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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253 孟桑榆恐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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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的天仿佛比其它地方都阴沉些。
尤其是钟粹宫内。
“你们好好给本宫解释解释!”
“本宫与哥哥好端端的谋划怎么就是成不了 ?”
满地狼藉中,宁贵妃以手扶额,尽量让自己莫要太过动气。
胡公公正哆哆嗦嗦跪在主子脚边。他的脸上有被碎瓷片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可作为奴才的他哟,又岂敢去擦,“回娘娘,大将军那边回话说‘也没想到事情会这般发展’。”
明明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偏偏到头来就是百密终有一疏。
谁会想到,宁家兄妹特意从千里之外寻来,与圣上有几分挂相的少年,竟真真是那皇室宗亲。
“娘娘,即便再神通广大的神仙老爷也想不到恭王会在十六多年前丢了儿子呀。”
胡公公嘴笨地想劝主子看开点儿。
宁贵妃一记眼刀射来,他又瞬间怂得像鹌鹑。
脊背微弯,垂下脑袋,小胡子委委屈屈,不敢再说话了。
一旁候着的陈嬷嬷适时候端上一杯温水,劝道:“事情已经发生,娘娘还是莫要因这些小事,伤了身子。”
方才宁贵妃盛怒之下,将殿内能砸的统统都砸了的泄愤行为,陈嬷嬷悉数看在眼里。
她真心希望娘娘保重身体,不要同自己过不去。
“不用了。”
宁贵妃拂手拒绝。
娘娘咽不下这口气,自然赌气到不愿去咽下这口温水。
“三皇子可说,今晚可愿去赴那赵家准备的晚宴?”
像是小娃娃爱用蜜糖甜嘴,这会儿郁闷至极的宁贵妃也急需用点儿好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小主子已经答应了。”
将新取用的瓷杯放回桌上,陈嬷嬷毕恭毕敬回道。
闻言,宁贵妃可算露出今儿早第一个满意的笑。
答应就好。
只要答应,国师的卦象便能应验。
只要答应,折磨她家皇儿多年的失眠之症也就有希望痊愈。
……
与此同时。
茶楼厢房。
太子最近出宫的次数都快赶上前小半辈子的了。
太子有因此感到欣喜吗?
答案是有的。
那有烦忧吗?
事实证明有喜的地方必定偷偷藏有忧愁。
“大山,这个猪肘子是我在尚京吃过最好吃的一家。”
“你快尝尝!”
“热情好客”四个大字从未如此具象化。
如果孟桑榆不是在给从不吃猪的鄂尔桑大山疯狂夹猪就更好了。
“……桑!榆!”
太子是咬牙,笑着叫停这对外族人而言,极为不尊重的行为。
猪!那可是猪呀!
逼鄂尔桑人吃猪,这跟逼着老寿星上吊有什么区别?
“嗯……您也要吃吗?”
许是被大山认主震惊到这几日都有些恍恍惚惚,孟桑榆罕见地没看懂眼色。
同大山说了声“等等”后,她是一脸肉痛。
“吧唧!”
下一刻,太子的空碗里多了块儿肘子肉。
别怀疑,就是全桌最肥美的那坨。
“您吃吧,别客气!”
忍痛割爱都不为过,孟桑榆含泪,倔强地偏过了头。
太子已然一脸麻木。
因为孟桑榆居然还胆敢从大山碗里抢肉吃?!
“你真要分给我吗?”
筷子间夹着的肘子皮还在颤颤巍巍冒着热气。
孟桑榆一扫此前愁苦。她星星眼同好人再次确认。
好大山确定以及肯定地点头。
“咱俩一块吃!”
孟桑榆才不会将所有东西都占为己有,她热情邀请。
大山当然是要……愉快同行啦!
“好吃吗?”
“好吃。”
“你再尝尝这块排骨,这是店里第二好吃的猪。”
“行。”
“……”
莫名其妙间,一方难以下咽,一方大快朵颐的氛围在小小的厢房内渭泾分明。
小四爷是在实在忍不住后试探开的口。
这金贵人儿呀问得那叫一个小心翼翼,“大山兄,可需请大夫来瞧瞧?”
他们主动承担医费,某人应该就不会因为冒犯,被砍成肉泥了吧?
“不用。”
大山言简意赅地回绝,似是知道对方疑惑所在,用清茶漱口后,习以为常解释起,“我们鄂尔桑部落习惯的是游牧生活。”
“所以出门在外,养猪多有不便。”
老话说的好——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一片绿意盎然中,有谁想看大黑花猪的在里边横冲撞呀!
所以外巴佬,请不要怀疑——不是鄂尔桑不吃猪,而是压根不养猪。
谢谢。
“不过眼前这几份餐食的确是我在外行走多年吃过最好吃的。”
双手交叠抱拳,大山真挚感谢今日款待。
小四爷已经听得一愣一愣的。
因为……这怎么和他们专门打听来的情报不一样啊!
还有就是,他为何会有一种事态会走向诡异发展的错觉?
是错觉吧?
是吧?
是吧!
小四爷急需得到答案。
而孟桑榆丝毫察觉不出异样,还同情心泛滥,“大山,你以后就跟我混吧。”
她,孟桑榆不允许邑都城里有人没吃过猪手、猪脚、猪脑袋!
“可以。”
大山点头应允,无视掉对面忽然投来的慈爱注视,他不解,“你这几日为何一直唤我做‘大山’?”
大山什么时候改名叫做大山了?
大山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还有身为小族长,凭什么不清楚每位族人姓甚名谁?
这一瞬间,怀疑的种子在大山心中生根发芽,“你当真是我们鄂尔桑的小族长?”
“还有数日之前,你为何会当街摔倒在我面前?”
鄂尔桑整个部落都在供奉天神,因此他们打骨子里信奉世间存在神明的指引。
然而此番话落,厢房内忽得落针可闻。
当事人孟桑榆藏在桌下的双腿已经开始默默打闪了。
只因那日上街的所谓感应从何而来,除了大山外,其中几人皆是心知肚明。
她不过是在去狄家前,路过一家点心铺子时灵机一动预订了份新款。
哄骗狄家小子有人召唤于她,也不过是约定的时辰到了,而她又想要一个免费劳动力。
谁知这世间最喜无巧不成书。
在七拐八拐差点儿迷路之际,在她被一颗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石子绊倒,差点儿摔成狗啃泥时,鄂尔桑大山从天而降。
那是真的从天而降。
也因这一降深深唤起孟桑榆内心深处对于“庞然大物”的恐惧与窒息。
若非怕大山将自己拍成肉饼,孟桑榆至于时时刻刻监视大山,以便到时候提前跑路吗?
其实很至于。
因为此时此刻的孟桑榆已快压制不住想逃的冲动了,“你……不是你认我当……当小族长的吗?”
她、她前几日的确有跑到茶楼空地上胡说八道。
但……先低头的不是他嘛!
“的确如此。”
大山的体型较之寻常男子大上两圈,一双利眸圆瞪时更是比牛眼睛都差不了几分。
居高临下凝视一个巴掌就能拍飞的小族长,大山慎重补齐话中逻辑,“你是说你是我们鄂尔桑小族长的。”
换句话讲——你既敢说,我便敢认!
日常嘴里冒泡的孟桑榆:……
“既然这么说,那……那你干嘛还怀……怀疑我?”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他大山敢认。
她孟桑榆就敢拿出当小族长的架势反客为主!
闻言,大山只淡淡回了句,“因为族长年前算出,小族长出没于尚京附近。”
“且正是消失多年的六皇子。”
六皇子,五月生人,年十六,男。
孟桑榆,一月生人,年十七……女?!
霎时间,视线发直的孟桑榆将注意力移向了满桌的猪残骸。
所以,猪死了。
被瓮中捉鳖的她……也要死吗?
不要嘛!
几乎是下意识的,孟桑榆记起了师门所学。她企图用掐出残影的双手获取心安。
她坚信自己定能逃出生天!
然须臾过后,小四爷怀中竟先多了个嚎啕大哭的可怜崽。
“狄家小子,我是不是要死了?”
“为什么我求问天上的每路神仙,他们都说我今晚必有血光之灾!”
“狄家小子,我不想死啊!”
……
是夜。
赵府。
要说还是城里人会玩儿,这不赵大人专门准备的烟花宴就吸引到了无数同僚携家眷前来。
而被恭王带出来见世面的孟桑榆自打踏入这富贵窝,便一直在心里惊呼不断。
哇!
好气派的大宅!
呀!
好客气的主家!
哈哈哈!
她的眼前还有好多好多衣着华贵的漂亮小姑娘。
这一刻,孟桑榆活像是流连在百花丛中最不起眼的小蜜蜂。抛却晌午被吓到扑通扑通乱跳的小心脏,她好欢快,好自在!
至于什么血光之灾……
去她爹的!
“妹妹,我等会儿要去前厅,你在后院一个人看烟火时也不要害怕。”
分别前,任小郎还在殷殷叮嘱。
孟桑榆也跟着点头如捣蒜。
任小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孟桑榆自然是乖……乖什么乖!
“来人呀,有没有人会泅水!”
“谁能来救救我家小姐呀!”
一处偏僻的假山湖边,小丫鬟的惊呼声几乎消弭在了烟花升空的人声鼎沸中。
今晚的此处无人问津。
但黑夜降临,时常有贪吃的鬼怪乐意在附近显灵。
“啊——”
“有鬼!”
“不、不是……还有鬼啊!”
湖水对岸,竟还有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另两道鬼影晃晃悠悠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