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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254 死鬼,快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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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件好事,还有一件坏事,不知道您想先听哪个?
而孟桑榆决定还是先说好事吧。
“你这丫头,还不快把你家小姐弄走。”
游廊下,一身湿透的孟桑榆正窝在一处足以避风的地方疯狂苍蝇搓手。等稍微缓过劲儿来,才动作潇洒地将下水前脱掉的外裳重新披回身上。
挥挥手,她耐着性子劝小丫鬟快走。
“我不走!”
肩膀浸湿一片的小丫鬟还在倔强摇头。
眼前人是不顾生死,跳进湖中将她家小姐捞上岸的救命恩人。
恩人虽不图回报,但小丫鬟绝不能看着恩人因她们而被无辜牵连。
尤其牵连的还是另两只鬼啊!
不对。
是只有一只活鬼。
因为瘦的如同麻杆似的那只高鬼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手腕收紧,将自家小姐搂得更紧了些,就听小丫鬟壮着胆子大喊:“我家老太爷可是当朝太傅!”
“最是会抄写那往生咒!”
“所以恩人你、你……哇,恩人,我好害怕!”
太子太傅又如何?
再响的名头哪儿比得过眼前的鬼。
小丫鬟是想用往生咒将矮胖鬼呵退,奈何猛然起身的大鬼影着实吓人得紧。
“我爹是殿前司都指挥使。”
“啊?”
鬼发出人的声音,可惜惊恐过度的小丫鬟打了个嗝并没听清。
“我说,我叫苏小小!”
大黑影,不对,是大人影在自报家门。
许是第一次被人当面指认成鬼,苏小小没有恼怒,反倒还多了几分新奇。
忍住笑,她将自家爹的名头又报了遍,临了还不忘确认,“这回你听清了吧?”
“听、听清了。”
小丫鬟呆呆点头。
苏小小想拍拍小丫鬟的肩膀以示安慰,默了默终是没下去手,“所以我不是鬼,也不会害你们主仆俩,你知道吗?”
“知、知道。”
小丫鬟依旧傻不愣登。
好在鬼怪不在,幻想的危险也随之解除。
苏小小就是趁着小丫鬟还没缓过劲的这会儿功夫,赶紧叮嘱,“好了,你现在可以带着你家小姐先走了。”
毕竟这个时节落水,身子弱点的人真能因此丧命。
最终,着急忙慌去寻大夫的主仆俩是被孟桑榆和苏小小目送离开的。
等两道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后,现场只剩一对大眼瞪着另一对更大的眼。
“噗!”
一坐一站的两人里也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
孟桑榆惯是个爱说话的,想着眼前大姑娘方才报上的名讳,便先开口打破尴尬道:“我叫孟桑榆。”
“听你的名字,你是有个哥哥叫苏大大吗?”
大大,小小一听就很像兄妹俩。
“我是家中独女。”
闻言,苏小小竟是腼腆地摇摇头,“是我爹叫……苏大大。”
大大、小小应该更像父女才对。
本还有些失望的孟桑榆:……
嘎?
殿前司都指挥使,姓苏,名大大?
这……这成何体统!
“……那你爷爷叫什么?”
孟桑榆合理猜测,这般一脉相承的起名方式应有个源头。
或许大大的亲爹就叫——
“我祖父名为扶卿。”
“……”
苏小小的声音不似其体型,是意外的清脆好听。
然孟桑榆并未“如听仙乐耳暂明”。
“什么?”
不知这苏姑娘身上是有什么魔力,与之对话之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耳聋的毛病。
之前的小丫鬟如此。
当下的孟桑榆亦是。
苏……苏扶卿?!
这不是话本子里主角儿才配拥有,且异于一众阿猫阿狗配角的至尊脱俗名字吗?
怎么会、怎么会……
“你家祖父可是……读书人?”
这话被孟桑榆问得那叫一个不确定。
读书人哪能对自家孩子这般敷衍了事?
“不是,我小时候都是生活在乡下的。”
苏小小道。
“乡下来的呀。”
孟桑榆私心里松了口气,刚想回以微笑,又忽得顿住。
都是乡下来的,为何她叫孟桑榆,人家个老爷子就能叫苏扶卿!
凭什么!
“你家……”
孟桑榆其实还想问“你们老苏家可曾遭逢变故?”。
就比如说……祖父是不是被偷来的呀?
转念一想,这般大逆不道的话若真让她问出口,想必此前算出来的血光之灾怕是真要灵验。
为了活命,孟桑榆选择保持沉默。
苏小小则是一眼将对方的小心思看穿,旋即笑道:“我祖父的名字是高祖父当年瞧话本子时偷来的。”
“乡下人取名多用贱名,祖父又因不敢违背高祖父的意愿,便只能在我爹身上下功夫。”
至于都指挥使乐不乐意?
单瞧苏大大专门为苏小小起得名字,想来应是乐意极了。
“你真的不用去看大夫吗?”
小姑娘间的友谊就是来得这般突然而又妙不可言。
简单的来回交谈后,苏小小便单方面将孟桑榆认定成为朋友。而作为朋友,彼此关心当然必不可少。
“没事。”
寒冬腊月在水里遨游这事儿,活过十几个年头的孟桑榆可没少干。
虽说因落水的姑娘在湖中挣扎的确费了她点儿功夫,但就那猫挠似的力道,孟桑榆压根不放在眼里。
视线环顾了下四周,确保再无活人后,孟桑榆谨慎开口,“小小,你认识方才落水的那位小姐吗?”
“她会不会是被谁骗过来的?”
话本子老套路之一——官家小姐落水,必有居心叵测之人相救。
“此地应是她自己寻来的。”
对此,苏小小却有不同见解,“那位沈姑娘据说自小最是怕响动。”
属于她同动静此起彼伏的易受惊类型。
而参加今晚这场烟火宴,大概是沈姑娘到了相看的年岁,被家中长辈逼得不得不来。
无奈,心中多年畏惧又岂能在一朝一夕克服。
“想来她们主仆俩是为了躲清净,这才出了到这偏僻之地的下下策。”
只是未曾料到,今晚的赵大人是狠狠放了自己一刀血。
烟花漫天绽放的盛况更是让人赞不绝口。
“不过赵府常年备的有府医,想必沈小姐这会儿已无什么大碍了。”
尚京的大夫,无论是太医还是坐堂大夫都是挺值得百姓信任的。
言罢,沉默几息,苏小小又继续关心道:“桑榆,你怎么会独自一人来这儿?”
该不会被骗的另有其人吧?!
苏小小不敢想。
苏小小想胖揍人了!
“哦,我是躲在这儿吃东西呢。”
“烟火放的那般多,我怕扬起来的灰尘将糕点弄脏了。”
孟桑榆给出的理由合理中又透着股搞笑。
她才不会说是因为有血光之灾,到时候怕真发生惨案吓到旁人。
“你呢?小小,你为何也会来此?”
解释完自己的,转而孟桑榆也有样学样。
“我……”
高高壮壮的苏小小忽而有些落寞。
方才小丫鬟以为的一高一矮两只鬼其实只是错觉。因为当高鬼倒地后,所谓的矮鬼站起来竟是比寻常男人也矮不了多少。
尤其“矮鬼”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大姑娘。
“我随我爹来尚京不过月余,还没有交到朋友。”
苏小小说的这话着实委婉。
尤其苏都指挥使还是出了名的孤臣。
孟桑榆也是初来乍到,官场里的那些个弯弯绕绕更是搞不明白。
但不论如何,都绝不妨碍孟村长对大胖高丫头的喜爱。
“小小,你爹将你养的真好。”
又白又胖,一看身体还很结实。完全就是十里八村老乡们最钟意的大胖崽。
钟意到孟桑榆都忍不住直往人身边咕蛹,还笑嘻嘻道:“小小,过两天你能邀请我去你家吃饭吗?”
又瘦又小的孟桑榆超想尝尝那巨养人的饭!
“可、可以。”
苏小小结结巴巴地答应。
她从未遇见这般不见外的朋友。
可是她好喜欢怎么办,“等你去的那天,我让家中厨娘专门为你准备几道拿手菜。”
“可以呀!”
孟桑榆开心到想原地打转。
念及前头的宴会也到了散场的时候,以防任小郎担心,孟桑榆欢欢喜喜便想拉着好朋友离开。
“等等。”
“怎么了?”
以苏小小为中点,猛然被叫停的孟桑榆当真原地转了个圈。
低头一看才惊觉——
呀!麻杆鬼怎么还在地上死着呢!
“桑榆,你说我们要不要也救救他?”
距离躺尸之人一丈远,苏小小才敢小声征求意见。
她做不到见死不救。
孟桑榆听见,摆手径直拒绝,“不用救,他只是睡着了而已。”
“……啊?!”
苏小小目瞪口呆。
今晚的月色甚好,借着月光仔细端详就能发现,地上的死鬼腹部好像是有明显起伏哈。
而死鬼眼下常年盘踞的乌青也不似作假。
“原来不是被我撞晕的。”
满腔愧疚之心顿时烟消云散,苏小小小声嘀咕的同时放下心中重担。
她还以为是方才听见呼救跑来时意外将人撞倒的。
感情是这人本就有随时随地大小睡的坏习惯。
“就说嘛,我就记得只是擦肩而过。”
“原来我还是没能练成隔山打牛的神功。”
神功失败,恍神间,伤心欲绝的苏小小也没了亲手解救外男的心思。
她想说“桑榆,要不咱俩还是先去前院直接把府医叫来吧。”,怎知低头定睛一看惊觉,“桑榆,你、你腿上怎么全是血?”
“湖、湖里该不会真、真有水鬼索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