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城》梦若星

3、003 “我心动了

　　暴雨过后，空气中氤氲着水汽，不少孩子穿雨鞋出来在街边水洼里踩水，雨后的天空仿佛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水天之巅，那样的晶莹剔透。

　　纪北下楼，刚好碰见阿姨要去买菜。
　　便和阿姨一起去了菜市场。

　　现在正是饭点，菜市场里人流涌动。不少摊位前都挤满了客人，十分喧嚣。

　　纪北穿了件白色T恤，干净得似乎和菜市场格格不入。

　　阿姨去菜市场深处买菜，纪北则去前面小摊买调料。

　　走到摊位面前，纪北观察着面前的十几种调料，不知如何选择。
　　“老板，煲汤用的调料是哪些?”

　　老板挑选后在秤上称重。

　　不经意地转头，目光碰上了迎面走来的林妤湘。

　　对于在菜市场看到纪北，林妤湘有些吃惊，毕竟像他这种性格和家庭的男孩肯定不会来菜市场这种和身份不符的地方。

　　“来买菜?”纪北随意发问。
　　刚刚洗完头，少年发丝略显蓬松，纪北身着宽松T恤和黑色运动裤，倒少了几分平时的“强大气场”多了几分平易近人。

　　林妤湘点点头。
　　纪北注意到林妤湘一个人提了不少东西，
　　想要伸手去帮她拿。

　　林妤湘紧忙拒绝。
　　“不用了，我自己能拿得动。”
　　“给我。”纪北伸出手。

　　或许是之前被他吓到，或许是对他言听计从惯了，林妤湘把手里的菜递给他。

　　两人一起往菜市场出口走去，林妤湘没有选择并排走，而是默默跟在纪北身后。

　　到了门口，纪北要等阿姨，就把菜还给了林妤湘。

　　“下次出门买菜记得推个车，自己拿太沉。”
　　林妤湘接过菜，缓缓开口。
　　“嗯，谢谢你。”
　　转身离开，并没有过多的交谈。

　　二人认识的时间不长，加上林妤湘不爱说话的性格，每次交谈的内容自然不多。

　　林妤湘心里也认定自己和纪北不会有太多交集。

　　十月份过后，天气转凉。学校按照传统举办全校的合唱比赛，班级里的每位同学都必须参加，目的是为了调动学生参加活动的积极性。

　　这天下午，文艺委员找到了林好湘。

　　"我看你开学资料上写的特长有小提琴，副校下达任务说要组建一个乐团的表演，每个班都要出一个同学，咱班就你去吧。

　　林妤湘摇摇头表示拒绝。

　　“我不太行的，平时活动啥的我也很少参加。”

　　“没事没事，这次可规定了全体同学都要参加，而且咱班我实在找不出更合适的人选了，就当帮我个忙了啊。”

　　林好湘不好意思拒绝，也便默许了。

　　这一周，各班都在选歌，练歌，买合唱的班服。每天下午三四节课，都能听到各个班级优美的歌声。

　　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音乐教室里，八个班级的乐手齐聚一堂。其中四个人是老师特意选拔出来的主唱，包括林好湘在内的另外四个人是乐手。

　　陆瑶和林妤湘在此刻又相遇了。林妤湘拉小提琴，陆瑶负责钢琴。

　　陆瑶：“嗨，又见面了，原来你还会拉小提琴啊。〞
　　林妤湘：“嗯，小的时候学过。”

　　五岁的时候，林妤湘就对琴行外的小提琴表演产生了兴趣，虽然家庭不富裕，但是母亲还是选择了支持她的爱好，一直学了十年，也算童子功了。

　　在大家的共同商讨下、几人决定演奏《泰坦尼克号》的主题曲一—我心永恒。

　　刚好可以融合钢琴，小提琴，大提琴，几位主唱也能更好地展示自己的实力。

　　日复一日地训练中，林妤湘和陆瑶配合地也越来越默契。

　　两人之间也有了很多共同话题。每日的接触，林妤湘也慢慢被陆瑶的活力所感染，不出所料，社恐和社牛最终成为了好朋友。

　　周五，陆瑶让林妤湘陪自已去图书馆干活，刚好可以蹭个自习的机会。

　　林妤湘答应了。

　　学校订阅的课外读物到了，陆瑶和林妤湘在图书室里数好各个班级的本数，等着各班同学来搬。

　　高二三班来搬书的刚好是纪北和其他同学。

　　见到他，林妤湘有点局促，似乎是有心事被发现一般，期待见面却又在见面的时侯感到不自在。

　　对视的瞬间，林妤湘总是躲闪纪北的目光。

　　陆瑶：“高二三班。”
　　纪北似乎察觉出来林好湘对自己目光的躲闪，先发制人。

　　“怎么，装不认识我？”
　　林妤湘：“没有，我只是在干活而已。”
　　纪北：“干活啊，行。”

　　他走后，陆瑶来到林妤湘身边八卦。
　　“怎么回事？连学校混混你都认识？”

　　林妤湘明显有些慌乱。
　　“没，就是偶然的机会认识的。”
　　“他不会是欺负你了吧，要是欺负你，你要和我说的啊。girls help girls 。”

　　“嗯。”林妤湘点点头，礼貌笑笑。

　　“不过说实话啊，不看他平时在学校混日子的话，人长得还是很帅的，不少漂亮的女生都去追他，但他好像都拒绝了。”

　　林妤湘不太在意。
　　“他这样的人就是这样的性格吧。”
　　陆瑶耸耸肩。“不知道。”

　　在图书馆帮完忙后，时间也不早了，学校大部分学生都放学回家了。
　　和陆瑶再见后，林妤湘也往家走。

　　林妤湘心里其实很喜欢独处，她喜欢独自一人走在路上的安静平淡，没有嘈杂的人声，没有刺耳的鸣笛，可以细细留心身边的事物。

　　路边的野花野草，街边富有人间烟火气的小店，香味四溢的路边摊……

　　都让林妤湘更加喜欢这座城市。

　　很快，正式表演的日子到了。从高三到高一，各个年级按照班主任抽签的顺序依次上台，因为林妤湘她们是惊喜节目，所以被安排到了第一排的角落里，虽然是角落，但是也能清楚地看到台上的演出。

　　陆瑶早早化好妆，帮自己和林妤湘抢占了一个靠中心的位置。
　　陆瑶：“我和你说啊，这种大型活动肯定会有几个出圈的帅哥美女，到时候学校的贴吧里就会很疯狂。”

　　林妤湘压低声音。“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拜托，上高中之前总要了解一些吧，更何况咱是全市最好的高中，大型活动自然更多一些，这种音乐活动，每个班的指挥大概率都是美女，肯定会有追求者的。”

　　林妤湘感觉和陆瑶成为朋友后，自己消息闭塞的屏障被打破了，八卦的了解只多不少，还总是在吃瓜第一线。

　　主持人：“下面请欣赏高二三班同学带来的表演。”

　　听到是纪北的班级，林妤湘开始在班级中寻找，在最后一排的中间看到了纪北。

　　纪北本就身材高挑，站在人群中格外耀眼，在舞台灯光的照耀下，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

　　林妤湘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纪北身上，直到表演结束。

　　主持人：“最后一个节目，是由高一各班同学带来的乐器表演——我心永恒。

　　这个节目属于惊喜节目，比赛前大家都是不知道的，主持人报完幕后，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

　　掌声过后，林妤湘穿着礼服上场!白色的收腰礼服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身材，头发编在脑后，碎发在灯光的照射下变得金黄，鼻梁高挺，睫毛轻簇，眼角的细闪发光。

　　纪北慵懒地坐在古典装饰风格的大厅后面，用手撑着脑袋。原本无聊的合唱让他感觉困意袭来，不禁打了几个哈欠。但林妤湘的出场让他眼前一亮。

　　少年手指垂下，腿肆意蜷曲，注视着舞台上的女孩。

　　一字肩的礼裙更好地展现了林妤湘白皙的香肩，细长的手臂，右手拉弓，左手按弦，乐队的配合十分默契。

　　初次悸动，少年看到的是林妤湘身上的干净明朗，就像没有污秽的白色茉莉花。

　　再次心动，是在此时此刻。林妤湘在舞台上的自信，大方，深深吸引着纪北。

　　刚开始的接近，没有目的，只是因为好奇，只因为她和别人不一样。

　　如今，纪北想更加了解这个女孩，了解她软弱外表下的内心，了解她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鞠躬，下场，林妤湘也算松了一口气，这次表演很成功。

　　放学后，林妤湘背着小提琴。在每天放学回家的巷子口，纪北靠在墙上，手里夹着烟，目光停留在远处。

　　林妤湘准备低头偷偷溜过！

　　“站住。”很平常的语气。

　　林妤湘转身。
　　“你又要干嘛？咱俩不是两清了吗？”

　　纪北抽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他双手插兜，朝林妤湘径直走来。

　　弯下身子，用温柔的语气说了句。
　　“一起回家。”

　　林妤湘明显有些慌乱。“你家和我家不顺路的。”
　　她不知道纪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现在只想和他撇清关系。

　　“我家住在你家后面。”

　　林妤湘回想起来几个星期前的暴雨天，他把她送回了家，顺便说出了自己家的地点。

　　林妤湘见躲不掉，只能默许。

　　纪北这次刻意放慢了步子。
　　“今天表演很精彩，你还会拉小提琴呢。”
　　“谢谢，小时候学的。”

　　“还会什么才艺？”
　　“再不会什么了。”依旧是简短的回答。

　　纪北突然停下脚步，叹了口气。

　　他面对林妤湘站好，还特意整理了一下衬衫。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纪北，在高二三班，平时喜欢打篮球，打游戏，除了抽烟喝酒外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性格也还说得过去，对待事情有自己的想法。”

　　林妤湘被纪北突如其来的介绍惊到了，她不知道纪北又在想什么法子耍她。
　　说得好听点，他们是校友，说得不好听，他们是冤家。

　　林妤湘：“你……这是干嘛……”
　　纪北：“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对我了解更多一些，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林妤湘没有回应，只顾低头往前走。纪北一个跨步移到她面前。
　　弯腰凑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几厘米。纪北直勾勾地盯着林妤湘的眼睛，仿佛能从眼神中看出一丝端倪。

　　少年眼神清澈透亮，深褐色的瞳孔里印衬着林妤湘的脸，她不禁吞了一下口水。深黑色的眉毛让整张脸更加锐利，这么近的接触，林妤湘看到了纪北右眼角下的泪痣。

　　纪北：“你这个闷葫芦，真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啊，你是第一个这么不给我面子的人。”

　　纪北咧了咧嘴角，有点无奈地轻呵一声，大步往前走，林妤湘依旧默默跟在身后。但这次，纪北选择走几步回头看一眼。

　　回到家后，纪北扔下书包，仰躺在床上。论样貌，纪北身边不少的追求者都有身材有颜值，而且身边的兄弟都认为他的女朋友一定是和高跟、红唇搭配的。

　　但是没想到，纪北却对林妤湘动了心。纪北没有追女孩的经验，更何况对方还是个不爱说话的。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林妤湘在台上表演的场面，其实在那个大雨天的商店里，情感已悄然发生了变化。

　　在纪北心里，自己认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