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城》梦若星

9、009 纪念品

　　上学第一天中午，纪北趁没有老师巡逻。吃饭的时候又偷偷溜到林妤湘这桌，很自然地坐在她面前。

　　林妤湘见到他，心里有些惊喜。
　　“你恢复得咋样。”

　　纪北的伤口已经拆完线，只需贴创口贴防止伤口感染就行。他还和平时一样大口夹着盘里的饭菜往嘴里送。

　　“说了是小伤，现在干什么都不耽误。”

　　快速扒完餐盘里的饭，北正要以一个红烧鸡腿结束战斗，突然发现林妤湘餐盘里都是素菜，炒油麦菜，西红柿炒蛋和炒豆芽。

　　“你咋连一个肉菜都不打。”
　　林妤湘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略带尴尬地回答：“我这几天减肥。”

　　或许是和林妤湘相处了一段时间，纪北看出来林妤湘撒谎时的不自然，她是不舍得打荤菜。

　　他夹起鸡腿在林妤湘面前晃晃。

　　“想不想吃，想不想吃。”
　　林妤湘：“你老实点，别又被老师发现了。”

　　纪北最后还是把鸡腿夹给她。
　　“多吃点，瘦脱相不好看了。”转身往餐具回收处走去。

　　林妤湘也没有拒绝，把盘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

　　晚上回家，林妤湘洗漱完后躺在床上准备睡觉，脑子里回想起这几天和纪北在一起的画面。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少女青春期的心思也在点点萌动。

　　周五，林妤湘到图书储存室帮陆瑶整理新到的书籍。门被打开，是纪北。

　　林妤湘：“你怎么来了？”
　　纪北：“我刚才去图书室找你来着，陆瑶说你在这里，我想着来帮帮你。”
　　林妤湘：“找我有事？”
　　纪北：“没啥事，我周末要去荆州打游戏比赛，你要不要一起去玩。”

　　纪北期待着一个肯定的答案。

　　林妤湘似乎没有兴趣，依旧低头整理。
　　“周末的话我要上补习班。”

　　纪北拿起一本书垫在屁股底下，靠近林妤湘坐了下来。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荆州发展那么好，应该有不少好玩的东西。”

　　自从上次纪北受伤，林妤湘心里对他一直有愧疚感。

　　“真的不用，别乱花钱。”
　　纪北有些着急。“给你花钱咋叫乱花钱，你快点的，还和我客气上了。”
　　林妤湘：“那……你比赛要是有纪念品的话就给我带回来吧。”
　　纪北：“就这样啊？”

　　林妤湘点点头。

　　“行吧。”

　　纪北起身，抢在林妤湘之前把厚的一摞书搬起来。

　　“我搬多的吧，少的给你。”纪北不太会说好听的话，但是永远说的比做的多。

　　周末，纪北收拾好背包，和兄弟们坐上了去荆州的火车。

　　晚上，兄弟们聚在纪北的房间吃饭。

　　其中一个人打趣道：“纪哥，你那个小女朋友怎么没跟过来，平时也不见你带来给我们认识认识。”

　　纪北瞪了他们一眼。“别往外瞎说啊，我俩还没发展到那种地步。”

　　纪北的话依旧没有阻止他们的八卦之心。
　　“要我说，那个姑娘长得不错，但不像纪哥你会喜欢的类型。”

　　“你身边那么多围着的女生，你咋看上她了？”

　　纪北只好赶忙岔开话题。“好了好了，别八卦我了，有时间还不如打打游戏练练手。”

　　周一放学，纪北打电话让林妤湘到篮球场等他。

　　林妤湘到观众席上坐好，很快，纪北朝她跑来。

　　林妤湘：“你们比赛怎么样？”
　　纪北：“你不是不关心嘛。”
　　林妤湘：“那我不是好奇嘛！”

　　纪北边喝水边从书包里掏出来一个酒红色盒子。
　　“打开看看。”

　　林妤湘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比赛的奖牌，金黄的底牌上用红色印着‘一等奖’。”
　　林妤湘为纪北感到高兴。“这么厉害啊，看来你也不是一事无成嘛。”

　　纪北又开始臭屁。“切，那是你之前都小瞧我了，我还有很多优点呢，你慢慢发掘吧。”

　　林妤湘：“这个奖牌……”

　　纪北：“送你了，主办方也没给啥纪念品，我觉得还是奖牌来得实际一些，更能展示我的辉煌，好好保管啊。”

　　林妤湘笑着把奖牌放进书包里。

　　这天，又下起了雪，天色暗得比平时都要早一些，街上一片寂静。

　　快到六点了，纪北还没见到林妤湘出来。保安大叔已经开始关校门了，他有些着急，给林妤湘打去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电子播报员的声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纪北有些疑惑，他只好跑到林妤湘家楼下，看到她房间的灯也没开。

　　“不在家，能去哪儿？”

　　最后，纪北来到林妤湘家的卖店。

　　看到眼前的景象，他愣在原地。店铺里一片狼籍，地上全是酒瓶碎后的玻璃碎片，零食、日用品散落在架子底下，门口处还有几枚散落的硬币。

　　林妤湘蹲在地上捡玻璃碎片，似乎感觉到了有人的到来，她抬起头，看见了纪北。

　　林妤湘发红的眼眶里还有未擦干的泪水，几缕头发散落在耳边，左脸有些微微泛红。

　　纪北看到这幅场景，心里也明白了是谁干的，他想跑过去帮忙，但是林妤湘站了起来。

　　纪北瞬间明白了林妤湘的意思，没有继续往前。

　　雪越下越大，在街边堆积已有几厘米厚，路灯下，纪北呼出的白气清晰可见，林妤湘看着纪北，狠狠压制着自己心里的难过。

　　在林妤湘心里，二人之间仿佛有了一堵带着门的墙，纪北从这边想进去，但她却出不来了。

　　刚开始，林妤湘就是不爱说话的性格，身边几乎没有朋友，但是有一天，纪北闯入了她的世界，他愿意和她说话，愿意帮助她。

　　在她眼里，纪北不是一个桀骜不驯，顽固的人，他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就像那天他在菜市场穿的白色T恤，与她所生活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在那之后，林妤湘上学便开始躲着纪北，本来二人平时见面就少，只有放学可以有些时间接触，现在连放学林妤湘也偷偷溜走。

　　路过她家商店，发现也一直关着门。

　　晚上，纪北打来电话：“林妤湘，你什么意思，放学又一声不吭就走了，你耍我呢。”

　　林妤湘的语气少了平时的活力：“我……放学要去补习班，以后都不能和你一起走了。”

　　“怎么……”没等纪北说完话，林妤湘就把电话挂断了。

　　纪北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这……我……”

　　周五，纪北在通往图书馆的走廊蹲林妤湘，林妤湘看见他，转身就往反方向走。
　　纪北一个快步追上了她，把她堵在了墙角，纪北压低身子，让林妤湘没有逃走的机会。

　　他盯着林妤湘的眼睛，想让她给自己一个答案。

　　纪北：“给我一个理由，最近为什么像躲瘟神一样躲着我，起码让我死也死明白一点。”

　　林妤湘冷淡回答：“我说了我要好好学习，没时间想别的。”
　　纪北见问不出什么，只好换个话题。

　　“你爸是不是又找你们麻烦了？商店怎么样？你和阿姨都没事吧。”

　　林妤湘眼眶微微泛红：“和你没有关系，你别来找我了。”

　　凑巧陆瑶从二人身边经过，林妤湘立马低头从纪北胳膊下面钻出去，在他们面前跑开。

　　陆瑶误以为纪北在追求林妤湘，不免开始调侃。

　　“没想到我们纪大少爷也有失手的一天，放弃吧，我们家湘湘不是那么容易能追到手的。”

　　纪北开始解释：“你真天天闲得慌，没事像个大喇叭一样到处瞎说。”

　　纪北给了他一个白眼。

　　陆瑶也不是好欺负的：“切，那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纪北灵光一现，把目标又放在了陆瑶身上。

　　储物间里，陆瑶开始分析。

　　“湘湘最近话确实变少了，但我也没发现她有什么异常啊，干活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认真。”

　　纪北无奈地叹气。“大姐，这不是重点好嘛，重点是她现在莫名其妙躲着我，我也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陆瑶用手托着下巴，“那你说说，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躲着你的。”

　　纪北：“这周二。”
　　陆瑶：“你稍微说的具体点，这中间发生什么事了？”

　　纪北：“嗯……那天她家店被追债的砸了，我看见了。”
　　“什么？追债的，她没事儿吧。”陆瑶提高了音量。

　　纪北按压住了她急躁的情绪：“你冷静点。”

　　陆瑶拍了拍手。“那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我们湘湘可是个要强的人，这种难堪的时刻被别人看见了，肯定会自卑。我和她关系这么好，她都没和我说过这事儿。”
　　“那我要怎么做？”

　　“一个字——等”
　　“什么？我这找你出主意，你就给我这个馊主意？”

　　陆瑶也不是个柔性子，看到纪北反驳自己立马又激动起来。

　　“哎，我这个暴脾气，你小子还先不乐意了，林妤湘之所以这么努力学习，就是为了考出那个家庭，马上期末考试，你别给人家添堵了，等时机合适了，你再慢慢接近。”

　　纪北觉得陆瑶说的有点道理，心里的火也降下来不少。

　　林妤湘这几天放学就回家帮母亲一起收拾卖店，好在店里的现金不多，但是高成本的东西倒是被洗劫一空。

　　生活还要继续，生意也还得继续干下去。

　　纪北放心不下林妤湘，周末仍在原来的路口等林妤湘放学，看到她的身影后就走到角落躲起来。

　　林妤湘能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自己，但她没有识破纪北。

　　原本被冰封闭的心好像被纪北温暖了一些，有了点融化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