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泽殇》余八柚

21、第21章 退路

　　“啊 ——”

　　“你是谁啊！”

　　萧蓝伊和连聪吓的一屁股坐在了粪堆上。

　　“哇，请问两位恶臭的姑娘，这条路可是通往戚幽山顶啊？”那人开口，虽然无礼，却英气不凡。

　　“是。”

　　萧蓝伊见对方是个没礼数的家伙，穿着又十分讲究，估计又是哪个上山来修习术法的世家子弟，回了话，不想与对方结怨。

　　“给我带路。”这人连正眼都不屑看人，只用高高在上的语气命令道。

　　“你是哪个世家来的公子，没看见我们都在忙？”萧蓝伊见对方态度轻蔑，实在是气愤。

　　“忙？忙着，挑粪？”男子讥讽一笑，分明就不把这几位眼前人放在眼里。

　　“你！你是谁家的公子，竟然如此没有礼数，知不知道这是仙山？”萧蓝伊看不过，拦住去路，反正自己身上全是污物，料他也不敢动手。

　　这么清秀的一个公子哥儿，难道就不怕这一身脏?

　　她想着最坏的结果，就是将着一身屎和泥，糊他一脸。

　　“尊重？你是哪位高人啊，也配跟我提尊重？”这公子完全不想退让，反而还向前逼近了一步。

　　“我、我是萧大将军之女萧蓝伊！你想怎样？打架吗？”萧蓝伊被气昏了头，道出自己身份。

　　“萧蓝伊？”那男子听到这名字颇兴奋。“嗯，那你倒是配。真是听闻不如见面啊，你以后，会后悔这么对我的哦。”男子勾起唇角，招呼身后两名随侍向山顶走去。

　　“这人是什么来头啊，看着面目满英气的一个人，怎么感觉小肚鸡肠的，还目中无人，真是没有礼数。”连聪看着他一行人背影说道。

　　萧蓝伊拾起地上的粪勺，“干活吧咱们是来拜师学术的，仙督不把咱们当人看，咱们自己的把自己当人看，反正咱们来是来干活了，至于干的好不好，那就别怪咱们了。”

　　不远处的籍湘默不作声，只是山底下幻身而来几个水族的小侍。

　　　几个小侍反而干的又快又好。

　　很快就收拾到了萧蓝伊眼前。

　　“你们，你们不是已经帮你们二皇子干完了吗，怎么还不走。”萧蓝伊抬起头。

　　“殿下让我们帮你们干完了，再回去。”

　　萧蓝伊听到小侍如此说，回身惊愕，看着籍湘回山顶的方向。

　　她始终对那天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认为籍湘是个背信弃义的人，可是他明明没错，却愿意与她们一起受罚，难道，他其实受罚是假，只不过是想要帮她们而已，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明说？

　　他有鱼骨笛，可以隔着千里召唤本族中人。

　　若不是故意所为，这两个小侍，又怎么会这么及时的出现在山脚下？

　　水族地宫离这里千里万里，说是无意路过也说不通，看来两个小侍都不是一般的小侍，能经过人族的地界，来到戚幽山，恐怕也是费了一番周折呢。

　　想到这些，萧蓝伊顿时觉得自己这几日对籍湘的态度太不好了，还经常用难听的话讥讽他。

　　一时间，内心十分愧疚。

　　“你怎么了，萧蓝伊？我们可以回去了呀？”连聪不知所以，看着萧蓝伊像是有心事的样子，呆萌萌凑过来。“怎么了，看上刚才那个小公子了？”

　　“别瞎说，那小公子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可别胡说，节外生枝。”萧蓝伊可没心思传这些男女绯闻，她心里只有神尊。

　　不过，还的去跟籍湘把事情说开，不能做朋友，总还是不要做敌人的好。

　　二人回到戚幽仙舍，洗洗干净换好衣服，萧蓝伊便去了籍湘院子。

　　在门口徘徊了好久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身后的门被打开，“为何不进来？”

　　籍湘那股子倔强的少年气，使他并不友好的语气，也不觉得是冒犯，只觉得是年少无心。

　　“籍湘，谢谢你。”萧蓝伊也没有想要在此多停留，直奔主题。

　　“何来的谢意？”

　　“刚才在山下，你的小侍说，是你让他们来帮助我和连聪的。”萧蓝伊看了看籍湘那只绿色的眼睛，有些像湖水般清澈。

　　“你误会了，我只是让他们干完活，就自己走，并没有指示他们去帮助你。大小姐，还是养尊处优惯了，别把人心都想的太好。”籍湘冷冷回答，并不想接受道谢，

　　“我知道，你不是个坏人，只不过我们立场不同，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没有立场的对立，应该还是可以成为好朋友的。”萧蓝伊不想再冷言冷语伤了籍湘的心，或许他真的有什么苦衷，自己也不想问了，她知道二人不可能成为朋友这个现实，也不想再用朋友两个字去评判一个人的好坏，他不是朋友，但不一定，就是个坏人。

　　“萧大小姐，还是天真了。即便有朝一日，人族与水族能和平相处，不再互相厮杀，你和我，也终究不能成为朋友。”

　　萧蓝伊听得出来，籍湘话里有话。

　　“籍湘，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萧蓝伊感觉到害怕，眼前这个男人十分莫测，他似乎对自己了如指掌。

　　“你误会了。关于你，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你是萧统的女儿，萧统猎杀水兽，残害水族无数性命，就仅凭这一点，我就该杀了你。”籍湘那只绿色的眼球闪烁了一下。

　　萧蓝伊急忙蹲在地上捂着自己的眼睛，“不要！不要用你的异瞳迷惑我，我告诉你，如果我死了，我爹和人皇都不会放过你的！”

　　萧蓝伊以为籍湘想要杀了自己。

　　情急之下，想要吐出自己是御指的后妃身份来震慑对方。

　　“真没想到，大将军的女娃儿，竟然也这般贪生怕死。”籍湘故意激怒。“我本就不想你在我的仙舍多停留，既然这么不想死，就赶紧离开，免得我一会儿，改变了主意。”

　　萧蓝伊抬起头，还是防备的不肯看他的异瞳，“呵呵，你不贪生怕死，为何来这鬼地方休息什么仙术，神族嘴上说着与我们平等，其实根本就高高在上，你一个水族的二皇子，回去做你的水皇不好吗？”

　　她被他激怒了，也同样想要激怒他。

　　以牙还牙。

　　“我贪生怕死，是因为誓要让你们人族，为之前对我们所做的一切跪拜道歉。”籍湘语气很柔和，只是像在诉说着自己的委屈那样，诉说着自己的理想。

　　萧蓝伊这才将两只护着自己的脑袋的手放下来。

　　水族已经被赶尽杀绝，他却只是想要人族一个道歉？

　　都说水族生来柔善，可是谁也没有真的接触过水族，这位二皇子，大概就是水族大多数的普通样子，没有皇子的架子，也没有凌人的态度，不介意泥污粪便，却也从不对外人吐露真心。

　　“这还不简单，笨蛋，杀了水兽不就好了。”萧蓝伊小声咕哝着。

　　“你以为很简单？”籍湘谑笑出声，“凌皇哪里是个会跟别人道歉的人，水族不死光了，他都不会甘心的，站在他的立场，水兽伤人，水族就对人族有威胁，必须死，对我们来说，水兽是神兽，只有它能拼了性命护我们的子民，我们不敢杀了水兽，我们惧怕人族的权谋。”

　　“你们是怕，杀了水兽以后，凌皇就会更肆无忌惮残杀水族百姓？”萧蓝伊瞪着圆溜溜的眼睛。

　　“是，我们是怕，凌皇的野心永远不会消失，我们不敢赌，所以我们也没有退路。”籍湘的语气很平静，千百年来的征战，他与籍浮早就已经身心俱疲，水族不安定，他们就永远无法卸下肩上责任。

　　萧蓝伊看着眼前这个满面稚嫩的皇子，眼中尽是沧桑，明明是可以在父母膝下玩闹的年纪，却要担起这么沉重的仇恨，她觉得他可怜。

　　“你在可怜我？”籍湘突然低头。

　　“啊？没、没有啊，你胡说什么，哇，你说不定就是未来的水皇呢，可怜什么，当皇帝唉，谁敢做这种梦，你生来就是皇族，人上人啊，指不定得修了几世的福德呢。”萧蓝伊慌乱收起自己的目光，生怕再被对方读出点什么来。

　　“快走吧，这里不是你该常来的地方，任何一个水族人遇见你，都会杀之而后快。”籍湘转身进了屋。

　　“籍湘你，也会这么想吗？”萧蓝伊看着他背影，有些无奈。

　　“我若想杀你，你还活得到今天？”籍湘关上门。

　　他像一颗永远也剥不开壳的核桃，浑身带刺，时刻对外人保持戒心，萧蓝伊觉得自己努力过了，既然没有做得成朋友这个结果，或许就如他所说，没有杀了她，就已经是他最后的善意了。

　　“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之前的事，对不起，我替人族向你道歉，虽然我代表不了谁，但是我是诚心诚意向你道歉！”萧蓝伊冲着屋内喊着。
　　籍湘字字句句都听得清楚。

　　萧蓝伊如释重负回到了和连聪的仙舍，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

　　“萧蓝伊！大事不好啦——”连聪的声音。

　　“怎么啦，怎么啦怎么啦？仙督又来了让我们挑粪了？”萧蓝伊一个机灵坐起身，只觉得从肩膀到筋骨都疼。

　　“不是啊，你还记得昨天遇见的那个土豪公子吗？”连聪凑过来，脸色铁青。

　　“谁啊？土豪公子？”

　　“两位恶臭的姑娘，给我指路！”连聪压低了嗓音，模仿起那位公子倒是像得很。

　　“他？他怎么了，关我什么事啊？没礼数的混小子，就该让仙督好好折磨折磨他。”萧蓝伊翻了个白眼，回身又躺下。

　　“不是啊，他要杀了仙督！”连聪急的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