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泽殇》余八柚

23、第23章 暗涌

　　“浦苍说，他很有可能就是下界历劫的崇光上神。”戎昔将心中事，徐徐道来，就算天下人都不理解他为何不杀人皇，他也从来不想解释，但是他不想让萧蓝伊也误会自己身怀无边法力却奈何不了猖狂的凌皇。

　　“我知道，竺宜和我说过崇光上神的故事。”萧蓝伊忙捂住自己的嘴，她答应过竺宜替他保密的。

　　戎昔似乎根本就不介意。

　　“他本该就是大司神，可是他却爱上了一个仙徒。”戎昔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惋惜。

　　萧蓝伊怔住，这似乎和竺宜说的就是两个版本，竺宜口中明明是他亲手杀了那个喜欢他的小仙徒啊。\"他？可是要成为司神，不是要灭情根吗？\"

　　“是啊，就在情根尽灭的情况下，他还是爱上了。”戎昔看向萧蓝伊，他看似再说着别人的事情，却在借着别人的事，表述自己的心，至于萧蓝伊听不听得懂，也不重要，他只是想要把心里沉重的东西往外搬一般，这些东西每日每夜都压的自己无法凝神。

　　“这，怎么可能？”

　　“是啊，他自己也觉得不可能，可是小仙徒死后，他恨死了那些逼他自证清白的人，他恨死了自己没能成为大司神，将这些人全都诛灭，他亲手杀了小仙徒的时候，也才终于明白自己有多爱她。”戎昔看着萧蓝伊，从眉眼看向朱唇。

　　虚境中的温存画面，就像是花朵第一次与露珠碰撞，那种从未有过的触感就算隔了很久很久以后仍然让人面红耳赤。

　　萧蓝伊像是受惊的小兔，不敢再看着戎昔的脸。

　　她低下头，两只手揉搓着自己的衣襟。神尊看她的眼神为何带着男人对女人的征服欲，是自己又龌龊了吗，又开始胡思乱想猥亵神尊了吗，只要想到自己贪图神尊的‘美色’，她就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戎昔意识到自己让萧蓝伊涨红了脸。

　　“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些事，我也做不到，就连神也做不到完美无缺。”戎昔接着说，“崇光自己放弃了大司神的位置，下界历劫，希望能得到他心爱的人的原谅，但是如果他历劫归来，他说过，他会血洗戚幽山 。”

　　“神尊，你怕他吗？”萧蓝伊听着故事，感觉到神尊隐隐的担心。

　　“我当然不怕，可他是这世间唯一可以与我一较高下的神。我与他本来可以是惺惺相惜的友人，就像我和浦苍那样，但是当年，我年少无知，不知道动情是什么感觉，也曾加入过那个逼迫他自证清白的队伍，我以为自己站在天道的一方，谁知道，结果是我们把他们俩逼上绝路了。”

　　“神也会做错事，但是也会反省，就像神尊你现在这样，你是个合格的大司神，百姓都爱戴你，敬你拜你，或许，这就是崇光上神的命运，并不是你们铸成的错误，你们只不过是他命运里不能避免的一部分而已，是他认错了仇人。”萧蓝伊安慰道，脸蛋上的红晕还没有退。

　　“我杀了凌皇，他就可以回来，我就能不做这个憋屈的大司神了，可是如果他仍然没有放下当年的事情，真的血洗戚幽山，那又将是人间的一场灾难。我现在也是进退两难，凌皇恶名远播，不得人心，按理说神族不该插手人族的事，可是凌皇确实掌权太久，百姓苦不堪言。”

　　戎昔伸手接住仙树上逃下来的叶子，顺手一捏，叶子化为一缕星烟，飘摇入云，乌云密布的天瞬间又出现了漫天的红云。

　　和萧蓝伊聊聊天，他感觉心里舒服很多，情绪被克制的很好。

　　“都已经过去这么久的事情，谁还会记得，就算当初很爱很爱，当时的气愤，或许现在早就不记恨了，忘记了呢。”萧蓝伊一脸天真，她确实不相信这世间还会有百年都不变的心和感情。

　　“我以前也像你这么认为。”

　　萧蓝伊突然不说话了，她感觉到，神尊这是思念自己的妻子了。原来，神尊看似在诉说着崇光上身的故事，其实是在和自己倾诉他对妻子的思念之情呢。

　　她虽然心里酸得很，吃醋得紧，可是自己只是一个小仙徒，连神尊的坐下弟子都不算呢，哪来的什么资格去酸别人心里的女孩子。

　　她叹了一口气，尽量用别人察觉不了的气息缓缓叹着，她在心里默默道歉，“竺宜，真是对不起了，我要出卖你出卖到底了，神尊看起来真的需要安慰”。

　　“神尊，她或许什么地方默默的陪着你，用另一种方式。”萧蓝伊是小心翼翼的说出这句话的，因为她并不知道这句话是会激怒神尊还是让神尊心情好点，她并不确定神尊这位结过亲的妻子，在他心里到底有多重的位置。

　　戎昔的视线突然定格在萧蓝伊的目光里，可是没有等萧蓝伊沉浸多久，他就捂着心口让萧蓝伊出去。

　　“果然，我这就走。”萧蓝伊已经猜到了戎昔的反应，但是她经历过上次的冷脸，早就习惯了神尊的态度，谁让自己就是喜欢这么一个不可能的人呢。

　　宠着呗。

　　“慢着，你说什么果然？”戎昔用灵力封住自己心口止痛，随即叫住萧蓝伊，毕竟这样能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并不多，他心中不舍。

　　“神尊你，果然就是这样冷着脸，赶我走，我已经猜到啦。”萧蓝伊走下一节台阶，笑眯眯答道。

　　“你们几个，本是仙督弟子，如今她仙逝，你们几个今后，跟我修习吧。”

　　戎昔知道萧蓝伊与凌皇有婚约，下了山，他便无权干涉别人的因缘，但是在戚幽山上，他还是有私心，他想让萧蓝伊离凌皇远一点。

　　“我们，可以成为神尊的坐下弟子？”萧蓝伊一惊，不敢相信。

　　“当然没那么简单，也要堵住众弟子的悠悠之口，大家都是跟着仙督经过了几年的修习，一路过关才能成为我的坐下弟子，所以你们，就需要自己去完成这些修习，我会让竺宜下去指点你们，仙督之位，暂时由竺宜来接替。”

　　“竺宜小神官，人又机敏，性格又和善，确实是仙督的不二人选，只不过，神尊身边没有了竺宜，岂不是少了侍奉的人？我……”萧蓝伊的后半句话像是哽在了喉咙里，她很想说，我代替竺宜，上来侍奉神尊，但是又觉得自己是在痴心妄想。

　　“你什么？”戎昔似在等着她的下半句话。

　　“我……”萧蓝伊吸了口气，“我可以代替竺宜神官，来侍奉神尊，我知道自己灵力低微，做不得神官，我不是求神官之位，我只是……我就是……能侍奉神尊，已经很开心了。”萧蓝伊的小脸涨的通红。

　　“可是你，白日里需要随竺宜修习术法，哪里有时间来侍奉？”戎昔柔软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撩拨。

　　“我可以晚上来。”萧蓝伊几乎是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说完了自己才意识到不妥，忙闭上自己的嘴，脸颊的红晕更为放肆。

　　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或许是自己暴露了暗涌的喜欢，她就想解释一番。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白日里修习结束以后再来……”

　　戎昔凝着她含羞的眼睛，缓缓道出两个字，“允了。”

　　说完心头的情根便冲破他灵力的封印，反而越来越肆意拉扯着心口的皮肉。

　　戎昔灵力深厚，这点小疼并不能让他有什么明显的反应，稍微运用点灵力压制，萧蓝伊根本就看不出来异常。

　　“多谢神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