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与桃花》日升于昇

10、我的人 彻底忘记喽

　　“秋鹤跑了！”
　　老者送上来的消息马上传遍将军府，不出一会，所有人都知晓秋鹤跟着邪祟跑了。
　　墨看完师叔的回信，禀报李将军：“将军，请安排百姓撤离边境吧，邪魔应该是要卷土重来，仙阁会派人前来这里驻守。”
　　“至于秋鹤，请将军随意处置。现在他逃跑了，我们仙阁也一定会尽全力抓捕。”
　　李将军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不能为儿女情长而辜负百姓啊。
　　李将军很疼，他的菀儿，是夫人拼命留下的宝贝，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离开了，他想将秋鹤千刀万剐，毫不夸张。但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表现出来。

　　“我是谁？”秋鹤眼睛上被蒙着一层白布，有些生疏地发音。
　　“你是谁呢？这都忘记了。”女人的声音响起。“大人把你捡回来的时候一直嘟嘟囔囔喊疼，这些你都忘了？”
　　秋鹤感到很抱歉，但他还是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抱歉，我什么都不记得。”
　　“你以前是仙阁的人，”女人嘴角挂着笑意，“你以为他们是救死扶伤的好人，可实际上，哈哈，你最后在他们那里落得个双目被挖走的下场。”
　　“你的瞳孔是蓝色的，有奇妙的功效，他们是喜欢偷窃抢夺之人，可世人总是会被蒙蔽，因为他们栖息在大山之中，没有什么人能接触到。”
　　“为了得到你的瞳孔，他们费尽心思把你骗过去，利用你，直到你的眼睛被挖走，又被丢在荒山野林。是我们大人发现了你，把你背回来的，可惜你全忘记了。”
　　隐隐约约好像记得有个人背着自己，脑海中浮现出那位大人神秘的装扮，“好像，好像有一点点印象。”
　　“为什么要救我？”秋鹤抛出第二个问题。
　　“我们大人有着铲除仙阁恶派的宏伟目标，虽也有慈悲之心，但是世界上苦难之人太多，只有先解决仙阁，才能渡苍生。”
　　“你很优秀，有凡人不可及的天赋，可以帮助大人实现计划，救济天下。”
　　“你得记住，你这条命是大人给你的，你得听他的话，帮助他，必要的时候，你这条命就是他的。大人也曾经救过我，我一直都是这个思想。”
　　秋鹤沉默了好久，“我想见见大人可以吗？”
　　“他为了救你被毒蛇咬伤了，正在调养。我们这有很厉害的医师，等他有空，可以帮你恢复记忆。”
　　“我知道了……”秋鹤默默下定决心报答大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这是救命之恩。
　　“我叫什么名字啊，又怎么称呼你？”
　　“你叫什么我也不知道，得让大人取个名字吧，我叫妤幽，你可以叫我幽姐。”
　　“幽姐姐好。”

　　“我觉得秋鹤师兄不是那样的人，”春枫看着安慰她许久的夏时，什么证据都没有，她只能这么苍白无力的解释。
　　“小娃娃头，先别想这件事了，好嘛？你先好好休息一会，你一夜没睡。”
　　春枫突然想自己静一静，点头让夏时先离开。
　　今天又有几位仙阁人员赶到，将军将他们统一安排在后院。一是后院比较大，二是正好镇住井中的邪祟。
　　仙阁的人都不太相信秋鹤叛变，可是现实情况就是这样：秋鹤跟着邪祟跑了。
　　至于什么目的，可能之后才能知晓吧。

　　“师兄，你说，为什么得道这么难呀，我现在整天盼着自己突然醒悟。”小秋鹤倚在冬墨身上，扭头用双眸看着他的师兄。
　　“得道随之而来的便是责任，没有能力的人承担不了责任。”冬墨扭头与他对视，蓝色的眼眸好像还有几分不解，他在心中暗暗许下一个承诺：我第一个责任是保护你。

　　墨整训完新到的仙阁弟子，15个人，能力尚强，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应该能撑住一会。
　　秋鹤，什么时候开始是邪祟那边的呢。直到确定身边确实没有这个人，墨感觉到一种没缘由的情绪，好像心中空了一块。
　　当时的墨还不知道，这种情绪几乎伴随了他的后半生。
　　“师兄，师兄！”
　　消灭完邪祟的夏时身上着实有秋鹤的影子，或者换成哪个师弟都一样吧，没什么好说的，没什么好留恋的。
　　没什么的。

　　“拜见大人。”秋鹤乖乖地跟在妤幽身后跪下拜见，随后听到一声雄厚的男声。
　　“起来。”
　　秋鹤又乖乖站起，什么都看不到，他只能仰着头希望那位大人能注意到自己。突然一鞭子甩到秋鹤背上，“什么胆子，仰着头看大人！”
　　“唔……”秋鹤被抽了一个踉跄，“没有，看不到……”
　　“不准仰头，你以为你是谁？”
　　秋鹤又低下头去。
　　“住手。”那个男声再度响起，“他刚刚来，怎么知道这些规矩。”
　　“你，过来。”
　　秋鹤不是很确定是不是在叫他，他缓慢上前移动着步伐。本以为没有视力会走的歪七扭八，谁知道除了移动速度比较慢，竟然走的很稳当。
　　“快点。”
　　实在不知道走到哪里才算完，直到碰到台阶，秋鹤停住脚步。
　　“跪下。”
　　秋鹤犹豫了，紧接着两鞭子甩过来，“听不到吗？！”
　　“跪下，这是我的命令。”
　　秋鹤还是跪下了，尽管他身体的本能在抗拒。他能感觉到那位大人正在缓步走下台阶，在他面前停下。
　　突然脸颊被一只手抓住，那只手逐渐发力，把秋鹤的头往上抬。
　　“知道我是谁吗？”
　　“是救我的人。”
　　“你的命是我给的，你觉得呢？”
　　“是。”这么说话有些难受，秋鹤小幅度挣扎一下，那只手便松开，一个耳光又甩在秋鹤脸上。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动。”
　　那只手又重新抓住他的脸颊，“我把你救回来，是觉得你对我会有点作用。”
　　“你需要做的，就是听话，懂吗？”
　　“懂……”
　　他需要知道，他不是他自己，他是大人的附带品，他是大人的工具，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毫无意义，只是为了大人。
　　是的，只是为了大人。
　　秋鹤脸上有了一丝欣悦的笑容，他的思想觉悟应该还可以吧，大人应该会开心的。
　　妤幽在大人身旁低语几句，那只手松开，大人却又一脚将秋鹤踹到一边。
　　“我没那么容易开心，你想的那些这只是最基本的觉悟，你如果只有这点本事，趁早离开这里。”
　　“没有，不会了。”秋鹤又重新跪好。
　　“妤幽，把他带下去学学规矩。”
　　“大人，”秋鹤重新鼓起勇气开口，“我想知道，我的名字……”
　　陷入一片让秋鹤恐惧的沉默之中，他又听到熟悉的脚步朝他走来。
　　那只手轻轻拍拍他的脸。
　　“你还不配，让我给你取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