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城》梦若星

2、002 “我不欠别

　　从那之后的每天，林妤湘都小心翼翼，早早就从家出发上学，在学校也很少去厕所，避免和纪北碰面。

　　星期五下午，林妤湘去图书馆借教材，路过学校的花园，身后传来口哨声。

　　果不其然，是纪北。

　　他缓缓站起，走到林妤湘身边。分明的五官，异常俊美。

　　“想好怎么补偿我了没？”
　　纪北语气平静。

　　林妤湘抱紧了手里的书，摇摇头。

　　“从下周一开始，帮我排队打饭。”

　　林妤湘站在原地，呆呆望着纪北离去的背影。

　　她没有反抗，只能顺从。

　　周一，林妤湘算好时间，在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后就往食堂赶，排队帮纪北打好饭后，她再重新排队打自己的一份。

　　每次中午吃完饭，林妤湘都是食堂最后几个离开的。

　　食堂里，林妤湘也会听到有女生在背后小声议论。
　　“她不会是纪北女朋友吧，天天帮人家打饭，看来又是一个不知好歹的。”

　　林妤湘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只要纪北不再刁难她就行。

　　周五晚上放学，林妤湘因为值日放学较晚，太阳已经落下三分之二，天边渐渐暗下来。

　　“咳咳。”又是熟悉的咳嗽声。
　　转头，纪北倚着树，双手插兜，他站在原地不动。
　　“听说你家是开商店的，星期一，给我顺包华子来。”

　　林妤湘沉默不语。
　　“喂，你听到没有。”
　　林妤湘语气里带着点怒火:“你别变本加厉，这一个星期我都够听你话了。”

　　纪北皱了皱眉头，有点不满，他缓缓走到林妤湘身边，一下子逼近。

　　“呵，你还不愿意了，实在不愿意的话你就……以身相以吧。”

　　林妤湘后退了一步，她捏紧校服裙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新的周一，纪北把林妤湘约到了教学楼后面的隐蔽角落。
　　他伸手，她从运动服口袋里缓缓掏出香烟，递到他的手上。

　　纪北接过烟，在手里转转。

　　“可以啊，说顺就顺，下周继续啊。”

　　林妤湘:“我家做小本生意的，赚得不多，你别太过分。”

　　纪北明显不耐烦。“那零食总能拿些出来吧，我还有小弟呢，就因为你，我们清理了一周器材室，任务量很大的，我不想浪费太多时间，让你带你就带。”

　　林妤湘捏紧校服下摆，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妤湘的爸爸是个赌徒，每次赌博都会欠下一大笔钱，她和母亲为了生活，只能偷偷离开，在江城开间商店维持生活。

　　因为从小目睹家庭的种种，她变得不爱说话，以至于身边一直没有太多朋友。她外表胆小软弱，但内心却富有正义感。

　　因此她会选择站出来保护林海，她从心里看不起纪北这种用暴力解决一切问题的人。

　　开学一个多月了，除了上课被老师提问和交作业，同学和林妤湘交流的次数很少，就连同桌之间也没有说上几句话。

　　时间流逝，四季更迭，新的故事发生。

　　夏末，总会迎来几场秋雨，天气也渐渐转凉，意味秋天快要到来。

　　周末，纪北和兄弟打完球，冒着雨骑车回家，刚好路过林妤湘家的商店，便停车去买条毛巾，顺便躲躲雨。

　　推开透明的玻璃门，店里有股淡淡的香味。
　　店里面积不大，但是收拾得很干净，货物摆放整齐，收银台的桌面也干净敞亮。

　　纪北转了一圈，发现没人，自己开始在货架上寻找。

　　走到最左边货架的角落，林妤湘正在往货架补方便面，少女身着宽松的灰色T恤，搭配黑色短裤，双臂纤细白嫩，面色因为仰头而变得绯红。

　　纪北站在原地，没有发出声响。短暂的观望对于高中这个年纪来说却也有些不合适。

　　林妤湘转头，发现了纪北，明显被吓了一跳。

　　“你……你来干什么?”
　　纪北仿佛做错事被发现了一般，他慌乱地拿起货架上的毛巾。
　　“来…来买毛巾。”

　　林妤湘把碎发别到耳后，跨过货箱往收银台走。

　　13块钱。”林妤湘面色平静。

　　纪北:“你咋自己在店里，大人呢？”

　　林妤湘心里有几分震惊，这是纪北第一次不以威胁的口吻和自己说话。

　　她缓慢回答:“去进货了。”
　　简短的聊天结束。

　　付钱的时候，纪北从钱包里掏出一百块。
　　林妤湘打开钱箱，正准备找钱，被纪北打断。

　　“不用找了，这是这几天的烟钱和零食钱，我这不欠别人的，更何况是女生。”
　　没等林妤湘反应过来，纪北就跑出门骑车离开。

　　回到家，丁一航擦擦头发，洗了个热水澡。

　　整个室内的空气中都充斥着一种慵懒的气息，他坐在电脑桌前，发丝还挂着水珠，毫不在意的把腿抬高，头靠在椅子上，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风景，那种慵懒的样子看起来帅气而迷人。

　　脑海中，浮现出刚才林妤湘整理货架的情景。纪北虽然在学校横行霸道，但他从来不欺负女生，对于林妤湘，他也只是为了警告，想吓唬吓唬她，没想到她真有勇气反抗。

　　纪北对这个外表看起来文静胆小，但内心勇敢的女生渐渐有了兴趣。

　　雨后的校园，散发着泥土的清香。林妤湘照例去图书馆借参考书。
　　图书馆管理员是隔壁班的陆瑶，她平时大大咧咧的性格很受同学喜欢，老师也安心地将图书管理员这一职位交给了她。

　　因为林妤湘每周都会来借书，陆瑶也对她有了深刻的印象。

　　“同学，你每周都来借学习资料啊，我看这借阅名单上大部分都是你的名字，你真是好学。”
　　林妤湘没有回应，只是礼貌笑笑。

　　陆瑶见状站起来展示自己的校牌。

　　“同学，你不太爱说话啊，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瑶。”陆瑶伸出手向林妤湘问好。

　　林妤湘:“你好，我是……”

　　“林妤湘，我知道，电脑上记录过你的名字。”还没等林妤湘说完，陆瑶就热情地打断。

　　登记完成后，林妤湘抱书离开。

　　这一个星期，她都没有看见纪北的身影。

　　有次中午吃饭，纪北看到林妤湘独自坐着边吃饭边看书。
　　“这姑娘，学习快学傻了吧！”

　　他送完餐盘后，来到林妤湘对面坐下。用手敲了敲桌子。

　　“喂，吃饭看书对消化不好。”

　　林妤湘:“我这是爱学习。”

　　纪北见自己劝不动就准备离开，走之前在桌上放了一瓶饮料。

　　“别人给的，不想喝，给你了。”

　　林妤湘看着饮料，竟是自己平时爱喝的橙汁，心里泛起一丝喜悦。
　　其实从上次纪北还钱后，林妤湘就对他的看法改变了一点，感觉他并不像自己所了解的混混那样用拳头解决问题，还是有基本的礼貌的。

　　下午，窗外乌雨密布，甚至有几声闷雷，放学前一节课，暴雨来临。

　　放学时间，大部分家长都在校门口借孩子，车辆拥堵，把校园周边围得水泄不通。

　　坏消息是，林妤湘没带雨伞，母亲为了商店忙碌自然也没有时间来接她。

　　学校大厅中，纪北电话响起。

　　他神情不太耐烦地接通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少爷，纪总说今天雨太大，让我去学校接你，你等我一会儿，五分钟就到。”
　　纪北冷漠回应:“不用了，现在堵车你也进不来，我带伞了，自己回去。”

　　没等对方回应，挂断电话。

　　雨越下越大，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因为乌云遮盖，天色也渐渐暗下来，林妤湘心一横，翻出包里的运动服盖在脑袋上，准备一鼓作气跑回家。

　　刚准备跑出大厅，就被一只手用力地拉了回来。
　　是纪北。

　　纪北用手指了指外面。“这么大雨，你准备跑回去啊。”

　　林妤湘点点头。
　　“我……我没带伞，时间不早了，我得早点回家。”

　　纪北看了她几秒。
　　“跟我走吧，我送你回家。”

　　林妤湘愣了几秒，但还是选择默默跟上纪北。

　　雨更大了，房顶上，街上，溅起了一层白蒙蒙的雾，宛如飘渺的素纱。雨点斜打在街面的积水上，激起了朵朵水花。

　　风很大，吹斜了雨点。但伞刚好容下两个人。林妤湘和纪北站得很近，两人明显都有些不自在。

　　毕竟第一次相遇，二人对对方的第一印象都很不好。

　　雨水打湿发丝，原本平常的放学路竟多了几分暧昧的气息。

　　纪北注意到了林妤湘的拘谨，特意把雨伞往她那边倾斜。

　　路上，沉默。

　　纪北先发话了。
　　“今天没带伞?”
　　林妤湘:“嗯。”

　　这个话题的开启可以说是失败的。

　　林妤湘抓着书包带。
　　“你家……离我家很远吗，我怕你回家不方便。”
　　纪北:“没事，我家就在你家后面的三川城住。”
　　林妤湘有了兴趣。

　　“就是那个都是别墅的小区吗？”
　　纪北语气很平静。
　　“嗯。”

　　林妤湘心里又对他有了新的标签。
　　“有钱人家的少爷。”

　　因为雨伞偏向林妤湘，纪北的右肩已经湿透，校服的胸口也被浸湿。

　　一路上，纪北时不时低头看向身旁的林妤湘，少年的悸动正在一点点萌发。

　　到了林妤湘家楼下，纪北礼貌地向她说再见。

　　少年身材挺拔，体型匀称，站在水汽朦胧的雨中朝林妤湘挥手。

　　林妤湘转身，也微微挥手再见。

　　回到家，阿姨接过雨伞。
　　“少爷回来了，怎么都淋湿了，快去洗个热水澡吧。”
　　“没事阿姨，您别担心了。”

　　在家里，阿姨是纪北相对尊敬的人。

　　父亲纪锋翘着二郎腿坐在牛皮沙发上，手里拿着茶杯。

　　纪北不想理他，从他面前径直走过。

　　父亲放下茶杯，语气严肃地叫住了他。
　　“站住，过来聊聊。”

　　纪北叹了口气。即使不情愿，他还是坐到了父亲对面。

　　“听说你在学校又惹事了?”
　　纪北根本不把父亲放在眼里。
　　“跟你没关系，我在学校挺好的。”
　　话音刚落，纪北拿起书包就要上楼。

　　父亲语气里带着点怒火。
　　“纪北，起码我是你父亲，如果不是我，你在学校早就受处分了。”

　　纪北没有回头。
　　“呵，我说了我能管好自己，毕竟血缘关系在这，我叫你一声爸，你做的那些事，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纪北快步上楼，只听“嘭。”的关门声。

　　这一年多来，纪北和父亲的关系一直不好。

　　洗完澡，纪北拿着毛巾擦头，因为心情不好便打开电脑玩游戏。
　　一个小时过去了，一把游戏都没赢，他生气地摘下耳机扔到桌上。

　　“心情不好真的干啥都不顺。”

　　烦躁的心情促使他有想出去走走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