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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幽冥魂 “那我能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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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有人的想法和澜容不谋而合。
澜容很快回了客栈,推开门便见顾千沅坐在案台前,慢悠悠拿着本他的卷宗看。
“你看得懂吗?”澜容没进去,倚着门。
顾千沅就不指望这人能说出什么好话来,干脆放下卷宗,开门见山地问,“去不去踏青?”
“先说好,如果只有许小姐和你,我就不去了。”他敲了下自己腰间的剑鞘,示意道,“我忙着呢。”
“晴昕也在。”
说到那位女侠,澜容公子又想起什么,“冥魔的事你跟她道歉了吗?”
顾千沅动作微顿,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微妙,接下来说话的语气也很古怪。
“你是不是对她有点太上心了?我提醒你啊,她是许晚知的朋友,你少招惹。”
看他这样子,估计是私下赔了礼的,白问一句。
澜容挑了下眉,“喜欢这种事情是说不清的,毕竟你也没有对人一见钟情过。”
信了才有鬼。
顾千沅懒得和他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你什么都不用带,我们现在走,去郊外。”
郊外。
他们到的时候,许晚知已经在和晴昕摆放工具了,很难想象晴昕的乾坤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准备的倒是齐全,这是染缬?”澜容半点不客气,挑了个摆放好工具了的位置坐下。
许晚知正忙着不想搭理,顾千沅已经过去帮忙了。
晴昕见状回了座位,随后摊开一张纸,记住许晚知写的步骤,准备按她交代的先做个示范。
“是染缬。”晴昕回答。
“我是第一次,女侠也是吗?”
她似乎心情很好,“是。踏青也是第一次。”
他笑了下,没多问。
晴昕从盒子里挑了朵不知品种的花,将花浸泡在矾水中,以便后续的着色。
没一会儿,她将花拿出,找了块软布擦干,再将花平铺在棉麻素布上,蘸了浆糊固定,连布带花一起放在石板上。
装鹅卵石的盒子离她有点远,见许晚知他们还在忙,她本准备施个法术,却见眼前递来了一块鹅卵石。
澜容还拿着那张纸在看步骤,另一只手却自然而然地将东西递了过来。
她顿了顿,道了声谢,实在没想到她和澜容居然会有这么岁月静好的时候。
接着,晴昕用鹅卵石从边缘向中心均匀敲打着花瓣,汁液慢慢渗进素布中。
拓染好了,她拿起素布,短暂过了下清水,洗掉植物残渣,但还是让染上的颜色淡了些。
许晚知这时候来帮忙了,她接过素布,“已经做得很好了。只不过过水时要快一点,可以多过几次,让残渣尽落而花色不损。”
晴昕点头,“你在纸上写要放在阴凉通风处阴干,现在我们放哪儿?”
许晚知弯了下眉眼,“小事,顾千沅的作用就体现在这儿。”
毕竟某位公子哥对这种事情无甚兴趣,而且实在手拙,刚好防止他添乱。
她又转向一直在认真研究的另一位公子哥,“澜容公子看会了吗,试一试?”
“你们医修会的还真多。”他语气如常,好像临阵脱逃的不是他一样,“拓染完后也只是块帕子,我又不用。”
许晚知早有预料:“可以做书签,我连薄竹片都准备好了,粘在竹片上面固定就好了。”
“顾千沅呢,真不让他试试?”
“回头我亲自教他。”许晚知又笑了,“澜容你就别想着搬救兵了。”
各种各样的兵器他澜容都用过,连锻造兵器都不在话下,这种倒是真不会。
顾千沅也在这时候回来了,饶有兴致地加入看热闹的队伍。
事已至此,再难看也不会比顾千沅做得难看吧?
澜容垂眸,照着方才晴昕示范的做,只是攥着鹅卵石的手攥得有些紧了,谁能想到呢习惯了他人目光的澜容公子也会有紧张的一天。
早知道就不来了。
他也挑了花,和晴昕那个看着近似,都是紫色的,随意敲打了几下之后赶紧进入下一个步骤。
结果澜容没去装清水的瓶子面前。他站在石板前,看着那块还有着植物残渣的素布,似乎纠结了一下。
“别勉强自己了澜容公子,我来帮你——”顾千沅说着就要仗义出手了。
没时间犹豫了,澜容从袖中拿出来了一把小而精致的刀,然后用了法术控制,让小刀巧妙地摘下植物残渣。
不过也有道理,浸清水要是没把握分寸,淡得跟没染过一样,那还不如用法术。
“哈哈哈这样的活计还值得澜容公子用控灵啊?”许晚知先笑为敬了。
顾千沅退了回来,质问他,“袖里藏刀?”
闻言,晴昕的嘴角也噙了点笑意。她瞥了眼难得吃瘪的澜容公子,而他正好也在看她,他顿了顿,先移开了目光。
“放心好了顾公子,我这把刀只用来惩恶扬善,只要你不是穷凶极恶之徒就行。”澜容微笑着回复。
居然要怀疑顾千沅吗,那他很会演了。
顾千沅当然不能忍,从今天见到这人开始这人嘴里就没好话,他立马冲上去捣乱了。
澜容一边控制着小刀,一边避开顾千沅的近身攻击。
最终两人谁都没让谁,一通下来都累了,澜容将甩到身前的头发捋到后面,顾千沅理好了自己的衣襟。
至于他的成品嘛。因为澜容用鹅卵石拓染时用力不太均匀,有的地方没染到,染出来的图案很奇怪,总而言之不太好看。
“没事没事,我帮你把书签做好。”许晚知疯狂憋笑,接过这块染好的布。
澜容已经放弃挽回颜面了。算了就这样吧。
许晚知把书签还回来时他也不太忍心看这个丑东西,直接扔进乾坤袋里不管了。
见许晚知忙完,顾千沅就拿着材料去找她私下指点了。至于晴昕,既然时间还早,她便想着挑朵花再染一次。
她挑了挑,选了个颜色明亮些的,她刚拿起那朵黄色的小花,就有熟悉的气息靠近。
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女侠好眼光,这是月见草的花。”
晴昕倒没想到他会认识这花。
澜容又靠近了些,他勾着唇角,瞥了一眼专心教顾千沅的许大医师,回答道,“月见草,又称待宵草,暮开朝合,也不知她是怎么弄到的。”
晴昕想了想,时间类的法术在大部分空间都近乎失传,且反噬极重,那许晚知应该只是短暂地延长了它的花期,并没有定格它的时间。
“也由此,这花有一种说法。”
他的声音几乎就在耳边,什么时候又离这么近了?
晴昕懒得给他面子了,直接推开了他。
他也不恼,笑意反而更真切了,声音很轻,像在诉说什么秘密,“它是专门开给月亮看的。”
风吹得很舒服,花草起起伏伏,她心中微动,抬了眼。
澜容依然在笑。
他抬起手,灵力流转,月华如练,温柔地照耀着她掌心的花。在月光的洗礼中,花变得愈加生动起来。
晴昕没忍住弯了下唇。
她捧着这开得更灿烂的花去拓染了。
所有步骤都和之前一样,她有条不紊地推进,到最后清水洗净时,澜容又凑上来了。
她正捏着染布的一角,准备迅速浸几下,便听他问,“花只在夜晚开,但现在我们留住它了。那我能留住你的心吗?”
这句话和之前的甜言蜜语其实没什么区别,但或许是没想到他突然靠近,或许是别的什么,她松了手,染布彻底掉进了清水中。
她连忙捞起来。
但还是有点晚了,颜色褪了不少。
她面无表情地抬眼。
澜容笑意盈盈,对她的情绪照单全收,他看了两眼染布,挑眉道,“这样鲜艳的颜色漂洗久些后倒更淡雅了,像水墨晕染。你若不喜,不如送给我?”
“这是我要送给晚知的。”
又是澜容公子被拒绝的一天呢。
正在这时,许晚知过来了,听到这段对话猜也知道是澜容的不是,她看向晴昕手中的染布,眼睛亮了些,“这样真挺好看的!”
许晚知接过染布,左看右看都很满意,“我都没想到可以这样,我很喜欢呀。而且月见草可有用了,它的根还能入药呢。”
澜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许晚知看向他,皮笑肉不笑道,“它的根对于祛风湿、强筋骨可有效了,改天澜容公子试试?”
“…叫上顾千沅我还能考虑下。”
喝她许晚知熬的药?哪天被毒死了都不知道。
晴昕听到这儿又觉得有些好笑,本来也没多生气,见状拉着许晚知回去,“算了算了,别管他。”
顾千沅慢悠悠晃了过来,举着自己的染布给他看,“怎样,比你的好看吧?”
澜容怀疑自己今天时运不济,一个两个全针对他。
染完布后他们又在附近逛了逛,闲聊了些杂七杂八的。等回了客栈,澜容将那个丑书签拿出来,本想丢桌上不管,顿了顿他还是夹在了某本书中。
他将书收进柜子里。
这世间还没有他不知道的禁术,继续查下去,他总会想起来是哪个咒术可以装神弄鬼借用“宿命之力”。
踏青打乱了他的计划,日落才结束,但没关系,趁夜去就好了。
他的,下一个“委托”。
澜容踏进洞穴时,匕首反射了月光,映入他的眸,寒光逼近他的脖颈。
他都想叹气了,说出的话却仍是轻佻的。
“女侠,究竟是我们有缘,还是你特地打听我的行踪?”
晴昕顿了顿,收回了手,“我先来的,那也应该是你打听我的行踪。”
他晃了晃自己的食指,“事不过三。”
匕首架回来之前,他就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要说碰面的话光第一天认识就见了三次。
他补充道,“我说的是拿匕首架着我。我巴不得多见几次女侠呢。”
山泉淙淙。
山洞里伸手不见五指,他看了眼地面,晴昕果真画了阵法当退路,看来她是准备直接硬闯。
“你接的委托内容是什么?”
他难得的坦诚,“闹鬼。”
“我也差不多。也就是说这里实际上没有过真正的死伤。”
澜容闭着眼睛都猜到她下一句要说什么,这次恐怕她不准备和他合作了,毕竟她一个人就能完成。先来后到嘛。
但他怎么可能白跑一趟。
“阵法都画好了,怎么没进去?”
晴昕犹豫了下,没说话。
想也知道和鬼怪挂钩的地方不好进,幻术系的都算常见了,这个估计真有点来头,才能将人拦下。
但若是她的话,要进去也不难,就是怕打草惊蛇。
他开了乾坤袋,将铃铛拿出来,奇怪的是这会儿铃铛却不响了。他注了点法力,摇了摇铃铛,很轻的声响回荡在山洞中。
这不还是有动静吗。
澜容看她的神情都能猜到她在想什么,没多解释,“走吧,我已经把它引出来了,保证它不会狡兔三窟。”
晴昕想起他们初见时逃掉的那个冥魔,看来某位公子也是记仇的。
黑暗的山洞忽然自内向外亮起灯。
很好,妖已经闻风而动了。
澜容将铃铛收回乾坤袋中,取下腰间挂着的佩剑。
认识以来还没见过他拔剑呢,晴昕完全忽略了委托上标示的难度系数,她道,“那你来吧。”
“这么放心我啊,那我一定不会让女侠失望的。”他率先踏入山洞。
晴昕刚走几步,便见不远处有一道身影,她握紧了伞柄,而身前的那个人已经甩出了剑。
剑未出鞘,连鞘的剑旋成一道残影,击中了墙边的灯,灯明明灭灭,最终熄了。澜容接住剑,总算出了鞘。
剑气浩荡,剑意煞重,那道身影也迅速逼近,他翻腕一挑,剑光自下而上划过,荡开妖物。
到现在,都还没看出是什么妖。
那边刀光剑影,晴昕最后看了眼他手中的长剑,就侧身往旁边去。
妖物觉察到她的离开,正要冲过来,澜容一回身,拨开面前层层叠叠的妖术,剑刃斜刺向大妖。
正在这时。
有很多冰凉的气息贴近,一时间如同鬼压床般难以动弹。
晴昕忽然意识到什么。
澜容手中这种凶性强的剑,天然带着数不尽的剑下亡魂的戾气,会更引魂。
这种程度的定身根本奈何不了她,她冷着神色,法力漾起一圈又一圈灰尘。
那些看不见的东西,也逐渐现身了。
妖终于慌了,它不再和澜容纠缠,带着这群鬼魂准备逃往更深处。
澜容从被定身开始就有些古怪,他像是对这些讳莫如深,但他还是伸手抓住了离他最近的一缕残魂。
法力触碰到的一瞬间,灼烧感猛烈袭卷,他蓦地松了手,真实感仿佛还停留在指尖。
“有实体。”他似乎是想笑的,但没有笑出来,声音很淡,“你们本是幽冥的鬼。”
没过忘川,没经罪河,却辗转来了这人间?
但仍旧不可见光,日夜待在这黑暗的山洞中。
晴昕也用法力抓住了鬼魂,但是她没有感受到任何灼烧感,听到他说的话,她干脆去了法力直接用锁圈住。
有实体就好办多了。
结界设下的同时,她听见那个状态不稳定的人轻声开口。
“鬼魂不往幽冥。”
在这一瞬间,莫大的猜疑与惊异涌上心头。
她终于看向他,接上了后半句话。
“无怨便是执。你是怎么知道这句话的?”
原来不是缘分。也不是探听行踪。
他们从始至终,目的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