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与桃花》日升于昇

9、端倪 可惜可叹可

　　春枫和夏时一脸震惊，看着秋鹤师兄就这么被两个人押下去。秋鹤也不反抗，很平淡地垂眸接受着一切。
　　“天晚了，大家先回去歇息吧。”
　　“将军，”春枫站出来，“我再看看佳菀。”
　　李将军沉默了，姜玉迎歪头:“你还想干嘛？”
　　“看看我的治疗术，能不能……”
　　“春枫，走。”墨突然发话，转身离去。
　　春枫突然噤声，默默跟在师兄后面。
　　应该说声将军节哀嘛，夏时看着众人脸色，犹犹豫豫还是没说出口，转身跑了。

　　“师兄，为什么，”春枫追上去，“秋鹤师兄他，他应该不会……”
　　“谁知道。”墨仍旧没什么波澜。
　　春枫停住脚步，有些失望地看着墨。
　　“师兄……秋鹤师兄不是我们仙阁的人吗？”
　　“不是。被除名了。”
　　春枫不说话了，独自站在那里。墨也不理睬，径直离开。夏时看到小娃娃头有些落寞的背影，忍不住拍拍她肩膀。
　　“没事，小娃娃头，墨师兄就是表现的冷淡，他心里肯定在想救秋鹤师兄的方法。”
　　“……”春枫抬头看月亮，“不是，我感觉不是……”
　　他似乎在强装着自己很讨厌秋鹤，但是实在太刻意了，太虚假了。可惜，墨自己不知道。

　　[呀，谁家小孩又被冤枉了。]
　　秋鹤被关在昏暗的牢狱里，是特殊的房间，很安静，没有其他人。
　　说不上来什么感受，脸蒙在双腿之间，环抱着自己，只想屏蔽外界的声音静一静。
　　[小孩还不理人。…哟，哭啦？]
　　泪是不自觉流下来的，没有任何声音的哭泣，打湿衣襟布料。
　　[要不要过来呀，我们可是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可不会像他们那样对待你。]
　　“你们，是谁……”
　　“哈哈，终于动摇了吗小孩？”瞬间幻化出来人形，女声尖锐的响起，“我们会好好珍惜你的。”
　　秋鹤抬眼与她对视，“你是邪祟？”
　　“我们是会珍惜你的人。真相是什么，只有我们知道。”
　　过去，过去？

　　“秋鹤，她是谁？”姜玉迎的声音突然响起，面前的女人尖锐一笑，化成气团消失，
　　“邪祟？！”姜玉迎有些震惊，后面跟着开门的老者顿住手，“小姜，应该没看错，确实是邪祟。”
　　“你！”姜玉迎一拳打在秋鹤脸上，秋鹤整个身子歪倒在一边，喘着粗气。
　　好像做了一场梦。
　　谁来救救我，救我出去。
　　“你和他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让一个六岁的小孩去死，你狠的下心！”
　　秋鹤耳鸣了，很尖锐的耳鸣。看着姜玉迎愤怒到有些可怖的脸，秋鹤突然想起重逢时他偏过头来很明媚地打招呼：“你好呀，秋鹤。”
　　都怪我，都怪我，为什么我的存在总是带来悲剧。为什么我总是会给别人带来不幸，总是会让别人珍视的东西消散，为什么，为什么。
　　秋鹤能感觉的泪水划过脸颊，嚅嗫道：“对不起……”
　　“呵，承认了是吗？”
　　又坠入新的黑暗。

　　墨听着老者的讲述，还是看不出表情变化，仿佛置身事外。
　　春枫不大想接受这个信息，夏时有些担忧地看着他的小师妹。
　　“我去看看他。”
　　墨开口了。

　　秋鹤躲在墙角把自己围成一个小团，听到人的脚步声，他抬头看清是墨，又急忙把自己埋起来。
　　“是不是当年也早就是他们的人了？”墨难得用上了调侃的语气。
　　沉默，秋鹤像睡着了一样。
　　“你什么目的。秋鹤，说话。”
　　“我没有。”
　　秋鹤不会辩解，从小就是，被冤枉了只会重复，不是我做的。
　　“已经写信给师傅他们了。”
　　“……”失望？难过？或者，麻木。
　　“你记不记得你在我头上插了好多桃花。”墨异常的想要和秋鹤攀谈。
　　“那个年龄我觉得，我和你会是一辈子的朋友。”
　　“真可惜。”
　　秋鹤突然抬头苦笑，“是啊，真的好可惜。”隐隐约约有些泪痕，笑的过于勉强。
　　“不是你师弟了，早就不是了。”
　　“求之不得。”

　　[小孩，过来嘛，他们都以为你是我们这边的了，别老是受冤枉嘛。]
　　“痴心妄想。”
　　？
　　刚刚以为有些希望的女人当头一棒被打回来，又化形出来，“小孩，你最好别不识好歹。”
　　“我说你痴心妄想。”秋鹤还是很骄傲地回应着。
　　“敬酒不吃吃罚酒。”女人扯起秋鹤，秋鹤还想反抗两下，奈何没有力气。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没有力气。
　　“想想那些邪气，去哪里了？”

　　“大人，小孩给你揪回来了，我不想玩了，这小孩软硬不吃。”
　　秋鹤被放在床上，双目紧闭。
　　“把蝎叫过来，重塑他的记忆。”
　　“这么急啊，还想玩两天。”
　　“你不是说不想玩了？”
　　“现在揪回来了，揪回来玩那就有意思了。”
　　“速度点。”
　　“好吧好吧。”

　　蝎拿着银针扎在秋鹤太阳穴处，进入秋鹤的深层意识。
　　“你是谁？”秋鹤在意识中抗拒。
　　“你要不问问你是谁。”
　　“我叫秋鹤，是，是仙阁的人……”
　　“看吧，你自己都不信。”
　　秋鹤看着他，有些茫然，“那，我是谁。”
　　“你早就被仙阁抛弃了，是大人把你救回来的，他们伤害了你的记忆，所以你不记得了。”
　　“不是……”
　　“他们总是在冤枉你，你所谓的师兄，也从来没有信任过你。”
　　“不是，离开这里，你个邪祟。”
　　“啧。”
　　蝎突然睁开双眼，有些不耐烦，“不好弄，我直接用强硬手段了。”
　　“越快越好。”大人点头。
　　两团黑气弥漫住秋鹤的大脑，秋鹤面目痛苦的挣扎，不自觉地呜咽出声，泪像断线一样流。
　　“疼，师兄，我疼……”喃喃出声，是很久没有出现过的示弱语气。
　　“师兄，好疼，别丢下我，我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冬墨，师兄！啊！”秋鹤突然失控，用头去撞墙壁，被女人压制住。折腾了一个时辰，秋鹤渐渐没了动静。
　　“他得道的方法，查出来了吗？”
　　“大人，眼睛，他的眼睛在邪气入侵的时候，变过色。”
　　大人冷漠地点头，走上前去，看着紧闭双眼的秋鹤，派人翻上他的眼皮去。
　　又稳又狠，直接两只手下去，一下子把那双蓝色瞳孔的眼球扯出来。
　　“啊！———”秋鹤被疼醒，尖锐的痛苦划破长空，又被蝎注入一些东西，瞬间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