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玫瑰花》夜色融融

5、第五章 自我介绍

　　范虞并不清楚顾珩希为什么要让自己在聚会上出丑，而且要不是当初他一个劲的让他去他根本不会去这种无聊且令人窒息的聚会。
　　吴倩的话终究是被他听进去了。
　　范虞不傻，他只是习惯了对身边的情感关系不敏感，不然纪恒也不会追了人一年。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给陈鑫予发过消息了，那边很久没回，范虞不放心的多发了几条。
　　半个小时后，范虞试探着拨了个电话过去，那边响了有一阵才有人接。
　　“范虞。”耳边熟悉的声音让范虞的精神都紧绷起来，这种太过熟悉反倒觉得陌生的嗓音曾经是范虞的救命药。
　　那边等了一会儿没有听见范虞的回话，又想到范虞的情况，于是试探的问，“怎么了？我挂电话发消息吧。”
　　接电话的不是陈鑫予，是他的亲弟弟纪恒。
　　那边很快发来了消息，询问范虞这么晚打电话做什么，有什么急事。
　　范虞斟酌半天就打了两个字：［他呢］
　　纪恒把刚才拿陈鑫予指纹解锁的手扔到一边，烦躁的回：［喝了酒，在沙发上睡死了。］
　　范虞心惊了一下，陈鑫予不能喝酒。
　　他打字：［请给他做一杯蜂蜜水，他胃出血过，不能喝酒。］
　　过了两秒又发过来两个字：［谢谢］
　　纪恒简直被范虞气笑，无处发泄他的在陈鑫予手背上掐了一下，疼得陈鑫予皱着眉头转了个身继续睡。
　　回过神来又觉得自己简直卑劣，自己在跟自己亲哥哥的对象置气，而发泄的对象又是自己的亲哥哥。
　　这种厌恶感让他无所适从，他烦躁的打字回到：［不用谢］
　　可是范虞啊，不能喝酒的是我，曾经胃出血的让你在大雨里跑医院的也是我，纪恒转身进了厨房。
　　纪恒拿上杯子去接水，然后找出来一罐没有开过封的蜂蜜浆，给陈鑫予兑了一杯蜂蜜水。
　　纪恒从来不屑于要别人不要的东西，陈鑫予的除外，但是范虞不是东西，他是个活生生的，带着体温的人。
　　八月十号，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也是市一中开学的时候。
　　通往市一中的杏林大道郁郁葱葱，为每一个求学的学生遮住烈日骄阳。
　　今天早上，季歆然拉住站在门口的范虞把一包小熊饼干和一袋豆奶硬塞到他的书包里，豆奶是被烫过的，透过书包的布料让范虞的一颗心发烫。
　　开学第一天，大家都是随机找位置坐，范虞通过公告栏上的班级安排表找到自己所在的班级。
　　范虞早上在季歆然的店前站着本来想看一会儿就走的，结果被季歆然当场抓获，耽误了点时间，等他找到班级的时候人基本已经到齐了，于是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
　　把书包放到柜子里面后，这才把为了遮阳戴上的帽子取下来放在面前的课桌上，一张白皙小巧的脸出现在大家视野。
　　中学时期的孩子已经开始出现审美观念了，有女生偷偷注意到在角落的范虞。
　　范虞环视了一圈周围，发现还有零零散散几个空位，然后把季歆然塞给他的早餐拿出来准备去教室外面吃。
　　范虞每次上学的时候都会在季歆然的店前停留片刻，从小学到中学，贯穿他的一整个有自我意识的时期。
　　范辉和刘茵媛在范虞小的时候总是不让家里的保姆碰他，小小的范虞伸长了手也不懂那个会偷偷给他糖的保姆阿姨为什么宁愿他坐在冰冷的地上号啕大哭也不愿意伸手拉一下他。
　　范虞在教室门口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小熊饼干，豆奶不好拿，他只好蹲着把小熊饼干的袋子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有很多人从他的面前经过，但是大家的目光都在自己的事情上，没人注意到自己。
　　范虞把小熊饼干最后一块吃掉，就见头顶出现一片阴影。
　　“同学，你吃的什么呀？”少年气十足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范虞抬头看见正盯着自己看的男生。
　　男生一双狭长的眼睛很好看，他低下头跟范虞对视，范虞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他不喜欢跟人对视。
　　“饼干。”范虞把吃空了的袋子拿给面前的男生看，“已经吃完了。”
　　男生顺着他的指示看了眼手上的透明袋子，了然的说，“好吧。”
　　上课铃声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后门进了教室，范虞已经选好了位置所以直接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几秒钟过后，一只黑色的背包出现在视野中，来源于他未来的同桌。
　　“这个位置应该没人吧。”男生坐下来问范虞。
　　范虞点点头，他初中的时候没有什么朋友，唯一的朋友也被分到了其他班，所以他现在没有认识的人，也没有需要为别人保留的位置。
　　男生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一位有着金黄色大波浪卷的年轻女老师走了进来，她手上还拿着一些第一节课需要用到的材料。
　　年轻女老师把手里的东西放到讲台上，眼睛在教室整个环视了一圈，看了个大概。
　　“大家好，我是大家这三年的班主任。”年轻女老师的声音很温和。
　　“我姓张，张璐，大家以后就叫我张老师，不出意外大家这三年……”
　　张老师在讲台上把自己对班级的期望和一些要求写在黑板上。
　　班级里很安静，隐约可以听见隔壁班的班主任也在给自己的学生做规划，每个人都是新的开始，未来三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结果。
　　范虞在很认真的听张老师讲话，旁边的男生显然有些失去耐心，他把手伸进书包里摸索一阵，掏出来一个笔记本。
　　但是掏出笔记本他也不知道干嘛，因为他忘记带笔了，于是他把注意力转移到旁边的少年身上。
　　少年长着一副极好的皮囊，皮肤很白，眼睛很大很清晰有点像猫眼，睫毛又卷又翘，鼻子恰到好处的挺。
　　饶是范虞这种对周围事物不敏感的人也察觉到了旁边的目光，他放下手中的笔然后转过来带着疑问的眼神询问男生。
　　男生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掩饰偷窥被当场抓获的尴尬，然后伸出手握成拳，大指拇在食指上点了几下，是一个借笔的动作。
　　范虞了然的从笔袋里拿出一只没有用过的笔给他。
　　男生拿到了笔，转头就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写写，几秒钟之后把笔记本往范虞的课桌上推了推。
　　范虞依然是一个端坐着听课的姿态，只是眼睛斜了过去，笔记本上面是一句话。
　　〔我叫纪恒，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的字跟他的人一样，虽然看着端端正正的，但是有一股不被约束的洒脱感。
　　范虞思考了两秒就把笔记本往自己面前移了移，然后拿笔在上面写。
　　纪恒拿到笔记本，上面端端正正的附加了两个字。
　　〔范虞〕
　　纪恒轻笑，然后继续在笔记本上写。
　　〔好冷淡的自我介绍，不过你的字写的很好看〕
　　范虞看着这一句话，悄悄红了耳朵。
　　不知不觉已经快要下课了，张老师把这节课的收尾工作做好，然后拿起花名册看了一眼，“我说了这么多，还有十分钟下课，那我们现在可以开始大家最不喜欢的自我介绍环节了。”
　　大家一听要自我介绍，一个个还没轮到自己呢就开始左顾右盼，显然大家都是很害怕自我介绍的样子。
　　“自我介绍有啥好怕的，名字是我们每个人的专属词，不要害怕把自己的名字说给别人听，当然，我们还要认真听别人的名字，因为记住一个人的名字是友谊的开始。”看着大家的紧张样，张老师忍不住给大家缓解情绪。
　　“那现在从学号为一号的人开始，一号赵尤溪你先起来开个头……”
　　自我介绍很快，刚上高一的孩子都有点害怕被这么多双眼睛注视，一个个的都恨不得一秒钟就把自己的名字加所有需要介绍的东西说完，然后飞快回到自己的位置。
　　但是纪恒不一样，他笔挺的站在讲台上，把自己的名字随意的往黑板上一写，毫不腼腆的讲起自己的一些趣事和见闻，引来了一众同学的好感。
　　范虞是36号，他庆幸自己获得了这么一个幸运的学号，但是离自己的自我介绍越近，他就越感觉呼吸困难，好似周围的空气都要被清空的无力感。
　　纪恒从讲台上下来就感觉出范虞的不对劲，于是悄悄的问他，“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范虞点点头又摇摇头，他说自己只是不喜欢被很多人注视。
　　“没事的，这才第一天，谁也不认识谁，大家不会过度关注你的。”纪恒安慰他，又让他看讲台上正在介绍自己兴趣的同学，那个同学虽然说话不结巴，但是身体轻微的不自觉的扭动，有一种小家子气的扭捏。
　　范虞看了看下面大家的反应，又看了看讲台上的人，心想纪恒说的没错，大家都没有做出什么其他的反应，于是紧绷的心情缓和了一点，人也自信了一些。
　　在35号同学自我介绍的时候，范虞需要到讲台下面排队，他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起身。
　　一双带着温度的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纪恒跟他说，“还是紧张的话，你就看着我，说自己的名字，来自哪里，喜欢什么就好了，其他的都不用说，就像是在跟我单独做自我介绍”
　　范虞点点头，走上讲台。
　　“大家好，我叫范虞，我就住在学校附近，喜欢看书。”
　　他说的很精简，本来以为这就完事了，结果插嘴的是张老师。
　　张璐说，“可以多说点让大家多了解你一点，这对你以后竞选班委干部有优势。”
　　范虞有点慌，作为一个班的班主任老师，学生的中考成绩她可是门儿清，范虞是以第一名的成绩本校直升的，长的也很乖巧，这显然非常复合她对自己心里所想的班干部的想法。
　　范虞忍不住去看纪恒，纪恒也在看他，两道视线相碰撞，纪恒张嘴，却没有声音，范虞辨认出来，他说的是自信点，你可以。
　　范虞其实已经不那么紧张了，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就说自己为什么喜欢看书，又为什么不愿意去省一中等等。
　　坐在位置上的时候，范虞都有点发懵，他的口才并不好，在人多的时候会结巴，但是这次莫名的表现良好。
　　他凑到纪恒耳边小声说，“谢谢你。”
　　纪恒呼啦一下耳朵就红了，心里狂喊，这小同桌知不知道自己声音有多温和粘糊，像一块糖糕一样容易使人发昏。
　　当然，纪恒并没有表现出来，纪恒从小因为父母离婚，最喜欢的哥哥也跟自己分开了这么多年，早就从柔软亲和的小绵羊变成了心思缜密的狼崽，对于情绪这种东西，他从来都是不喜形于色的，这下子也是完全破功，一双耳朵都染上了绯红。
　　自我介绍阶段很快过去，下课铃声响起。
　　同学们才刚接触，正是需要交流感情的时候，一下课班级就稀稀疏疏的出现杂音。
　　纪恒下课铃一响就出去了，范虞留在座位上把自己的作业拿出来写，这些都是家里的家教布置的作业，虽然他才高一，但是实际进度已经到了高二，范辉和刘茵媛给他请了很多家教老师，涉及到各种学科，刚开始可能为了提升他，但是后面就是单纯的不想让他见到季歆然。
　　范辉两夫妻可能在范虞小的时候是真的很喜欢他，毕竟刘茵媛生女儿的时候坏了身体生不出儿子，对于这种把儿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的商贾家庭，刘茵媛心中对生儿子的执念很是强烈。
　　后面发现范辉做的恶事之后，刘茵媛一度十分的想离婚，她出生高贵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她一直都知道一句话，那就是男人固然重要，但是女人也不是不行。
　　但是范辉坚决不同意，那个时候范辉的公司刚上市不久，最大的投资方就是他的老丈人也就是刘茵媛的父亲，一个穷惯了的男人是不会放弃任何有利于自己发财的机会的，于是他说，他会劝季歆然打掉孩子，从此再也不会在外面偷吃，一心忠诚于妻子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