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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255 桑榆!你娘 ...

  •   听闻北疆有一活物,可以死百年而身不僵。

      而尚京亦有另一活物,没死但人硬邦邦。

      叮咚巷。

      小院里。

      孟桑榆当挺尸已足足卧床三日,期间她是不敢多吃也不敢多喝。即便如此,身下血流成河的动静是一点儿都不带少的。

      神情呆滞凝望着屋顶,在这度日如年的三个深夜里,孟桑榆时常念叨——

      癸水?

      癸你爹的水!

      老娘好端端的个小姑娘,既没杀人放火,又没招摇撞骗,凭啥往后数十载,每月都要遭受这劳什子的流血之苦?

      贼老天,凭什么!

      “哐哐哐!”

      小脑袋瓜想不明白的孟桑榆疯狂砸床。

      “……你手不疼吗?”

      榻边,端茶倒水伺候人的小四爷眼中没有心疼。

      因为几乎是在他出声的同一时刻,小四爷靠近床沿的那只“纤纤玉手”就已经被孟登徒子逮住,“美人儿,你可算是来看大王我了!”

      “……嗯。”

      冷脸小四爷试图抽回手。

      “美人儿,你是不是不高兴?”

      孟登徒子的手劲儿堪比壮年牦牛,一拉一扯占尽便宜时还不忘反咬一口,“美人儿,你都来了这般久,怎么都不听你叫上大王我一声?

      唉,美人貌美但性情着实顽劣。

      嘿!

      偏偏孟山大王就好这一口。

      “美人儿~~”

      “大王的好美人~~”

      “大王这辈子最喜欢你了~~”

      都说夏日傍晚的蚊蝇最是折磨人,这几日饱受磨难的小四爷却想替其申冤击鼓。

      蚊蝇“嗡嗡”叫,能叫得过孟大王吗?

      答案是不能!

      蚊蝇能一巴掌拍死,孟大王能拍吗?

      那就更不能了!

      不过生死不能定,有些不安分的玩意,小四爷还是敢斗胆拍上一拍。

      “啪!”

      好响亮的巴掌声。

      “……美、美人儿?”

      抱紧被拍红的手,孟大王当即呆住。

      “好好呆着!”

      小四爷不怒自威,确保某人暂时整不出什么幺蛾子后,转头神色难言道:“这就是你说的……犯病?”

      “是。”

      被请来看热闹……不是,看病的齐小神医慎重颔首。

      “所以二哥解毒时……”

      后面的未尽之言小四爷不敢说。

      更准确的表述其实是不敢想。

      堂堂太子殿下,难不成也要……如此孟浪?

      可孟大王发病,有小四爷这尊美人儿当场兜着。

      太子妃之位空悬多年的太子若真到了那个时候,又该何去何从?

      思及至此,小四爷好想以下犯上劝一句——

      太子,您就放弃治疗吧!

      “美人儿?”

      “美人儿!”

      孟大王多少有点好色的真本事在身上,不顾因失血过多而带来的晕眩,她那一门心思光扑到美人身上。

      这不小四爷刚一皱眉,就被她逮了个正着,“美人儿,你怎么愁眉不展?”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别怕,大王会掐指一算。”

      话音未落,孟小道冲破禁锢,短暂上线。

      指尖翻飞,不过须臾,嘿,还真让她算出点真东西来,“这位福主,小道算出另有一位福主如今处境与小道相同。”

      “不过还请诸位放心。”

      “小道是因试药多年,身体内里状况复杂才会导致神志时常不清。”

      “那位福主虽也受病痛折磨多年。”

      “但如今小道已然痊愈,有了小道这位前车之鉴,想必那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定能保全。”

      叽里呱啦一通说完,孟小道本还想再装深沉。

      “咕噜噜——”

      可惜肚子不争气,非要为饿着的五脏庙喊冤。

      为自己正了正并不存在的衣冠,孟小道为了道法绝不要饭,“小道饿了。”

      小四爷:……

      “外面的肉煮熟放太久恐会害人。”

      小四爷:……

      “……两位福主可以去用膳了。”

      小四爷:……

      “小道其实不用被照顾!”

      从未见过如此不长眼色的人,孟小道饿到七窍生烟。强忍小腹源源不断传来的坠痛感,她爬起来就要跟人理论,“姓狄的,你……你别戳我呀!”

      额头被一根手指轻松抵住,孟桑榆像极了被镇压在五指山下的泼猴。

      她敢翻天吗?

      当然敢!

      看她不把这天搅得——

      “哎呀呀,美人儿,大王我腰闪了!”

      美人面前,面子为何,孟山大王从不在乎。

      她超想扑到美人坚实硬挺的胸膛里嘤嘤嘤。

      小四爷大概是从无情道中结过业,哪怕怀里多了个矫情怪,依旧能不动如山,“你刚不还是孟小道吗?”

      怎么美色当前,身份就能转变得如此之快?

      “我这不是闻到牛肉了嘛。”

      孟大王一整个嬉皮笑脸,不过在把美人彻底惹怒前,她更懂得见好就收的硬道理。

      “哇!好多肉!”

      又偷摸了把令人心软软的东西后,孟桑榆赶紧坐正,拍手欢呼。

      “啧,咋又有红糖水呀?”

      可在瞧见满碗的暗红玩意儿时,她面上的嫌弃之色又不加掩饰。

      戳戳戳,将红糖碗戳远,孟大王努力扬起一张笑脸,“美人儿,这红糖水在我们乡下可是难得的好东西。”

      “如今大王我就忍痛割爱,让给你了!”

      言罢,大王还故意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暗示不舍。

      小四爷不语,直接拿起勺子给人灌。

      “美人儿……咕噜!”

      这回是真咽啊!

      “喝红糖水没用……咕噜!”

      “这些都是骗……咕噜!”

      “小姑娘的……咕噜!”

      咕噜咕噜又咕噜,双唇一张一合间一整碗红糖水完完整整去到了该去的地方。

      细细回味起满嘴的甜腻感,孟大王生无可恋,“美人儿,你家中长辈是不是都不喜欢你,这才没让你去学堂上过学呀?”

      唉,多好的人儿怎么就只长了张俏脸呢?

      罢了,索性貂皮长袄一扒,久别重逢的孟夫子那是来者不拒。

      “你呀,唉!”

      恨铁不成钢地长叹一声,孟夫子的歪门邪道小课堂开课啦,“你知不知道有句老话叫——吃啥补啥。”

      “顾名思义,人腿折了吃猪脚。”

      “人脑袋撞了吃猪脑。”

      “这就叫以形补形。”

      “可你看看,你这后生是如何对待教书育人的好夫子的?”

      隔空指向空无一物的红糖碗,孟夫子闭目,摇头神伤,“那可是红糖水呀!”

      “本夫子这几日本就身体不适。”

      “可你看看,你看看呀!”

      补的她都血流不止了!

      声泪俱下控诉小四爷的罪行,孟夫子恨不得当场洒落几滴血泪助兴。

      小四爷是第一次见识这场面,不过心里的那道声音告诉他——

      别怕,教训她!

      “我这不正是在给你以形补形?”

      迅速捕捉话中漏洞,小四爷干脆趁热打铁。

      流血,所以补血。

      这有什么毛病?

      “这不正是问题所在!”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夫子终究是夫子。

      双手捂住胸口,孟夫子痛心疾首到快要喘不过气来,“人家补,是因为受伤所致。”

      “我呢,身体健健康康还吃嘛嘛香!”

      “这就表明——”

      “本夫子没病,血流成河也不过是身体自然排毒罢了。”

      “而我这边排毒!”

      “你这孽徒却是想将毒血再往本夫子身体里硬灌呀!”

      这一条条摆在明面上的罪证真真是验证了那句——

      最毒美人心呀!

      “美人儿,念你是初犯,大王我这次便不予追究了。”

      咦?又换人了?

      咳咳,其实大王一直都在。

      孟大王没有那烽火戏诸侯的能耐,不过用小命给美人儿玩玩,过过手瘾还是可以的。

      宽宏大度将美人儿原谅,疯狂顶号的孟夫子也重新开启“正确”的传道授业解惑也,“美人儿,你瞧见这些我特意让你准备的肉食嘛?”

      “这些才是身为我这般的女子,来癸水时该吃吃喝喝的。”

      “你想想,自古癸水是不是只有女子来?”

      “这是为何?”

      “当然是因为你们男子多食肉,且很少食用那红糖水。”

      “所以孩儿她娘,以后咱俩若是有幸能得个大胖闺女,你呀也别小气,万不能不给咱闺女吃肉呀!”

      孟桑榆的这场疯病来得突然,至于什么时候能好,兴许只有天知道。

      百里之外。

      已有数日不曾进食的孟长芳也想咒问苍天!

      为什么那个小祸害还活着!

      为什么当年不带着小祸害一起去死!

      凭什么自己辛辛苦苦求来的好日子要被外人轻易践踏!

      “木槿,我也不想这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当下的孟长芳说是拖着最后一口气,苟延残喘也不为过。

      双手抠地,努力爬到木槿姑姑脚边,失了平日气派的孟长芳泣不成声诉说起这些年亲身经历的苦来。

      “当年的确是我求着娘娘,想将桑榆带出宫。”

      “我本想着自己这辈子都与孩子无缘,便想将桑榆养在膝下,当做亲生女儿对待。”

      “可你不知、不知桑榆那孩子……”

      承压在心底的恐惧骤然浮现,哪怕时隔多年,孟长芳每每想起仍是心有余悸。

      往日这些苦楚,她无人能够倾诉。

      如今往昔宫中旧友就立在眼前,哪怕清楚自己命不久矣,孟长芳还是想在临死前揭穿祸害的真面目!

      “木槿,你知不知道桑榆那孩子完全就是个疯子!”

      “她真的——”

      咬牙切齿将孟桑榆这些年不敬长辈的罪行一一列举,孟长芳对待养女的态度是真恨不得生啖其肉。

      木槿姑姑听得格外仔细,从始至终她都是沉默寡言的做派。

      可当孟长芳满眼希冀,以为能获得旧友哪怕一丁点的同情时,木槿姑姑那张常年没有什么变化的面容竟是陡然转变。

      居高临下注视着死性不改之人,木槿姑姑问话的语调冷若千年寒潭,“孟长芬!”

      “告诉本官,孟长芳的尸骨这些年究竟埋于何处?”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5章 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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