子。
前两次梦里的会议上,一圈圆环上最起码坐了十个人。
许未清盯着海女士的脸,觉得自己脑袋涨得疼。
“我要休息。”
许未清已经毫不客气的赶人了。
许未清说话语气很冲,像炸了毛的猫,但没有一个人跳出去说他很凶、说许未清这样不礼貌、说许未清不应该这么说。
周围人谅解的陆陆续续离开,最后离开的海女士摸了摸许未清的头。
“别生气。”
“啪嗒——”一声关门声响。
室内归于寂静。
真正弄醒许未清的,是天际的鱼肚白,慢慢的剧烈燃烧红日升起,将云层染成橙红。
许未清蜷缩在床上,泪水和冷汗让他的心脏强烈跳动,渐渐的,又萎靡下来,像病死的人结束生命前的回光返照。
许未清经历这次梦境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不是人。
他是一个星球,是个太阳,然后借助别人的身体来到了地球。
他有很多很多的家人。
他的家人会毫无理由的偏爱自己。
许未清闭上眼就可以清晰看见他们每一张脸,有点眼生,但身体的感受做不了假,他们是很熟悉的、亲密的家人。
而梦里的许未清经历崩溃后,去了惩罚区,似乎是失忆了,但仪器故障只删除了百分之八十。
那现在呢?许未清眨了眨眼,第二次失忆吗?
还有,洛希帮助自己来到地球上的意义是什么?
许未清拿出胸膛的水晶,冰凉刺骨的寒意,许未清觉得心脏疼痛的,四肢不自知地发着颤。
红绳的存在是为什么?为了带许未清找回来他的家人。
只是单纯想回家吗?
那谢明呢?
梦里他好像从始至终都没有见到过谢明,那为什么在车上,谢明同意自己是海女士和宏红的家人呢?
许未清想起在餐厅结账前,被几个带墨镜、裹黑外套的人偷窥;想起自己吐槽谢明是不是有仇敌,被hei社会缠上了;想起出来后,那七个人在餐厅正中央当雕塑。
现在细细想想。
hei社会是假的,想见自己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