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玫瑰花》夜色融融

6、第六章 开学

　　刘茵媛怎么可能信这个谎话连篇的男人的话，只是一直怀不上孩子的她突然知道了季歆然怀孕这件事，心里有了另外一种盘算。
　　也就是这个时候，夫妻两人对着季歆然步步紧逼，最后还抢走了她的孩子，让她跟她的孩子不能相认。
　　范虞写完最后一道大题，上课铃声精准踩在他停笔的点上。
　　这节课是英语课，英语老师是一位范虞很熟悉的老师，中学时期范虞的竞赛英语作文就是这位老师帮忙修改和审核的。
　　英语老师姓候，候雪莉。
　　候雪莉也没有带教材，手里的是一张关于这个学期的课程安排表，她环顾了一圈教室，像是看到熟人似的指着角落喊，“纪恒，你帮我把这张课表张贴到课程表张贴墙上。”
　　刚进教室的纪恒，“…？？？”
　　纪恒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是冰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还残留着一些瓶子上的水雾。
　　他把其中一瓶水放到范虞桌子上，对着讲台上的候雪莉有气无力的喊，“侯老师，你这样很不公平。”
　　候雪莉哪管他的无病呻吟，把课程表卷了一圈在讲台上敲了敲，“谁让我这个班只认识你，事情那么多，赶紧上来。”
　　纪恒把自己的水大口灌了两口，“不情不愿”的上去了。
　　范虞看着自己桌子上的水，把它规规矩矩的放在了桌子的一角，他想他这样做只是不愿意被水瓶挡住书本罢了。
　　纪恒在候雪莉的监督下老老实实方方正正的把课程表贴好了，因为故意弄歪戏弄侯老师还被重重拧了一下耳朵，这个时候的纪恒是热烈的，少年特有的阳光气在他身上褶褶生辉。
　　第一天的日子过得很快，纪恒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偷偷看范虞。
　　范虞正在收拾自己的课桌，上面摆着的几本练习册是他今天忙碌的根源，不过之后家教就暂时结束了，这点倒还是让他松了口气。
　　纪恒觉得看范虞收拾东西也是一种享受，旁边的男生认认真真的检查书本是否有脏污，把笔盖合上放在笔袋里，放笔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又继续收拾。
　　“怎么不问我要。”纪恒把笔放在他桌子上，疑惑的问。
　　范虞又把笔袋拿出来，“你可以等有笔了再还给我。”
　　纪恒简直越看范虞越觉得这个人实在是可爱，他抢在范虞把笔收回去的前一步又眼疾手快的把笔拿到了自己的手上，一边转笔一边说，“那就先放在我这里吧。”
　　范虞点点头，他本来也没有要收回来的意思。
　　纪恒心满意足的把范虞的笔占为己有，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市一中每个年级放学时间都不一样，高一晚自习到八点就放学了，高二高三的学生虽然说十点半才放学，但是考虑到安全因素，也可以直接申请住校，这点还是很人性化的。
　　但是跟隔壁的市二中比，市一中的优势就在名字多了个“一”。
　　纪恒的父亲因为常年在外面搞事业，对纪恒的照顾可谓是可有可无。
　　开学第一天，喝醉的陈述怀在酒局结束后迟迟不肯离去，等酒桌上的人都走的差不多才捂着作痛的额头往外面走，摇摇晃晃好似随时都要倒下去。
　　司机已经在车里面等着了，看见陈述怀出来就把人扶到了车里面，准备往家里开。
　　陈述怀把窗户打开透气，想到酒桌上那个看着只有十几岁的董事的孩子，有些羡慕。
　　有些人到哪里都想着家，想着妻子，儿子，为什么自己都一把年纪了反而开始觉得自己二十年前做错了事。
　　“贤妻扶我青云志，我还贤妻万两金。”酒精让人麻木，陈述怀在这一刻终于把心里想了半辈子的话说出来。
　　他的出路是一个叫纪苑苑的漂亮女孩给的，结局也是一个叫纪苑苑的美丽女人给的。
　　司机好像没听清酒醉的老板在说什么，于是问道，“是要去哪里吗？”
　　“啊……”陈述怀阿了半天最后说道，“去省一中，纪恒初三了，十点钟放学，这个点了我去接他放学。”
　　但是陈述怀记错了纪恒的年级，也记错了放学时间，司机还开错了路。
　　“爸？”放学的陈鑫予看到熟悉的车牌试探性的往这边走过来，看到窗户开着，自己的亲爹坐在后面揉鼻梁，试探的叫出声。
　　陈述怀睁开带着血丝的眼睛往窗外看去，穿着省一中高三校服的陈鑫予站在车子外看着自己。
　　“是小予啊，你弟弟呢，初三该放学了吧。”陈述怀挪到旁边位置，示意陈鑫予上车，“来接你弟弟，顺便把你送到妈妈那里吧。”
　　陈鑫予从小就是个知书达礼的孩子，典型的喜欢妈妈也喜欢爸爸，虽然小的时候被吓坏了，但是还是尊重自己的父亲，于是乖乖上车坐好。
　　“爸，今天是纪恒高一开学的第一天，而且纪恒读的是市一中。”陈鑫予坐上车后忍不住提醒，看着他爹这副为了事业不要命的样子也是微微皱起眉头，对父亲这种不爱惜自己身体的行为有担忧也有无奈。
　　陈述怀闻言愣了一下，又往车窗外看了几眼，学校门口已经没有什么学生了，保安也准备关闭学校大门。
　　“啊，我又记错了吗？”陈述怀喃喃自语，几秒钟后，对司机说道，“去南湾。”
　　纪恒放学后还想着跟老同学打会儿球，一边用食指转球一边就要往隔壁班走，走到一半又后退到自己的教室。
　　“一起回家吗？同桌。”篮球在他的食指上飞速旋转，一张笑脸褶褶生辉，显得整个人十分的青春洋溢。
　　纪恒其实很善于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他知道只要自己摆出这种标准的礼貌微笑脸，十个人有九个都不会拒绝自己的请求。
　　果然，范虞中招了。
　　两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学校离范虞的家只有几个站的距离，并不远。
　　夜幕下路灯昏黄的光亮把两个男生的影子拉得老长，有一种书中的瘦长鬼影的滑稽感，范虞一边数路过的路灯个数一边看两个人的影子，一会儿靠近一会儿又分开，谁也没有说话。
　　等到都快要到自己小区楼下了，范虞才忍不住问，“我快到了，你家还有多久？”
　　纪恒比范虞高出一个头，听见范虞说话时微微偏头侧过脸低头看他，许是这个角度显得男生长相有点偏凶，范虞有点被吓到，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其实我住北湾。”纪恒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点上扬的语气，显得有点傲娇，尤其是在说北湾这两字的时候，显得更明显了，虽然他自己并不觉得自己说话的语气有什么问题。
　　只是肉眼可见的，两条影子越离越远。
　　其实不然，范虞心里想的是，住富人区有什么了不起，还得强调一番吗？
　　范辉年轻的时候跟陈述怀差不多的境遇，也是白手起家，只不过两者的差距也是极其明显的。
　　跟陈述怀不同，范辉利己主义大于情感羁绊，等他站在高处时，底下的人都得挨饿，这点从他执着于挖空刘家的资金就能看出来，只不过这两年格外猖狂。
　　刘茵媛聪明就聪明在三年前把理应留给自己女儿的财产全部转到了国外，顺带把女儿也送出了国，她自己以身犯险留在这里扮演贤妻良母，一边替别人养儿子一边牵制范辉对刘家的进一步蚕食。
　　于是这么多年，刘茵媛把季歆然从范家“赶”了出来，又给她分了一些范辉名下的财产，说是给她的补偿，间接给范虞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季歆然埋下了伏笔。
　　范辉的公司因为刘家的反击加上刘茵媛的内部资产转移，不得不出售了北湾用于投资用的房产，于是现在一家人住在“锦城”，虽然不是独栋别墅，但也是市中心的豪华地段，只是比起南湾和北湾，还是差了点。
　　北湾离市中心要远一点但是离学校近，大概十分钟的路程，范虞疑惑的问，“那你还跟着我一直走。”
　　纪恒往后退了一步，故作好奇的咦了一声，“好像是哎，那是你家吧，哎。。看。。这不都到楼下了，那我走了。”
　　范虞莫名其妙的转身看故意落后几步的纪恒，语气有些无奈，“你平时都这样吗？”
　　纪恒歪着头看他，有一种可怜小狗的既视感，不过这狗挺大只的，他就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看范虞站在两簇光亮中间的黑暗里。
　　“怎样？”纪恒问。
　　范虞打算斟酌用词，他才认识纪恒一天，就只是对过几句话，同走过一段路就对人下定义，觉得自己给人定形象有点不太好，于是说，“没什么，我先走了，明天见。”
　　纪恒摸摸鼻子，一脸开心的回家去了。
　　范虞回到家的时候刘茵媛也在，年过四十的妇人正坐在沙发上敷着面膜看平板，最近新出的电视剧。
　　“我回来了。”范虞把鞋子换好往屋里面走，他要先把今天完成的作业拿给刘茵媛看，看完才能上楼洗澡准备睡觉。
　　刘茵媛敷着面膜看不出情绪，过了几秒才抬起头说，“把吴老师布置的作业拿过来给我看看。”
　　范虞把书包放在沙发上然后把作业拿出来递给她，范虞注意到她手上新做的美甲，食指的美甲上有一只勾勒出来的黑白熊。
　　“嗯，完成的很好，明天开始你就好好上学，作业我明天拿给吴老师让他给你批改一下。”刘茵媛说话不紧不慢的，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既视感。
　　作为一个母亲，刘茵媛可谓是顶好的。
　　范虞答应了声好。
　　正准备要上楼去洗澡，刘茵媛突然叫住了他，“厨房里有吃的，你去看看。”
　　范虞以为是阿姨做的晚饭，把作业放在书包里就往厨房走去。
　　入眼是一个很大的蛋糕，大概有十二寸，有四层，最上面放满了范虞爱吃的水果，蛋糕的边缘也是他最爱吃的苦巧。
　　范虞以为今天是有什么值得纪念的日子，转身回到客厅问，“这个蛋糕是？”
　　刘茵媛把脸上的面膜撕下来，随口一说，“你季阿姨送的，说庆祝你考上喜欢的高中。”
　　原来是这样，是妈妈送的，范虞掩饰住心里的喜悦，转身回厨房。
　　等刘茵媛进一楼的浴室洗掉面膜的粘腻感出来的时候中岛上放着一盘切好的大块的蛋糕，范虞坐在沙发上一边吃蛋糕一边写自己的学习规划。
　　“这个腻不腻啊，我可吃不了太多。”刘茵媛故作娇纵的说，然后范虞马上抬起头，嘴角还残留着奶油，“不腻很好吃。”
　　他的眼睛亮亮的，一双猫眼清澈明亮，刘茵媛试探着用勺子舀了一勺试了试口感，“是很好吃，不过这一整个都是给你的。”
　　“也可以一起吃。”
　　范虞给刘茵媛的感觉永远都是清纯的，不像一个男孩，比起她这几年的教导，范虞倒是跟季歆然越来越像了，刘茵媛一边吃蛋糕一边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范辉的滥情，季歆然这样的女人，理应是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的，说不定两个人还能成为朋友。
　　蛋糕很大，两个人根本吃不完，范虞最后上楼洗澡的时候还拥抱了刘茵媛，这是范虞知道真相后给刘茵媛的第一个拥抱，倒还把她吓了一跳。
　　季歆然看到刘茵媛给自己发的消息，才辗转睡去。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范虞把自己的蛋糕带走了一小块，刘茵媛告诉他，上学第一天要打好关系，要给同学带礼物，范虞看着刘茵媛把一堆糖果放到他的书包里然后自己去保温箱切了一块蛋糕。
　　“要不让叔叔送你去学校，把蛋糕都带上，这一块怎么够分。”刘茵媛最后把一袋小饼干也塞到了他的书包。
　　范虞摇摇头，他连班上的人都不认识，本就社恐的他恐怕连话都不敢跟别人说，唯一说过话的只有自己的同桌。
　　能说上话那就是关系还不错，关系还不错那就是可以送蛋糕。
　　范虞今天骑了自己的自行车去上学，书包被他放在了前面的篮子里，夏日的早晨骑车也是不错的选择。