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好结局》高至上

3、一场梦魇

　　桑之落矣，其叶沃若。
　　于嗟鸠兮，无食桑椹。
　　于嗟女兮，无与士耽。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
　　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自我徂尔，三岁食贫。
　　淇水汤汤，渐车帷裳。
　　女也不爽，士贰其行。
　　士也罔极，二三其德!

　　————《氓》

　　在梦中，她看到正在收拾衣物的父亲以及蓬头散发在一旁默默拭泪的母亲。房间里气氛很紧张。“爸！”她

　　奔向前喊着多年来日夜思念的父亲，可是为何他们都没有反映。她又跑向母亲，跪坐在母亲跟前，仔细端详着

　　这个面容憔悴满脸泪痕的母亲，“妈妈，你这是为什么哭？告诉我啊！”她转头看向默不作声的父亲。看着双

　　亲都在自己面前，她眼睛一亮，带着压抑不住因过于惊喜而哽咽变音带着哭腔的声音询问，“你们是不是复婚

　　了？是吗？那么我们一家三口是不是又可以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了？永远不分开了是吗？”她努力强迫自己

　　，不让自己的脑中浮现出自欺欺人这个残忍的词。奇怪，为什么还是没有人理睬她，好像失聪了般。整个房间

　　充满着怪异的气氛安静的可怕。这时，有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这尴尬气氛。这个声音是那么的熟悉，听得她的

　　心感受到很温暖，很安全。这个声音曾经在每个晚上讲故事给她听；曾教会她唱第一首英文歌；曾大声呵斥过

　　她；曾宠溺的喊她“小猪猪”。。。这是爸爸的声音，在她心里，最最需缺的声音。她鼻子一酸，鼻翼一扇一

　　扇的，下巴止不住的颤抖，所有所有多年的情感压抑终于在听到这久违的声音后冲垮所有防备一涌而出。她的

　　肩膀强烈的颤抖起来，她用力用双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她怕自己一松懈，便一发不可收拾。咸咸

　　的液体朦胧了她原本迷离的双眼，看上去越发楚楚动人，她双眉紧锁，双眼好似两道弯弯的月牙儿。明明是极

　　度的悲伤，看上去却是含着笑。形似月牙儿的双眼再也盛不下满盈盈的泪水，那些被挤出来的小珠子一颗颗弹

　　跳在她捂着嘴的葱指上，还有些无孔不入般的钻进了指缝中，流入了双唇内，尝得味道是又苦又涩，鼻涕也似

　　乎快要流了出来。

　　她听见父亲喊自己的名字，“斐昕，躲在门后干什么？”躲在门后？她用抬起手臂将咸的刺痛皮肤的泪水抹

　　去，满心疑惑的顺着父亲的视线望去。掩在门后的身影怯怯地探出个脑袋，拖着脚步慢慢移到父亲面前。这一

　　幕幕怎么这么似曾相识？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着这个走向父亲的女孩，她心中惊呼，这这这，这不是4年前

　　的自己吗？！怪不得怪不得方才父母都对她视若无睹，原来自己是在梦里。

　　她看着4年前的自己一把抢过父亲手中的衣服，对父亲说：“爸爸，我听妈妈说，你要离开我们了，以后再也

　　不能见面了。你们是不是要离婚？我要变成一个没有爸爸的孩子了对吗？爸爸，你不要走。”父亲看了一眼一

　　边床沿上的母亲，回过头对着4年前的她轻轻一笑，温柔说道：“好孩子，别闹。”随即要扒开女孩抓住衣服的

　　十指。“爸爸，不要走，你不要走好不好？我不让你走。”女孩重重地重复了一遍，她心中莫名的恐慌让她觉

　　得这件衣服就像自己的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它就好像抓住了一个美满的家，所以她的双手抓的更紧了。她的

　　眼里已嗜着泪水，为了防止泪水掉出来，她努力张大双眼，父亲从小就教育她不许哭，在这个关键时刻她更不

　　能哭。父亲眼神一怔，把手指插进了头发当中，埋下了头。自己坚绝的态度对待着自己亲生的女儿真是于心不

　　忍，不免心中动摇了，可是。。。无奈只好牙关一咬猛地抬起头来。父亲厚实的大手摩擦着自己女儿的长发，

　　无奈一笑道：“斐昕，别误会，其实，嗯。。。那个，爸爸只是去出差。乖，放手啊，爸爸真的要走了。”女

　　孩怀疑地看着父亲，有点拿不定主意于是转头看向母亲，可是母亲只是一味的低着头偷偷拭泪。看着父亲的微

　　笑，母亲的不语，她看着4年前的自己投降了，相信了父亲的话。她急了，她大声对着女孩喊“不要相信啊，要

　　拦住爸啊！”可惜女孩听不到，慢慢松开了紧拽衣服的双手。如今的她，将现在的一切尽收眼底。父亲温柔的

　　笑只是出于无奈，而母亲的沉默并不是认可，只是死了心，而且该办的事情都已经办好了，伤彻了的心再也无

　　力去挣扎，只能选择接受现实。她眼睁睁看着父亲麻利地将要带走的东西装入一只大包里，父亲带的东西不多

　　，还有很多属于他的东西仍留在家里，所以也就导致那时的她以为父亲没有说谎，很快就能回来一家团聚。

　　父亲拎着大包，在临走前深深地看了母亲的背影一眼，然后俯身吻了女儿的额头，最后毅然离去。她的心猛

　　烈的一紧缩，然后像被硬生生撕扯般的疼痛。她已经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本能的扑向父亲的背影，妄想能够阻

　　拦父亲的离去。可结果，她一个踉跄结结实实摔倒在地，分不清是因为被吓到的还是因为委屈，她忍不住“哇

　　”的一声大哭起来。

　　就那一声大哭，她从梦里哭醒过来。

　　她张着湿润的双眼望着前方，还沉浸在方才的悲痛中。“斐昕，做恶梦了？”她听见有个温柔的声音，这个

　　声音安抚了她惊颤的心，安抚了她慌乱的灵魂，这个有魔力的声音来自于自己的耳旁。她清醒了点，发现自己

　　正在母亲的怀里。她有点虚弱的“嗯”了一声，然后张开双手环上了母亲的脖子，就像回到小时候那样在母亲

　　耳边撒着娇，她绵绵地呢喃：“妈妈，妈妈。。。呜。。。”“嗯。不怕，妈妈在。”她的母亲用力抱紧着自

　　己的孩子，用手有节奏的拍打着她的背。她趴在母亲的肩上，又一次湿了眼，长长的睫毛几根几根的被泪液粘

　　在了一起。慢慢地，在母亲的拍打安抚下，像个婴儿一样洋溢着微笑熟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