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五章 吊死鬼 “你是想说 ...
-
当秦泰与安祺来到案发现场时,鉴察科的工作人员已经将案发现场初步地检验完毕。于是当秦泰一来,一名鉴察科的工作人员便赶忙迎上汇报情况:“死者名叫罗芳,性别女,19岁,在琛圳医科大学就读。死亡时间是两个小时之前。在自己的卧室内自缢而死。”
秦泰皱眉思忖着,边听边走到死者的卧室,看到摆放在她卧室的那台电脑。转身问那名鉴察科的人员:“案发时电脑是开的吗?”
“我们来的时候,电脑的确是开启的。但不知死者死时是不是。”
“这怎么说?”
“因为这台电脑的键盘和鼠标上没有指纹。说不定有人来过。”
听到鉴察科的人这么一说。秦泰下意识地望了望站在自己旁边的安祺。只见她却一脸淡然的表情,好似早就料到一样。
“那么是否有查女孩的邮箱呢?”秦泰继续问道。
“嗯。有的”鉴察科的人员翻了翻手中的报告,说“这名死者在死几个月中似乎都与一名自称‘猎鹰女子’的人联系。”
“也就是说这名死者并非‘猎鹰女子’。”秦泰喃喃道,幽黑的眼瞳里闪过刹那间的恐惧。他再次转眸望向安祺。他确定那个女人俏丽的脸上有着不同往日的情绪。但他刚想张口询问,便有一名警员跑过来:“队长,又发现了一名自杀者。”
弹指间八年晃逝。时光荏苒,却不忘偷带红颜而去。于是在低头抬头的罅隙中,脉搏颤抖的节拍内,人老珠黄,细碎的皱纹恍如青苔在黑暗中蔓延般,悄悄地攀上了眼角眉梢。在不经意间,人们才惊觉自己的脸膛,早已烙刻下沧桑的创。
须眉男子们或许会对此一笑而过,照旧轻摇羽扇,谈笑风生。但尤物好女却常常无法释怀。于是大叠粉色钞票化为斑斓的保养品。女人企冀以此使那无暇容颜,柔软水嫩,直至地老天荒。
而在秦泰的眼中,安祺无疑是其中一个成功的例子。秦泰与安祺相识八年。在安祺辞职之前,秦泰听到得最多的感慨,是警局中的前辈同事们对安祺的议论:“十二年了,她还是那么年轻,没有变呢。”
秦泰并非一个善于回忆的人。事实上,他固执地认定未来要比过往重要许多。但他偶尔也试图回忆一下八年前初见安祺时,她的模样。而最后的结论也与同事们的一样——安祺就如定格于相片一般,从未改变。
就像是被定格了一般。
坐在驾驶位的秦泰自嘲的挑起唇角,摇了摇头,好似在驱逐这等荒谬的想法。而挡风玻璃窗外,雨水连绵。铅灰色渲染了整片苍穹,恍若泼洒的颜料,丝缕缠绕,纵横捭阖般漫漶开去。
雨滴沁凉。缱绻般宛如风吹珠帘。沙沙的声响,是谁暗暗哭泣?
前面是红灯,秦泰将车停下。
“别动。”一声喝令。
秦泰紧锁剑眉,转首望向坐在自己身旁的安祺。俊朗的分明轮廓,隐隐地浮现一丝疑惑。
修长纤白如青葱根的手指交叠相抵,构成个框架。而安祺半眯起眼瞳,透过那框架欣赏身旁俊朗的脸庞。浓长的眼睫衬着那黑白分明的双眸,分外媚人。饱满的唇微翘:“有没有人说,你这样淡淡的挑唇很性感呢。”
秦泰有些无奈,揉了揉太阳穴:“有这等时间还不如来谈谈案情。”
绿灯亮起。停滞的车流开始蠕动般的缓缓前行,而后便如卸了闸的洪流,驰骋倾泻。秦泰收回了目光,专注地凝望着前方:“看你刚才一路沉思,应该有新的眉目了吧。”
安祺将双手交叠在胸前,下颌微扬,唇角挑起的弧度让秦泰嗅出几许狡黠的气味:“你怎么断定我是在想案情?说不定我是在偷瞄你这个大帅哥呢。”
秦泰回旋着方向盘。车向右转。他扯出一片苦笑:“都快奔三十的人了。一张老脸有什么好看的。”
“三十而立。没听说过三十岁的男人一枝花吗。”安祺转了转眼眸,仿若滚转的玛瑙玉石。而笑颜却也更加深切地流连在她苍白的朱颜。
“我还没到三十呢。撑死也就是个花骨朵。花骨朵有什么好瞧的。”秦泰白了安祺一眼。
“将要开放。充满着春日的朝气呢。”安祺继续调笑着,幸灾乐祸地看着秦泰一幅被噎到的表情。那俊朗的脸庞蓦地浮起淡淡的红潮。分明的棱角似乎也因此而圆润几许。
“别把我比喻得好似祖国未来的花朵。八九点钟的太阳。”车笔直地向前驶去。秦泰平静下表情。但那红潮仍附丽在他麦色的肌肤上,蜿蜒着肌理,深深地晕开去。
“祖国的未来是属于像你这样的年轻人的呢。”安祺笑得更加猖狂,满意地欣赏着那抹印在秦泰脸上淡淡的红晕,“哎。说说就脸红了。你的脸皮还真薄呢。”
“没有的事。”秦泰底气不足地申辩着。但连他自己都感觉出脸颊上的火辣。讪讪地撇过头去,却欲盖弥彰地显示出自己内心的尴尬。
安祺也是知道秦泰是一个性子别扭的人。调戏够了,便也收敛起原先戏谑的微笑,严肃道:“在我看来第三个自杀者与其他两个不一样。”
“都是上吊死的。都认识‘猎鹰女子’。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之处。”秦泰一脸疑惑的望着安祺。
安祺摇了摇头,道:“这次那台电脑没有什么可疑之处。键盘和鼠标很正常。这也就是说第三个案发现场没有人来过。”
秦泰挑了挑眉:“这样不好吗?证明案发现场保存得完好无缺。”
安祺白了秦泰一眼,悻悻道:“但这也证明了第三个死者与其他两个有所不同。”
“什么不同?”
“我也说不清楚。但心里隐隐有一个想法。”安祺稍稍垂下头,眼瞳里闪烁着些许的疑惑,但最后眼底还是归于了沉寂。
“说说吧。也算是一个思路。”虽然竭力抑制,但秦泰的语调里还是透露出隐隐的不屑。只是这也不能指摘他有什么刚愎自用,骄傲自大的不良品性。因为安祺的推理是向来荒谬的。对于那些离奇的案子,她所作的解释常常超出科学的范畴,总夹杂着牛鬼蛇神等超自然的内容。警局里,没几个人会认真的思索她的推理。秦泰想这或许也是安祺最后辞职的原因之一。
“你有没有听说过吊死鬼转世的传说。”安祺理了理她大波浪卷的秀发,淡淡地说着。
“没有。”秦泰抿了抿嘴唇,暗暗叹道,果然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对于一个自杀上吊的人来说,在他死后变成鬼魂时,必须千方百计地引诱另外一个人上吊,才能转世投胎。而后者,也就是人们常常挂在嘴边的替死鬼。”
“你是想说,这个‘猎鹰女子’事实上不是人。而是鬼对吧。”秦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后悔着自己不该与安祺谈论案情的。在秦泰看来,安祺是个被乡间迷信毒害甚深的女人。
安祺没有理会秦泰那叹息声的含义,只是兀自地说着:“没错。但他可能是一个有着杀人瘾的吊死鬼。对于吊死鬼来说,它们都有种特殊的力量,轻而易举地就能使人昏昏然地献出自己的生命。”
“如果真照你这么说,这个‘女子’已经转世了好几回了。”秦泰冷静地反驳着。
“所以我说它有杀人瘾。世间没有规定吊死鬼在劝完一个人西归后,就必须投胎转世。他也可以留下在人世,继续杀人。”安祺摆出一幅在给三岁儿童解释一加一等与二的表情,耐心地说:“但如今,它可能已经不能控制它的杀人欲了。”
“这话又怎么说?”
安祺凝视着秦泰不解的神情,唇角挑起一抹得意的微笑:“因为第三个案发现场的电脑是没有可疑之处的呀”她重复着自己刚刚说过的话语。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秦泰用一种看神经错乱者的眼光,注目着身旁的安祺,暗暗思量着要不要打电话给精神病院,好早点让安祺从邪路上转正。
一旁的安祺却浑然不觉,右手蜷曲地抵着她尖尖的下巴:“自然是有的。这第一二个案法现场中的电脑与第三个案发现场的不一样。也就是说有人一直在暗中关注这个案子,关注的两个死者肯定有某种关联。但第三个案发现场没有人来过的痕迹,也就是说,第三个死者与其他二者不一样。”
“那又怎么样。或许是那暗中监视的人还没来得及赶到案发现场,就被警方抢先一步了。”秦泰严肃地说。
“这也有可能。但我个人还是认同我说的那个观点。”安祺轻轻地笑着,望向秦泰疑惑的神色,解释说:“个人的第六感。”
而秦泰则是一副被无奈的神情,撇撇嘴道:“听说长头发的女人,直觉都不怎么样。”
“可是以前的案子不都被我一一猜中了吗?”安祺笑眯眯地反驳着,语气中却没有一丝愠怒的味道,“不记得那起吸血鬼猎人的案件了?”
但秦泰则一脸狐疑地望着她,挫败地摇了摇头。
安祺柳眉微蹙:“怎么会不记得呢?该不会记忆被篡改了?”
“到了。”秦泰打断了安祺没有丝毫意义的思量,问着:“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安祺整理着物品,边拉着车门的把手,边道:“不是还有那‘女子’的邮箱吗?我正试着与她联系。看能不能钓她上钩。”
“小心点。”秦泰道。
安祺点了点头,关上车门,对坐在车里的秦泰摆摆手:“再见。路上小心。”看着秦泰的车缓缓离去,融入宏大的车流之中,驶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