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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惩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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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焰恒一身赤黄色的锦绣龙袍,腰系皓白的玉带,头戴蟠龙金冠,侧靠在龙椅上,翻阅着密奏。“你的意思是,秉公执法?”
“臣以为此事虽不是大事,但现在朝廷正处于特殊时刻,刚刚废四司,设六部,若此刻能抓住他们的软肋,予以痛击,新政实行也会少些阻碍。”岳轩躬身说。
“堂堂一品大员,两朝重臣,曾任四司之首的大司徒,现在的六相之一,朝廷的股肱之臣陆延琸,竟然用鹤顶毒死了自己的小妾。”轩辕焰恒眯着眼突然厉声道:“传出去岂非丢人,不单他陆延琸丢人,更是丢朝廷的脸面,丢朕的脸面!”拿着手里的密奏用力的拍向桌子。
岳轩单膝跪地“是臣考虑不周。”汗水顺着他的发鬓留下。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岳轩轩辕焰恒的脸上一阵阴郁闪过,右手不自觉地握住腰间的白玉佩,沉沉的叹了口气道:“也不能怪你,你只是尽心办事而以,为了这事你也辛苦了,起来回话吧。”轩辕焰恒的声音缓和了些。慢慢的合上奏章:“现在朝廷正值变革之际,京兆的安全是尤为重要的,你和韩峰担子也不轻。”
“御林军安排了多于一倍的兵士每日在城内巡查,保证京兆的安全,请皇上放心。”
“京兆的事由你们俩朕很放心,他们四个虽然门生党羽遍天下,但若说动真格的,估计他们也不敢,现在还是安抚为上策,恩威并施的好。”轩辕焰恒看了一眼桌上的奏章,“这密奏留在我这,你隐约的透出一点风声,别太明显,不要人尽皆知,至于怎么处置朕自有安排。”
“遵旨”岳轩退出崇乾殿,顺着右侧的臣梯下了汉白玉台,才缓缓的吐出一口长气,一阵轻风吹过,感到背后一阵冰凉,刚才的冷汗已经沁湿了衣襟。
伴君如伴虎,深入朝野的这几年他已深深体会这句话,侧头看了一眼庄严华丽的紫薇宫正殿——崇乾殿,皇上虽然年少,但却是老成持重,深谋远虑,睿智冷静,帝王的威严尽显无遗,言语举止让人既敬畏有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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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皇宫的前朝正宫的三殿宇之一的临政殿内:
“陆相,朕这里有份东西,你帮着看看应该怎么批。”轩辕焰恒将去了密奏封皮的奏章递给身边的内侍。
“皇上年少有为,自然是我等不能比拟的,臣下愚钝,老眼昏花哪里还能替皇上参谋,还是请皇上圣断。”坐在一旁特设的檀木椅上的陆延卓道。“下臣相信一切若是按照朝廷的礼法,祖宗的规矩办就,任何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你先看看再说。”轩辕焰恒不理会他言语里的暗示和不恭敬摆了摆手,示意让内侍将奏章递了过去。
陆延琸手中拿着密奏内章,越看越是心惊,明明是请如薄纱的宣纸在他手里却好像有千斤重,双手难以抑制的抖动,汗水如雨泻,脸色铁青,当下跪地道:“臣有辱先皇和皇上的圣恩请皇上赐罪。”
“堂堂丞相却做出如此有损朝廷官员声誉的事。”轩辕焰恒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陆延琸。
“臣万死。”陆延琸心已沉到低处,轻轻的摇头叹息。
回想当日跟随御驾春猎回朝,皇上和镇国公主内应外合废四司设六相、六部。皇帝独自控制全部军政大权,启用新人,任命心服近臣管理朝政。而原来分管朝政大小事务的司徒,司马,司寇,司空表面上虽然升为侧辅相,实则是将他们四人权利架空。
朝廷权利局面瞬间改变,兄妹两人行事迅速,未等他们反应过来有所对策,一切已成定局。算然他们四人门生党羽遍布天下,却也是难以扭转半分。
一肚子的怒火无处发泄,却正巧发现自己的侍妾竟然背着自己做出丑事来,一时怒气难以控制竟然用只有一品大员刺死才能用的御赐死药鹤顶毒死了她。看着自己面前的冰冷的尸体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然铸成大错。
“若不妥善处置,朕又怎能平息悠悠众口,你既然刚才说了,朕虽然心里不愿但也只能按照朝廷的规矩办。”轩辕焰恒右肘支在桌上,手指扶了扶眉心说道。
陆延琸脸上一片死灰,跪在地上弓着身子额头低着青玉石砖。心地一阵惨笑,皇上拿自己刚说过的话来压自己,此刻连求情都不可能。
叹息后悔,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贪恋权利,竟然有和帝王争权的意图,这条死路是自己走出的,怨不了别人,想到自己为官四十余载,位极人臣,竟也有身首异处的一天。
“摆架奉先宫。”轩辕焰恒对身边的内侍说道,“陆相也随朕来。”言罢起身出了大殿。
御驾出了临政殿,下了汉白玉台,从西侧门出了正宫,过宫道进入位于轩辕皇宫西前宫的奉先宫。
随行的宫人停住脚步,只有轩辕焰恒还有他身边的内侍何如影般的进身侍卫莫辒及陆延琸进入正殿。
轩辕焰恒面对先祖的灵位画像叩拜进香。陆延琸跪在殿门边,看着先帝的画像,想起先帝的知遇之恩,想起先帝的遗命重托,往事历历在目,此刻物逝人非,自己即将要因如此羞愧的祸事处死,当真悔恨不已。
当真应了那句: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一百年身。
正回想着不自觉以随着皇上来到奉先宫侧后的惩戒院门口。
“陆相曾经来过这里吧。”站在门口轩辕焰恒回头问到。
“是,皇上,臣曾随先帝来过几次。”
“能来这里的都是受命重臣。”轩辕焰恒抬头看着院门横梁上挂着的惩戒院三个字。“这里是处罚犯错的皇家子弟的地方,朕小时经常犯错,最怕来这里,每次来这都要挨打。”叹了口气感慨的说:“最重的那次是三年前那次,你们六个辅相都在,父皇在此把朕打得死去活来,可朕就是不松口,连个错的不认,饶是你们如何求情父皇也不心软,最后是母后跪在奉先宫外提及皇妹之事先皇才心软。那次朕有近一个月下不了床。”
“皇上,下臣辜负了先皇,辜负了皇上,请皇上赐臣一死。”陆延琸明白轩辕焰恒的寓意:天子犯错都如此重罚,何况我区区一臣子。
“自己让自己受刑真是件难事,即使到了这里朕还是不想进这院落。”轩辕焰恒摇头轻说道。
“皇上?!”陆延琸疑惑的看向他。
“‘为帝者若破法度,特赦亲臣,必当躬自受刑,以为万民之表,立天下之信,威乾坤之法。’这是圣祖当年立下的戒律,用来约束后世子孙。”轩辕焰恒看了一眼一脸震惊的陆延琸接着说道:“你说的行事必依照国法规矩,朕一心想特赦你,今日看来也只能受这次打了。”
轩辕焰恒已换下龙袍,身着受刑时转穿的白色薄锦袍,跪在朝向启天殿的刑台上,双手抓紧刑架上的木质把手,口中咬住一枚内侍乘上的锦帕。一阵阵鞭子在身后呼啸,他只是皱紧眉,汗水顺着发际流下。渐渐的白色的锦袍上浸出淡淡殷红色血痕。
陆延琸早已老泪纵横的跪在远处不停的磕头道:“臣万死,皇上千金为臣受刑,臣万死难赎罪,求皇上杀了臣吧,求皇上杀了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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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受刑为了陆延琸也太重了。”在旁边看着内侍上药的轩辕焰恒,一贯沉默的莫辒忍不住说道。
“也不都是为了他。”轩辕焰恒对莫辒说道,“这次废四司设六部本就是动了朝廷历代的体制,一方面是趁着这事向列祖列宗请罪自惩,另一方面也是帮婷瑶分担些,若真担在她一人身上,朕真是怕她出什么意外。”
“但名义上还是为了陆相,今日看他确实是感动了。”
轩辕焰恒挥手让内侍们都出去,将头侧枕在锦枕上,对莫辒说道:“四司中他年级最长,地位最高,其它三人都以他马首是瞻,先是收服了他,其他人是软是硬,我们好做出相应的对策。”
莫辒并未接着轩辕焰恒的话,看着龙榻边拢起的金丝绣龙幔帐说道:“皇上这几年事情已经过去了,您应该放下,不要再苦了自己。”
轩辕焰恒抬眼看向莫辒:“你指哪件?”
莫辒低头垂视,轻吸了一口气:“两件都是,这两件本为一件,都已经三年了,那位姑娘说不定已经嫁人,您自从登基以来,将后悔都化作对自己的苛责。此次大更朝堂,其源头也是为了那件事……”
“你跟朕久了真实什么都敢说啊。”轩辕焰恒打断了莫辒的话,他语气淡然,却散发着丝丝冰冷,“你的意思是这次朝变朕完全是为了一个女人?”
莫辒撩起衣袍,跪在地上,不作任何言语。
轩辕焰恒看着莫辒挺立的身影,“你今日到殿外守夜。”
莫辒行礼跪安,侧身退出,在殿门边,听得趴卧在床榻上的轩辕焰恒轻声道:“朕知道你是为朕担心,但你要记住君臣有别,主仆之分,有些事你管不了也不要管。”
苍穹如墨,新月如眉。
莫辒跪在门外的汉白玉侧廊上为皇帝守夜。
“莫大人”在轩辕焰恒近身侍奉的内侍瞻荃捧着一个明黄色的锦绒垫低头对莫辒说道:“皇上命奴才那这个给您,吩咐说您要是跪着就跪在这锦垫上,说是这春初夜里还是很冷的,白玉台更是凉,小心冻伤了腿。”
莫辒接过垫子,俯身行礼谢恩,额头叩低着地面,使主仆,是君臣,更是知己。
入夜后背上作痛的轩辕焰恒难以入睡,听见外面焦急的脚步声和有人轻声对话。
“什么事?”他问。
瞻荃恭敬中带了几分焦急与惶恐小声说道:“皇上,天机宫奏报,镇国公主不好。”
“什么!”轩辕焰恒猛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