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泽殇》余八柚

22、第22章 血光

　　“什么？他，他竟然……”萧蓝伊惊愕得不知道该怎么相信，忙穿好衣服就跟着连聪去戚幽山。

　　原本以为只是连聪在喊打喊杀。

　　没想到到了戚幽殿前，仙督真的已经被五花大绑，跪在那公子面前。

　　他的两个随从也不是省油的灯，竟然能这样捆缚住仙督大人，看的萧蓝伊一愣一愣的，“这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也……未免太过猖狂了吧？”萧蓝伊歪头与连聪耳语。

　　“我也不知道，我也是早晨无意听见几个仙徒说的。”连聪不敢出声。

　　“怎么样，仙督大人，下跪的滋味可好受？昨日还让人下山挑粪呢？你这仙督，知道的，是仙督，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大司神呢，怎么这么大的气焰啊，我就背错了几句你的教训，就要让我也去挑粪？你是不是神仙做久了，不耐烦了？”那小公子用手中的法器，挑着仙督的下巴。

　　“小殿下，到了仙山，即便你是金龙加身的皇帝，也只是山上修习的仙徒而已，我对待众仙徒一向平等，不看身份贵贱，术法学得好，自然就可以免去责罚，更何况，山下洪水，你们下山排污，也是造福于四荒百姓。”仙督没有惧象，正襟答道。

　　“诶？还真让你这个老顽固给我说中了，不过，我不是金龙加身，我是九龙加身。”那公子挑起眉尾，凌厉的眼神逗弄着仙督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九龙加身，他就是凌皇殇稚？”连聪捂住嘴，眼珠子快要裂出来。

　　“殇稚？”萧蓝伊回忆起在山脚下，他听到自己是萧蓝伊时露出的那抹邪祟的笑容，怔了半天。

　　“你怎么了？你的金龙夫婿，如今就在你面前了，你不高兴吗？我小时候去你家，萧将军就经常说，你是御指的后妃，千万不能忘记自己的身份，怎么了，不喜欢？”连聪虽然小声，可还是足以让第三个人听见，萧蓝伊忙捂住连聪的嘴。

　　“你这个大嘴巴，可千万不要到处说，不说我还有的逃，你这样一说，万一他心血来潮让我进宫，我岂不是就永远告别寻常生活了？”萧蓝伊说的激动，说完才发现籍湘正在盯着自己。

　　她强装镇定，回身看着跪在地上的仙督，这仙督虽然素日里非常严厉，但也不是十恶不赦之人，难道凌皇真敢杀了她，估计也就是做做样子吧，这可是仙山，他再怎么样，也不敢得罪神族吧。

　　“那不然，你去下山挑粪，我就饶你一命？”凌皇玩弄着手中的法器，继续盯着仙督。

　　仙督不肯就范，“要杀便杀，少说废话。”

　　“好啊，那孤，就成全你。”凌皇手中法器变幻出一抹尖尖的利器，形似箭状，尾似鸟翼，法器化作一道靛色长刃，就要刺进仙督的喉咙。

　　“住手！”众人身后传来一声令呵。

　　戎昔白衣白袖，凛然现于空中，如轻烟般轻盈落地，拂袖便击落凌皇的法器。

　　仙督满眼感激，立即俯身作揖，“神尊大人！你再晚来一步，这猖獗人皇，就要将本神官诛灭！”

　　“嘶——你再多嘴孤拔了你的舌头！”凌皇收起自己的法器，比划着地上的仙督。

　　“殇稚，你身为人皇，大闹仙山，你可知罪？”戎昔凝着他。

　　凌皇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面若仙人的真神，仙衣仙语，落在自己面前，他盯着那张脸许久，才想起来回答，“我才刚上山，她就让我下山，下山就算了，还让我去挑粪，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有病吧？我是来学术修道的，我是来挑粪的？不管你是哪位仙尊，这是我和她的个人恩怨，你不要多管闲事，不然我就把你也拖下去杀了！”

　　仙督忍不住骂道，“堂堂人皇，四荒子民臣皆服于你，而你呢，开口闭口，与那市井流氓，有何区别？真不知道你是什么妖物所化，竟然能让你这种德不配位的人做了皇帝！”

　　“你这个老妖婆，处处为难我，还骂我德不配位？我告诉你，我子民安乐，四荒都深被福泽，但是，像你这种动不动就让别人挑粪的人，我就想弄死你！把他给我拉下去杀了，一点活口不要留！”凌皇挥舞手中法器，两个随从想要上前，又不敢，畏畏缩缩的样子更是让凌皇震怒。

　　“废物！”

　　“凌皇殿下，你执意要在戚幽山惹出干戈？”戎昔淡淡的开口，似是给他最后的机会。

　　“怎么，你执意要拦我？”凌皇不为所动，反问道。

　　“凌皇宫里，可都安排好后路了，你若今日毙命，宫里可有准备？”戎昔不屑，这四海之内，谁会是他的对手，人皇今日，就是在他的底线上不断挑衅，自己讨死。

　　凌皇虽然惹事，可也不怕事，说完就亮出自己的法器，欲与戎昔一较高下。

　　戎昔可没空与他都法，招招试试都是想要了他的命。

　　浦苍大人远远赶来，直呼，“人皇杀不得，人皇杀不得啊神尊大人！”

　　戎昔见到浦苍，虽然一脸狐疑，却停在手中术法。

　　“人皇，极有可能，就是下界历劫的崇光上神，他若一死，崇光真身回归，三界又要不得安宁。”浦苍小声在戎昔身边耳语。

　　“崇光上神？”戎昔惊愕，收回术法，见到浦苍一脸严肃，意识到此事并非玩笑。

　　戎昔并非不想杀人皇，但是他对崇光有愧，他也知道自己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合格的司神，崇光才是最佳人选。

　　想到与崇光过去种种，他对凌皇道，“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我不追究，你也不要再在戚幽山上杀人，如何？”

　　凌皇其实读出了浦苍的耳语，虽然他不知道崇光上神是谁，但是他却明白自己好像和一个很了不得的人物沾上了关系，就连大司神戎昔也不敢对自己动手。

　　他可高兴的不得了，嘚瑟着自己的法器，“怎么，刚才不还要我宫里给我准备后事吗？”

　　“姑且放你而已，若你日后不仁，我仍然可以杀你。”戎昔道。

　　“好吧，你如果不杀我了，我就不杀你，但是这个老妖婆，今日必须死！”凌皇说完就将手中的法器扔了出去，那法器听闻主令，直直刺向仙督。

　　仙督被绑缚手脚，根本没有闪躲的余地。

　　一口鲜血吐出，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行了，本皇心头的气已经消了，你刚才说了今日不杀我，可反悔了？”凌皇勾起唇角，一脸挑衅看向戎昔。

　　浦苍一直在身边着戎昔的手，他知道戎昔不是不出手，而是只要出手，人皇必死无疑。

　　戎昔忍着满腹怒意，却也只能拂袖而去。

　　萧蓝伊见到神尊降临，本就开心，可是见到凌皇甚至把神尊都给将了一军，心底对凌皇的讨厌又多了许多。

　　凌皇的目光穿过众人的鄙夷声，落在了萧蓝伊身上。

　　他那双孤高的眼睛，玩味的凝着萧蓝伊欲言又止的脸。

　　深宫中腹背受敌的生活从来也没磨灭他那颗不屑世俗的眼睛，他是连大司神都不敢轻易动一根头发的人皇殇稚，那种当一天皇帝尽一把兴的神态，让人不是不敢接近，而是根本就不想接近。

　　萧蓝伊心里只觉得这就是个玩世不恭又残暴的小皇帝，没兴趣的翻了个白眼，嘁了一声，转身去了戎生殿。

　　仙督被竺宜放在了戎生殿的仙池前。

　　萧蓝伊一层一层的踩着通向戎生殿的台阶，听着神尊和浦苍大人的对话。

　　“戎昔，可还有救？”浦苍的声音带着愧疚。

　　“药石无医了。”神尊答。

　　“怎么，怎么会这样呢，仙督的灵力如此深厚，竟然会被一个凡人所伤吗？”浦苍觉得是自己的阻拦害死了仙督，语气更为急切。

　　“如果他就是崇光，那么就可以解释，或许是他手中的法器认主，灵力仍在，如果他不是崇光，那么这个人皇，就危险得很。”戎昔抬头，看见了台阶下的萧蓝伊。

　　他收回眼神，看向浦苍，“你何以确定，他就是崇光？”

　　“我……我还不确定，只是，很有可能……”浦苍吞吐说道。

　　“只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判断，却害死了仙督，得不偿失啊浦苍。”戎昔用术法令仙督不肯明目的眼睛闭上。

　　“你是知道我的，宁可我自己万劫不复，也不想崇光有事，今日之事，责任在我，无论有多少报应惩罚我浦苍甘愿受罚。”浦苍颤抖着声音说。

　　“惩罚就算了，厚葬仙督吧，戚幽山众仙徒能有今日之成就，多是她的功劳，虽然她平日严格，得罪了很多仙徒，但是我知道，她比任何人都适合做仙督。”戎昔不舍，在戚幽山上寂寞的万年里，除了浦苍和竺宜，就剩下仙督这个个老友。

　　众仙徒爱戴他，却没有人敢靠近他。

　　除了——萧蓝伊，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

　　竺宜和浦苍不敢接话，退下去处理仙督的后事。

　　“你留下。”戎昔叫住萧蓝伊。

　　萧蓝伊感觉气氛凝重，正不知道该转身离开，还是留下来安慰几句，恰好神尊叫住她，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神尊。”她点点头。

　　戎昔抬头，克制情绪，他看见原本还清朗的天空，现在密布着乌云 。

　　“会不会觉得，我这个司神很没用？”戎昔知道在那样的场合下，放过了凌皇，只会更助长他嚣张的气焰，众弟子心中也会生怨。

　　“你是天下敬仰的神尊，你那么做，一定有你的顾虑和道理。”萧蓝伊努力掩饰自己心中的不解，开导着戎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